风酒酒举目远眺 ,四周林木矗立,早已出了北漠,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渡口原本就是相接之地,以这女子的轻功,能这么快出北漠也不足为奇,只是……
"你是什么人? "
风酒酒不傻,她这样的身手何至于沦落到渡口卖艺,等在那里难道只为救人?不,她出手狠辣,一点儿也不像会起怜悯之心的人。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了我。 "女子呵呵一笑,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白色面纱,轻轻一扯,面纱就从脸上飞落下去。
风酒酒大惊失色: "叶晚歌? "
怎么会是她?这女妖魔是宣王的人,该不会是专程来杀她的吧?可是刚才为何又要救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想干什么? "这又被杀又被救的,叶晚歌怎么这么反复无常,还能不能好好地做敌人了?问题是做敌人她还不是人家的对手,风酒酒心碎了。
"上次让你逃脱,你说我来干什么? 当然来杀你呀。 "叶晚歌挑着眼尾笑得柔媚入骨,她迈着妖娆的步子一寸寸逼近,直到风酒酒面色大变 ,才止住脚步。
"你既然要杀我,方才又为什么要出手相救? "风酒酒斜着眼 ,用白眼看她, "我不会谢你的。 "
看着风酒酒满脸防备和敌意,叶晚歌掩嘴低笑,又敞开双手遗憾道: "你不用谢我,作为情敌,我确实想一剑杀了你,可是有人不希望"你说的是谁? "风酒酒泪流满面,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等高人助她,她可一点儿也不想死在情敌手里,太窝囊了!天不亡她,必有后福啊!
"跟我走,你不就知道了? "叶晚歌转身往前走去风酒酒在后面用眼神使劲戳她,即使作为女人,风酒酒也不得不承认,叶晚歌这种女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十足的魅惑 ,连一个轻巧的转身也能转得这么妖娆无双,真是没天理!
她一点儿都不想和一个这么漂亮的情敌待在一起,万一自己一时想不开找块豆腐撞死了,她找谁说理去?
走了一个楚灵芸 ,又来一个叶晚歌,萧水寒,你就是祸水!
"我有别的选择吗? "风酒酒恨恨地问道。
叶晚歌头也不回地答道: "有啊,挥刀自绝啊! "呃 ,当她没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叶晚歌终于到达目的地。风酒酒睁开眼睛时, 已经身处一座奢华的庄子之内,周围雕梁画栋,玉器壁画价值连城。她进来时是被蒙住眼睛的,所以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老熟人,亦万万没想到,再次遇到他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酒酒,好久不见,可有想我? "那个慵懒地坐在椅上厚颜无耻朝她笑的绝色男子不是莫绝又是谁?
风酒酒一惊之下,抬脚就朝他踹过去: "莫绝,你个混账!你竟敢对我下毒手! "
自上次翠竹林被他伤过之后,她再没见过他。想起那次,她就愤恨难平,抬手摸了摸脖子,伤口早就消失,可她似乎还觉得痛。
他也不躲,只任她踢打怒骂,怜惜地长叹道: "可怜的酒酒,看到我竟欢喜得疯了……"
风酒酒被他的恬不知耻打败,张嘴朝他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 "莫绝,你就是个禽兽! "
"你们卿卿我我够了吗? "叶晚歌似笑非笑地朝两人望过来, "风酒酒,别忘了你是个有夫之妇,光天化日就敢红杏出墙 ,信不信我替水寒杀了你? "
谁卿卿我我了?她这是愤怒!风酒酒无语,她不过是咬了莫绝一口,难道说她的牙齿红杏出墙了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莫绝,皇上在哪里? "她不明白莫绝为什么会和叶晚歌在一起,难道莫绝也成了宣王的人?
叶晚歌似乎猜到她想什么,笑了笑,说道: "你用不着知道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她言到此, 目光一转,落在莫绝身上, "莫侯爷,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知道你和风酒酒是青梅竹马,如今她人在我们手上,你若是愿意,便拿小皇帝与我们交换如何? "风酒酒一怔,朝莫绝望去,却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漫不经心地笑了: "虽然我与酒酒从小一起长大 ,但皇上是九五之尊,我怎能拿他的生命做赌注?姑娘不仅长得美,想得也美。 "这个混球!风酒酒差点气笑了,小皇帝在莫绝手里总比落在宣王手里要安全得多。虽然她不可能答应拿她来交换小皇帝这种事,可莫绝拒绝得那么干脆,她又恨不能把他拧成麻花。
再听到最后一句,她就想干脆一棍子抡死这个家伙了。
"莫侯爷眼里只有权力,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别人的性命了? "叶晚歌眉眼带笑,一步步走到莫绝身边, "不答应也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萧水寒的命,却奈何萧水寒足智多谋,动他不得,侯爷须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你与我们合作,除掉萧水寒指日可待。这两种方式,侯爷可以任选一种 ,我们定不会叫侯爷失望。 ""算你聪明,还说了一点儿让人心动的话,那便选后者好了。 "莫绝慢悠悠地站起来,穿着火红艳装,风情得让人睁不开眼, "萧水寒若是不死,我便杀了你们。 "
他瞥了一眼风酒酒,风流不羁地一笑,然后火红袍服翻飞,人已经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仿佛一场梦,快速却又凄惨,她不过是睡了一个漫长的觉 ,睁开眼一切都变了。
她被叶晚歌囚禁起来,关在一间有吃有喝有火烤、布置豪华的房间里,还有人陪着解闷。做犯人做到这种地步,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一人了。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这陪她解闷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天子——皇甫玄
在她关进来的当天晚上,小皇帝也被莫绝带来了,关押在这里,那个丧心病狂的畜生,迟早有一天她要扒了他的皮!
"皇上,你别怕,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见小皇帝一个人趴在窗边不说话 ,她走过去拍着他的小肩膀,举起三根手指道: "我对月亮发誓,若不能把皇上救出去,我这辈子都嫁不好狠毒的誓言,只是……
小皇帝白了她一眼: "你已经嫁人了,再说……现在是白天,没有咦?被发现了,皇帝果然不好忽悠!风酒酒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笑道: "放心吧,水寒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朕不担心,这门外有一半是莫侯爷的人,他不会让宣王对朕下手。 "小皇帝的语气十分笃定。
风酒酒问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经过翠竹林一事之后,她现在都不敢确定莫绝的心思了。
小皇帝咧嘴一笑,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悲凉: "朕年岁小,尚未亲政,没有自己的心腹与势力,与宣王比起来,更容易控制一些,他可以让朕做个傀儡皇帝,然后掌控天下大局。若是宣王称帝,岂会让他胡所以莫绝才会选择与宣王合作,才会一心一意想要萧水寒的性命,因为以莫绝的势力,萧水寒是他称霸的唯一阻碍吧?
风酒酒看着身边的小小身影,竟不知不觉间生出一股钦佩。这个皇帝明明才七岁,却活得比她还要明白 ,她忽然想,他这样敏锐,长大后说不定能成为一位旷世名君。
"皇上猜得不错。
她还在沉浸在钦佩中,一个动听的声音蓦然在她身后响起,两人同时回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风酒酒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阵仙乐。
眼前的男子眉眼含笑, 白衣飘飘,胜过银霜腊雪,将周围的冷意通通逼退了去。
"容大哥? "风酒酒大喜过望,屁颠颠地跑过去,心想这下有救了有救了!
"容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风酒酒跑到窗边左右看了几眼,见外面毫无动静, "砰"地一下把窗户关紧,又跑回去压低声音说道, "容大哥,你是不是来救我们的?这外面有很多人看着,没办法出"风酒酒,你给朕过来! "身后突然响起小皇帝的厉喝 ,听上去略显稚嫩,但他的眼底透着愤怒。
对皇帝突如其来的脾气有些莫名,风酒酒回过头摆了摆手: "别闹,我跟容大哥商量怎么出去! "
"你是不是傻?他不会救我们出去的。 "小皇帝冲过去将她拉了过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又为什么能光明正大地进来? "风酒酒愣住了,小皇帝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因为他就是这里的这里的人?这里是宣王的地方,难道容大哥也是宣王的人吗?风酒酒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酒酒,你很想离开这里吗? "容渊漆黑的眼眸像深渊,望而无底。
风酒酒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涩笑了一下: "我想就可以离开吗?
她一直不明白那个杀她的黑衣人为何会那么熟悉,现在看到容渊,她突然想起来了,原来那黑衣人就是君宴。
君宴是他的人,杀她是授他的意吗?还是说授了宣王的意?
"容大哥,你和宣王是一伙的?为什么要为他卖命?你是武林盟她忽然想起叶晚歌的话,说有人不想她死,这个人会不会是容大哥?
容渊的眼里弥漫起深深浅浅的伤痛,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 "酒酒 ,有很多事你不明白 ,容大哥不想伤害你,如果你真的想离开,容大哥可以放你走,但你必须答应容大哥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风酒酒好奇地问道,容渊真能放了她?
"你离开萧水寒 ,嫁给我。 "容渊说罢,眸底燃起了掩藏不住的希冀。
风酒酒吃了一惊,她没料到容渊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容渊见她似乎被吓得不轻,眼底的光暗了暗,轻轻一笑: "只有你成了我的女人,才可以光明正大地从这里走出去。容大哥不逼你,你可以好好考虑。 "
"不用考虑了。 "一直没出声的小皇帝突然冷哼一声,他看向风酒酒,摆出一国之主的架子来,瞪了她一眼, "朕不同意! "有你什么事?风酒酒一阵语塞,如今的小孩子都这么霸道吗?还是说皇帝做久了都这样?她可以收回 "旷世名君"那句话吗?现在就这么强势,长大了肯定是个可怕的魔君。
"酒酒,不管你答不答应,容大哥答应你的都会做到,容大哥会替你报仇。 "容渊突然说道
风酒酒一愣: "替我报什么仇? "容渊目光微闪: "杀了萧水寒。 "风酒酒呆住了,她什么时候要他帮忙杀萧水寒了?这可是谋杀亲夫啊。
她想啊想,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该不是武林大会她醉酒的那次吧?那时候她对萧水寒可是满腔的怨怒啊!
"容大哥,这仇我不报了,报了,我就成寡妇了! ""没关系,你还有容大哥。 "容渊说完,朝门外走去。
风酒酒心里血溅三尺。
自那之后,连续三天没有再看到容渊,风酒酒闷坏了,身在牢笼,却时刻担心着萧水寒的安危。虽然他很厉害,但一想到那么多人都想他死,风酒酒就淡定不下来了
一开始她还会半夜爬窗,结果刚爬到一半就被人一掌拍回去了。后来她大吵大闹,结果人家手掌一伸就点了她的穴道,再后来她开始绝食,这等自虐方法终于引得了某人的注意。
"皇上,你说萧水寒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啊?也不知道婷婷怎么样了,柳夏桧再不去通知萧水寒,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风酒酒一天没吃饭,饿得心里发慌,靠在小皇帝肩上念叨。
若是柳夏桧与萧水寒还没有会面,萧水寒肯定以为她还在桃花坞撒野,那可真是人间惨剧啊!
小皇帝的肩膀都快被她压垮了,转过身让她靠在他背上,默默地鄙视道: "你要是现在死了,一定不是饿死的,是蠢死的,朕会为萧丞相再选一个比你漂亮、比你聪明的继室。 ""你敢! "风酒酒挣扎着挥了一下手,又掉了下去。
门口一道阴影缓缓拉长,她抬头一望,突然一蹦而起,眉飞色舞地喊道: "皇上快看!水寒来救我们了。 ""你出现幻觉了,他是你的青梅竹马。 "小皇帝绷着脸,考虑着要不要赏她一个栗暴,让她清醒一下风酒酒瞪大眼睛,一颗燃着斗志的心 "啪嗒"一下摔得支离破碎,眼前这人正是莫绝。
她头一仰,有气无力地倒了下去,这个人不是水寒,不是她家的娇弱相公,对不起,让她先哭会儿。
"酒酒,听说你绝食了,瘦得只剩皮包骨,我特意来观摩一下。 "莫绝提着一篮子美味的食物,进门就将篮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在桌上,然后坐在旁边上下打量据说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风酒酒, "还好嘛,哪里只剩皮包骨,太夸张了,害我还期待了一下。 "风酒酒泪流满面,吐出两个字: "浑蛋! "莫绝勾唇笑道 :"来吧,酒酒,有你最爱吃的烧鸡,还有你喜欢的桂花糕。 "
房间里香气四溢,风酒酒早就食指大动,可看到莫绝那个样子,又得要强装硬气,梗着脖子说道: "区区一只烧鸡就想收买我 ,莫绝爷,你未免太小瞧我风酒酒了。 "
小皇帝却是一步上前,看着他 ,问道 : "为什么没有朕喜欢吃风酒酒望过去的眼神透着鄙夷,却见莫绝拍着脑袋说道: "我忘记小皇帝无语,回头瞪了风酒酒一眼,走过去扯下一只鸡腿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他才没有风酒酒那么蠢 ,饿死了,他的江山岂不是就拱手让给宣王了?他才不要!
风酒酒吞了吞口水,忍!又吞了吞口水,还忍!再吞了吞口水……天啊,忍不住了!
莫绝拿着一只鸡腿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晃了晃: "酒酒,你的口水滴到衣服上了。 "
风酒酒连忙抬手擦了擦,看着他说道: "绝爷,你放了皇上吧,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把自己抵押在这里还不够吗? "小皇帝撕肉的手一顿,莫绝笑道: "朝堂上你别担心,那里有萧水寒镇着呢。 "他若有所思地扫了她一眼,又道, "别指望他来救你 ,这个地方他找不到。 "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是一个很大的庄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莫绝眨巴了一下眼睛: "荒月山庄。 "荒月山庄?这里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荒月山庄?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抓住莫绝的衣襟: "容渊就是这个庄子的主人对不对?他就是荒月山庄的庄主! "以前一直听大家喊容庄主,她以为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庄,却没想到竟是荒月山庄。
莫绝点点头,风酒酒追问道: "他为什么要帮宣王?他是江湖人,即使宣王造反了,也不可能入朝为官,难道……他与水寒有世仇? "因为他口口声声喊着要杀了萧水寒。
莫绝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摇头说道: "世仇倒是没有,至于他为什么要帮宣王,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酒酒,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笑得意味深长,看在风酒酒眼里就显得 "一肚子坏水" 。她面色一凝,眼泪 "唰"地一下就滚了下来,苦口婆心地劝道 : "绝爷,你千万别做傻事啊,放着大好的逍遥日子不过,偏偏走这些邪门歪道。皇上就在这里,你要什么他不能给你?为何还要去做大逆不道的事?绝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余下的话终止在一股香味里,莫绝用鸡腿狠狠地塞住了她的嘴巴:"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想要你夫君的命而已。 ""别啊……你要我的命好了……"风酒酒含糊不清地叫嚷着,甚是心酸地望着他。
莫绝把鸡腿又往里面塞了塞: "要了你的命,你爹还不得打死我?
不划算,不过要我不杀他也可以,你让他跪在我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他是我的手下败将,并永远退出朝堂,我就放了他 ,否则不死不"莫绝,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风酒酒扯下鸡腿指着莫绝。
莫绝不以为然,风情万种地笑了笑: "酒酒,你不会懂的 ,对于一个追逐权力的人来说,一山永远容不下二虎。 ""浑蛋! "
红袍一展,他已经笑着走出门外。风酒酒扯着鸡腿啃了一口 ,对准他的背影恶狠狠地砸了过去,紧跟着,枕头、香炉、椅子、花瓶,但凡能拿动的通通丢了出去
可门外哪里还有那绝艳的火红身影晚上,风酒酒与小皇帝演了一出调虎离山,在小皇帝把人引去房里时,她借上茅房之际溜之大吉。她必须找到萧水寒,让他来救小皇帝。
荒月山庄太大 ,风酒酒一通乱跑,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前方有人影晃动,她紧走几步,赶紧寻个地方躲了起来。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那大树下堆放着许多杂草,她抓起杂草就往自己身上放,只露出一双眼睛。
前方的两人越来越近,伴着一阵兵器交戈之声, "噼里啪啦"地从前面一路打过来,其中一道剑气倾斜而过,还削去了风酒酒头顶的草,她赶紧缩了缩脖子
"你为什么阻止我杀柳夏桧和玉悠婷? "叶晚歌怒声质问道。
君宴冷笑一声: "你还说我,祭典那天我们明明设了陷阱对付萧水寒,若不是你通风报信,萧水寒早就死了! "风酒酒听得一愣,震惊地张大了嘴。原来他们那日杀小皇帝是假,杀萧水寒和太后才是真 ,难怪萧水寒到太后死的那一刻才匆匆赶到。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们杀他。 "叶晚歌长发飞扬,一张绝艳的脸此刻冰冷而愤怒,在夜色的映衬下有股咄咄逼人的感觉, "如果他一定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你们谁都不能动他! ""别以为庄主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你喜欢萧水寒,指不定哪日你就背叛了庄主,所以留你在庄里始终是个祸害! "君宴手里的剑一闪,朝叶晚歌毫不留情地刺去。
叶晚歌一边回击抵挡 ,一边怒不可遏地说道: "庄主于我有恩,我绝不会背叛他! "可萧水寒是她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她也不希望他死。
两人打得激烈,剑气四处飞**, "唰"地一下把风酒酒避身的杂草全掀翻了。风酒酒头皮一麻,转身就想跑,君宴却已经发现了她。
风酒酒步子一顿,慢慢转过身,无辜地看着怒火中烧的两人君宴鄙夷低笑,满眼冰凉: "你想逃跑? "他的剑瞬间架在她的脖子上,愤怒中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风酒酒心想不妙,眼前模糊的光影一闪 ,她忽然想到什么,急中生智地喊道: "君宴,你为了宣王,连你的亲弟弟也不要了吗? "柳夏桧因怀疑黑衣人像他哥哥,故多次放走黑衣人,这个人应该就是君宴没错 ,那也就是说君宴是柳夏桧的哥哥。可柳夏桧在北漠,又从萧水寒手下救走了林重轩 ,他觉得那人也很熟悉,这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她就赌一把,试探一下。
风酒酒抬头仔细观察君宴的表情,他似乎惊到了,手中的剑微微一滑,差点割破她的皮肉: "风酒酒,你胡说什么? "语气虽凶,可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突然的暴怒,再到漠然。
叶晚歌目光一转,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说的那个人莫非是柳夏桧?
风酒酒没有回答,其实不用回答,以叶晚歌的聪明,她应该早就有所怀疑,只是现在才敢确定而已。君宴的表情告诉她们 ,他的确有个弟弟,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柳夏桧。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叶晚歌仰头大笑, "既然这样,那更是留你不得! "
语毕,她突然举剑朝君宴劈头斩下,君宴的剑还在风酒酒的脖子上,一时之间来不及阻挡
"君宴,小心!
风酒酒连人带剑狠狠地推了君宴一掌,叶晚歌的劈空斩就砸在了地上,生生把地面砸出一个大窟窿。君宴皱眉看了她一眼,迅速朝叶晚歌回击而去。
夜色下,两人激烈地打斗,地上的残枝和树叶飞起,又飘摇着坠地
再打下去就要拆房子了,这是个好机会。风酒酒撒腿就跑,可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叶晚歌的魔爪,被两根长长的红色缎带凶猛一卷,就摔了回去
"你们俩谁都别想逃! "叶晚歌的脸上凶狠毕现,风酒酒凝气朝叶晚歌背后一掌打去,叶晚歌回身一挡,趁这空隙,君宴剑气大涨,朝她面上一划而过。
面上一热,鲜红的热流当即溢了出来,叶晚歌所有动作猛然停下。
君宴冷笑一声 ,飞身掠走。
叶晚歌难以置信地用手摸向脸颊,立刻有血顺着指尖落入尘埃,她大震,眼神微颤: "我的脸……我的脸……"她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血印,深可见骨,可见君宴下手之重。叶晚歌仿佛难以接受她漂亮到近乎妖异的脸被人毁容,一时怨恨交加,回头一把将风酒酒提起来,狠狠地就是一掌。
风酒酒伸掌与她相对,可内力相差太远,被打得倒飞出去。叶晚歌仍觉得不够泄恨,走过去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风酒酒,你既然舍命救君宴,那我就成全你,代替他去死吧! "叶晚歌从来都是妖娆艳媚,巧笑倩兮,现在却像疯了一般,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风酒酒从来都没见过她这么怒形于色,在她再次出手前,立刻大喊道: "叶晚歌,你若杀了我,就不怕水寒恨你一辈子"恨? "叶晚歌忽然大笑起来,脸上的血奔流而下,染红了她的脖子和衣裙, "即便我不杀你,他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有什么好,叫他这样死心塌地地为你着迷?要是你死了,说不定他还能对我产生情意,可你联手君宴毁了我的脸!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长剑一动,她用力刺向风酒酒的胸口。风酒酒惊惧大骇,拼尽全身力气往下面一缩,下一秒,长剑刺穿皮肉的声音蓦然响起。
风酒酒呼吸一顿,垂头看去,叶晚歌的剑因为她猛然一缩没有刺中她的胸口 ,却贯穿了她的肩。冰冷的剑尖将皮肉撕裂开来,冷风一吹,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眨眼就蔓延到四肢百骸。
"叶晚歌,谁让你动她? "
不远处响起一声厉喝,紧跟着风酒酒身子一轻,已被人抱在怀里。
她抬头看去,只见容渊一袭白衣,眼里酝酿着狂风暴雨,而叶晚歌的嘴角却流了血
"庄主,你别忘了她是谁的人!你救她,她可未必感激你! ""我从未想过要她感激,正如你从没想过要萧水寒感激一样。 "容渊在风酒酒身上疾点,抱着人扬长而去。
叶晚歌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都没有回神。
正如容渊所说,她爱萧水寒,但她从未想过要他为她做些什么,他甚至连多看她几眼都不肯。武林大会前相处的那段日子,若不是他有心要探清她的底细,根本不可能任她胡来。
他可能忘记她了,许多年前,他们曾见过一面,那时的她还是个小女孩,她随父亲去宫里给皇帝送一柄名剑,他就站在文武百官之首,接受皇帝的册封 ,成为朝堂里品级最高年龄却最小的官员。
皇帝将银剑亲赐给他,望他保国亦保自己,文武百官艳羡不已,他却举着剑,一脸淡漠。
那时她尚青涩,带点畏惧,他却已稳定从容,云淡风轻的眼神从众百官之中一扫而过,那样自信飞扬的一眼,让她从此再没有忘记过他。
萧水寒,这么多年了,你早已忘记那个小女孩了吧,兴许你从未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