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书还有几句话,感谢的话。

感谢顾建清、汪乐天。他俩和我、张肖阳等自然形成了一个创作班子。

建清、乐天的长处在格律诗。说这是他俩的长处,不光是指他们能讲格律,难得的是他们还颇能运用古人的文学思维和语言,以丰富的修辞手法,自然浑成的用典,写出古色古香、透着古典文学“地气”的格律诗,却又能托古述今,有今人的立意。丰德园对他们来讲是一个适合不过的创作题材。

目前园中的匾额对联诗文等,大都出自我们几人之手,采用这一模式,毋庸讳言与从《红楼梦》中受到的启示有关,而在我们几人身上此举则更具有“补白”的临时性。

在《红楼梦》里,大观园落成后,匾额对联等,贾政原是想等贵妃元春省亲时请贵妃赐题,但又觉得偌大景致,若干亭榭,无一字标题,寥落无趣,便采用身边清客建议,先自己这几个人去园子里逛逛,边逛边拟一些字句,凑个趣(虚合其意),待元妃省亲时,或留或换,任由其意。

今天我们几人所做的,其实也是“凑个趣”的工作。我们心里也有期待中的“元妃”,她当然不是某一个人,也不是非大人物不可,但她或他们之于丰德园,和元妃之于大观园一样,是有故事的人。

元妃省亲,《红楼梦》的重头戏,大观园口口相传的故事。即使在普通人家,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也是家庭要事,值得一记。丰德园也会有自家普通而值得一记的故事。好故事不是新闻事件,不具有迅速广泛的传播力,但它会像家人那样留下来。好故事也总是无关乎个人的意志和愿望,超乎想象,不易虚构,可能不期而至,可能如约而到,可能“与生俱来”。丰德园正在成长中,它的未来值得期许。

正如我们今天可以看到的身边的古典名园秋霞圃、汇龙潭、古猗园等,数百年来它们已然成就自己的故事,而在这样的故事里,有时连它们的创建者都可能是匆匆过客,这却又正可以解读为这类建筑独具的价值和生命力之所在。当我此刻以“等待元妃”来打比方时,并非妄自菲薄,想表达的即是对这一特殊文化生命及其内在规律的敬畏和敬意。

也再次感谢孙敏、张波、张大昕、杨祖柏、杨贤淼、张志岐、龚皆兵、钱月龙、陆雨葭等嘉定艺术家,平时和他们的相处交往,无论在工作上还是朋友间,都令人感觉舒服,印象深刻。最熟的是张波,和他同事近二十年,我曾在一篇文章里,描述了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看到的张波”。和张志岐也曾同事多年,他小我十六岁,彼此却很聊得来。他是一个为人处世传统保守、艺术观念偏于激进的人。绘画之外,张志岐还长于平面设计,给到我许多帮助。我和孙敏之前来往不多,但他身上的儒雅气质、长者风范,他书法作品中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一直令我感佩在心。杨贤淼年纪尚轻,出道不晚,早在2011 年即获得第十届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优秀作品奖。

记得在我退休前,一次杨贤淼顺道来我工作室坐坐,临走前他对我说,等你退休后,我给你写幅字。我退休后有一段时间,他来看我,我以为他还是顺道来坐坐,他却拿出了为我写的字——他自己却还记得。杨祖柏曾是空军伞兵,上校军衔,艺术上师从韩天衡,是西泠印社社员。我和他在区文联共事多年,相处甚欢,更喜欢他将军人豪气和文人才情融于一杯酒中。张大昕是徐州人,因女儿在嘉定工作,十多年前起他也常住嘉定,也乐于被视为嘉定书法家。在和他交往中我对他感触最深的一点是,他总是在心里加倍记得别人对自己的好,因此他自己待人也总是表现出十分的热忱。

感谢李亮之、钱欣明,我安师时的同事,感谢他们为丰德园砖雕影壁的落成作出的贡献。李亮之为此创作的线描图稿,后又以《丰德园览胜》为题入选第十一届上海美术大展,留下一段佳话。值得一提的是,当我为原安师同事与丰德园的结缘而写的《画之媒》等文章发表后,还引出了另一段佳话:李亮之欣然将我拙文中的插图原作,他画于近四十年前以“安师通往外界的石板桥”为主题的两幅水彩画,捐赠给了嘉定区档案馆。

感谢陶继明、陈兆熊、陈兆勋、徐征伟等地方文史专家,他们总能在我需要时给到我专业的帮助。陶继明还于百忙中为拙著作序。

感谢醉菊博物馆馆长鞠鸽腾、翥云博物馆馆长周嘉、作家魏滨海等各界朋友,他们每次来访总能留下一些有趣、有益的话题。

丰德园雅积阁目前已陈列着数十种嘉定地方文史资料图书,感谢这些别具价值的图书的编撰出版单位:区政协、区文旅局、区教育局、区档案馆、区博物馆、区文化馆、区图书馆、陆俨少艺术院、上海翥云艺术博物馆等。感谢在这件益事上给到我们帮助的各方朋友。

感谢嘉弘公司的沈彪、万泉华、范高峰等,他们不厌其烦,提供给我写作此书需要的资料。

感谢丰德园创建者封德华。在我有限的视野里,封德华的人生迄今呈现的状态,已然成就一段不寻常的“传奇”。人生经历中的传奇性,在我的理解中,首先应具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逻辑力量,其次是内容与形式的高度、完美结合。传奇总是富含某种超常性、极致性。封德华人生经历中常被提到的一件事是1997 年底辞去公职,创办嘉弘公司。在当时的嘉定,他是第一个辞去公职的处级干部,他的决定令身边许多人感到不解,或不以为然。若干年后,人们在他创业的成绩中读懂了不同的人生选择。不过,对于封德华当年这一令人颇感意外的决定中的情和理,在二十年后的今天显见已另有其解。我指的是,以今天的视角,我们已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封德华身上始终有一种受童年生活和环境影响而形成的传统文化心理和情结。基于此,封德华当年的决定促成他成为一个对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卓有贡献的民营企业家,不过在未来,他的名字或更可能会主要和丰德园、和作为国家级非遗项目南翔小笼制作技艺传承人的父亲等联系在一起,他或更可能会主要以丰德园创建者、南翔小笼品牌重要经营者等身份被记住。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我在拙文《丰德园营造面面观》中提到的袁枚,他一生做过许多事,取得不小功名,拥有多重身份,但世称“随园先生”。

从今天看,如果没有当年那个决定,封德华的人生照样会有值得一记的故事。当年那个不寻常的决定,则成为成就其传奇人生的拐点。

丰德园竣工于2018 年,次年封德华邀我入园。这一热忱邀约蓦然勾起了我对于嘉定城中一座古典名园秋霞圃的回眸——她曾被用作我度过四年中学生涯的母校、嘉定城区一中的校园。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只是一座校园,虽然有点奇幻,然而在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恍若在她身上看到了更多奇景幻影。不只是她,昔日的老街城池,哪儿也都显得不再那么熟悉。州桥、一条街、六一新村、汇龙潭、古猗园,以至于常在阅读中的“大观园”,我回望的目光越拉越长。这也就是此书下篇“丰德园视点”标题的由来。而这一视点,我感觉也令我的人生沾上了一些“传奇”色彩。

近年来我研读过的古典园林和古建筑著述,主要有楼庆西著“中国古代建筑装饰五书”:《雕梁画栋》《砖雕石刻》《户牖之艺》《千门之美》《装饰之道》,有李乾朗著《穿墙透壁》,童寯著《东南园墅》,刘敦桢著《苏州古典园林》,陈从周著《梓翁说园》,王毅著《翳然林水》等等。这些著作满足了我对于古代建筑和古典园林的好奇心,给了我难忘的阅读享受,对我写作此书的启发和帮助是多方面的。值此拙著付梓之际,谨向上述大著的作者老师们致敬、致谢!

同时特别感谢夏咸淳先生,在《丰德园》书稿初成后,我偶然读到他写于十多年前的一篇关于嘉定园林史的考据文章,它佐证了我在写作此书过程中耗时费神整理“匠人名录”的特殊价值。

2022 年10 月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