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妈说,如果出了事,就把这封信交给市局的徐浩青,我问她什么事,她也没说,但我感觉,她这几天都有点不正常,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封信我没看过,她叮嘱,让我一定不要偷看……”赵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徐浩青。

哦,对了,赵耀并不知道徐浩青的名字,昨晚离开警局的时候,他看了看警员的信息栏,估计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审问过他的国字脸老男人就是徐浩青。

徐浩青打开信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信递给我们。

“浩青:

阅后即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劦’组织的科研人员,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加入了组织,为组织服务,同时通过组织学习更多医学知识。不要怪我,我的初衷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医学水平,以更好地帮助患者战胜疾病恢复健康……

有些话我不能当面告诉你,一旦说了,怕耀儿会有危险。这封信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相信你。

其实那天去警局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你们可能已经掌握了“劦”组织的一些信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加入组织的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我对组织了解不多,我在里面只是负责科学研究,是一名研究员,像我这样的研究员,组织里至少有几十个,他们无一不是最优秀的医学专家,而且,他们大都很注重保护自己的隐私,平日里以工号相互称呼,并不称呼真实姓名,在组织的时候,我们都按照组织规定戴着口罩,彼此不讨论别人的信息,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所以,我真的不怎么清楚组织还有哪些成员。除了研究员,还有很多负责其他事务的人员,那些人员,我几乎接触不到。

我跟你说个事情,可能对你有所帮助,也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你自己权衡吧。

“劦”组织的负责人,或者说首脑,更换过,且年纪不会很大,算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我加入组织的头几年,组织首脑是一个身材很高很壮的成年男人,年龄不详,他始终戴着口罩,我没见过他的样子,但从眼角的皱纹来看,应该不年轻了。

首脑很少出现,我跟他基本没什么接触,有时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

后来,在我加入组织十一二年的时候,忽然有一天,组织里出现了一名少年,他是我们新的首脑。我没见过他的样子,但从他的身形来判断,他明显还没成年。

之后那几年,他长高了不少,身形也强壮了一些,我很少能见到他,最后一次见面,是那次医疗事故后,我不想再为组织服务,才跟组织的人说明心意,他见了我一面,让我不要乱说话,否则我和耀儿都会死,他还说要拿耀儿做试验……

组织的基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变换,所以我也不知现在他们的基地在哪里,我所知的不多,能帮你的有限,至于那个组织的首脑是谁,成员都有谁,你想办法调查吧。

求你帮我保护耀儿,他是我的全部。

赵树兰绝笔”

看完赵树兰的这封信,我和李风云对视一眼。

“劦”组织做事干净利落异常谨慎,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成员,甚至连彼此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组织首脑是谁。

信里提到,组织的首脑是个年轻人。

徐浩青也是试验品,他年约五十,“劦”组织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存在,以前的首脑年龄自然不会太小。

可惜赵树兰并没提到组织首脑的产生方式,也没说两代首脑之间是如何交接的,不知之前那位年长的首脑是不是已经挂了,还是年事已高不再适合担任首脑一职,才交给了年轻的接班人?

赵树兰说,新首脑上任的时候,才是个没长开的少年,算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这样年轻的孩子,真的能够将庞大的“劦”组织管理好吗?

还是说,赵树兰见过的男孩子,只是该组织的傀儡,真正出谋划策统领大局的另有其人?

这个问题估计连赵树兰也不清楚。

如果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劦”组织的首脑发号施令统筹全局,那么这货似乎也是跟我们一样的试验半成品,甚至是赵树兰提到过的最接近完美的试验品……

赵耀情绪低落,孤零零站在一旁,刻意与我们保持距离。

徐浩青叹口气,说道:“孩子,你回去吧,以后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赵耀似乎没有听到徐浩青的话,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徐浩青又提高分贝重复一遍,赵耀才慢慢点点头。

“徐警官,我妈犯了什么事?”赵耀小心翼翼地问。

徐浩青摇摇头:“抱歉,不能告诉你。”

他是不想让赵耀牵扯到“劦”组织。

赵耀迟钝地点了点头,徐浩青的话,他自然听懂了。“以后一个人好好过日子”,这就意味着,赵耀很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这算是对赵树兰的报应吧,她在为“劦”组织做事期间,曾害死过人,虽然不是故意,但事实就是事实。

估计就连徐浩青,也见不到赵树兰了。

赵耀失魂落魄地离开,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见他们母子情深,再想想自己的父母……三年前,他们亲手把我推向了火坑,到现在,我都没能完全恢复,那些惨痛的经历,更是不敢去回忆,偶尔想起来,还感觉浑身都被电击……

赵耀走了,徐浩青才开口:“看完树兰的信,你们有什么收获?”

李风云:“收获不大,她为组织效力二十多年,可对组织的了解却很不足,看得出来‘劦’组织做事实在太小心了。同时我也在想,她提到的组织首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听她的意思,她在组织期间,一共接触过两任组织首脑,之前那个老男人还可以理解,后来新任的少年,简直有点吓人,十来岁的孩子,如何能统领那么严密的组织,进行各项试验研究?如果少年真的是组织里发号施令的领导,那这人实在可怕。说起来,咱们都是试验半成品,智商高于普通人,在各个方面都比常人要强一些,但跟那个少年比起来,咱们只能算是试验的失败品,他太厉害了……”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算起来新任的首脑才二十来岁,跟我和李风云年纪差不了多少,可他作为行事严密的“劦”组织的首脑,却已经有十几年,这样的存在,的确可怕。

跟“劦”组织打过多次交道,我们深知该组织的厉害,他们做事太小心了,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真正掌握他们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这样的组织,其首脑居然是个半大孩子?

这让我着实吃了一惊,本以为对方应该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徐浩青也说:“对啊,谁能想到首脑居然才是个孩子,唉,这孩子太强大了,咱们仨绑在一块儿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徐队,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对方固然厉害,但咱们也不差啊,慢慢来呗,对付这样严密的组织,急不得,更不能灰心丧气。”

“我懂,我没有灰心,只是感叹一下而已,老子还是那个斗志昂扬的徐浩青!”

在他睿智的眼睛中,我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徐浩青烧毁了赵树兰留下的信,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到老莫的饭馆吃饭。

今天是周末,莫凯文没上学,一脸委屈地跑过来。

“莫凯文,下棋又输了吗?”李风云问。

“那倒不是,昨天胡泊没去上学,约好的一起下棋的,结果他爽约了。”莫凯文说。

“爽约而已,你这一脸委屈是怎么回事?被放鸽子也不至于这样吧。”李风云又问。

莫凯文:“不是因为爽约,我想找他,可是又不知他家在哪儿,去找老师问,结果老师根本不甩我,还说我一个小孩子操那么多心干嘛,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也是人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

“警察叔叔,你帮我找找胡泊吧,好吗?”莫凯文对着身穿警服的徐浩青说。

徐浩青点点头:“成,我打电话问问……”

说完,他打了几个电话,问来莫凯文老师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老师说,胡泊家里帮他请假了,说是孩子生病了,请几天假看医生,至于胡泊得了什么病,老师也不清楚。

老师给了胡泊妈妈的电话,和他们的家庭住址。

徐浩青又给胡泊的妈妈打电话,询问胡泊的病情。

“你好,你是?”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女声。

“你好,我是实验小学的,想问一下胡泊没来上学,是生了什么病,病情严不严重?”徐浩青问。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哭声……

而后是男子有些含糊不清骂骂咧咧的声音,再然后,电话被挂断,徐浩青再次拨打过去,已经没人接听。

听起来,胡泊病得不轻。

莫凯文年纪虽小,却已经很懂事,他自然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