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穆死后,短短半天时间内,他发觉韩春生可能有危险,却又不愿直接告诉我们,就去弄了韩春生书房装修用的同款高价油漆,趁夜潜入警局,在罗穆尸体上写下“罪有应得”四个字,引导我们往韩春生这条线上查,同时也表现出自己惊人的实力。
这是有一定的用意的,他算不上我们的盟友,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或者说我们与他之间是互相帮助,他提醒我们韩春生的事,估计是因为担心自己对付不了躲在暗处的“劦”组织,才拉来我们帮忙,结果没想到,我们只帮了倒忙。
不算盟友,却也不是敌人,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示就是他杀害的罗穆,但很明显的是,罗穆之死跟他有密切联系。
作为杀害罗穆的犯罪嫌疑人,他不想与我们正面接触,因为一旦正面接触,徐浩青肯定会履行他的职责,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这样一来,就有一个矛盾。
老丑身手敏捷思维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而我们要对付的“劦”组织,神秘强大潜伏于暗处,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们很难战胜“劦”,但他又是犯罪嫌疑人,这样的话,我们该如何处理与他的关系?
是让徐浩青履行职责将他抓起来,还是跟他联手一起对付“劦”?
以他的性格,定然不会做警方的线人。
但是不抓他的话,罗穆的死谁来负责?
“丑哥,问你个事。”
“你说。”
“我们宿舍老四杨文超的死,也是你干的对吧?三年前那晚上,袭击李风云并让李风云躲起来的人,还是你,对吧?”
对面沉默片刻才说:“首先,你说也是我干的,这话什么意思?”
“罗穆是你杀的,杨文超,也是你杀的。”
“别冤枉好人,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罗穆之死跟我没有关系,杨文超的死,也跟我没有关系,我更不是袭击李风云的人。”
啊?
我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否认,之前他还说自己干掉罗穆的时候没查到韩春生的事,等他查出韩春生的事后,才潜入警局做手脚。
“你不敢承认?”我试着激将。
“舒靖,你脑子坏了吧?我承认与否,你们能定我的罪?有证据吗?不过我奉劝你们,与其将精力放在搜寻我的犯罪证据上,不如集中精力研究‘劦’组织的做事手段吧,对了,你们最好先搞清楚,韩春生在书房看到了什么吧。”
“你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你们能不能稍微努力一点,对得起你们‘超人计划’半成品的身份?”
好吧……
“你跟‘劦’组织有什么仇怨?你是不是跟我们一样,也是‘超人计划’的半成品?”我问。
对方一阵冷笑。
“跟你们一样的半成品?怎么有脸说这话?你们没点自知之明吗?至于我跟‘劦’的仇怨,跟你们无关,好了,不跟你们废话,祝你们好运。”
对方挂掉电话。
徐浩青和李风云同时长出一口气……
“徐队,找到了吗?”
在我接起电话后,徐浩青立马联系局里技术人员,尝试追踪那个号码的来源。
徐浩青摇摇头:“能找到的话,他也不会给你打这么长时间的电话了。”
意料之中。
“舒靖,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李风云问。
“啊?为什么?你又不是没听到,他不就是想说咱们这次行动失败是因为搞错了对象嘛,在他出现后,咱们被吸引,忽略了正茬韩春生。”
“不,我的意思是,他的电话,为什么打给你?从声音来看,这人就是我读中学时候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劦’组织和‘超人计划’的人,徐队,给你打电话的家伙,也是这个声音吧?”
徐浩青点点头,李风云又说:“对啊,他最早跟我联系,后来跟徐队联系,为何这次是打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觉得,你俩都联系过了,这次得联系我了?”
徐浩青和李风云表示并不清楚。
李风云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老大,还在纠结他为何打给我而不打给你们的事?”
李风云:“那倒不是,我在怀疑对方的身份。”
“身份?你说老丑还有别的身份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对方不一定是老丑。”
“啊?”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用老丑说过的‘愚蠢’来形容咱们,但这个词谁都可以说,不代表对方就是老丑,而且在你说出来‘老丑’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并未承认自己就是老丑,他也没有承认自己是杀害罗穆、杨文超的凶手,是三年前袭击我的神秘黑衣人,对吧?”
“呃,对。”
“所以咱们现在不能确认打电话的人就是老丑,我感觉吧,这人很可能不是老丑,而是老丑的同伙,而且当年杀害杨文超、袭击我、如今杀死罗穆的人,也很有可能不是打电话的这个人,此人还有同伙,或许是老丑,或许不止老丑一个。”
“为什么?”
“感觉……”
李风云算是目前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但也不能说他的感觉就一定对。
不料徐浩青也附和:“我也有同感,对方有可能不是老丑,他没有否定自己的身份,有可能是为了转移咱们的注意力。舒靖你想想看,如果真的是老丑,又躲在暗处,会这样容易让咱们知道他的身份吗?不合理啊……而假如他不是老丑,是另外一个还没有曝光的躲在暗处的人,将责任推到老丑身上,转移咱们注意力,这不对他以后的行动更加有利吗,咱们都不再重视他……”
“你们说的有道理,但也说不定对方就是老丑,他故意这样不按套路出牌,让咱们不好揣摩他的身份,不也有可能吗?虽然老丑已经曝光,但咱们对他的了解相当有限,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也不清楚他的过往经历,不知道他身在何处,这样的身份,暴露与不暴露,差距并不大吧?”
……
徐浩青:“好吧,先不纠结这个了,为了方便区分,老丑还叫老丑,打电话的人咱们就称他为电话男,袭击李风云的人,咱们称他为神秘黑衣人,杀害罗穆和杨文超的人,咱们叫他杀手,这样行了不?”
这倒也行,虽然徐浩青说的这些人极有可能是一个人,但为了方便区分,在没有确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还是分开来称呼更合适。
李风云:“简单点,就老丑、电话男、黑衣人、杀手就行了。”
“嗯。”
“电话男没有跟咱们正面接触,没有直接说明韩春生的事,一来如他所说是想锻炼咱们,让咱们迅速成长,好进一步对付‘劦’组织,二来,他一点都不信任警方。”
我认同李风云的话,电话男的确不相信警方,或许因为他手上有命案,或许因为别的原因。
“这次的失利,大家都有责任,按照电话男的说法,韩春生已经被‘劦’组织抓回去进行活体试验,对方藏身之所一定相当隐秘,接下来,徐队,你们那边要加快对全市可疑建筑、可疑场所的排查,看能不能找到‘劦’的老巢,另一方面,咱们继续努力寻找‘启蒙’,找到那东西,咱们才能掌握主动权,还有,咱们还得不断留意社会上那些可能是‘超人计划’试验品的人,以及可能是‘劦’组织成员的人。”
李风云说得头头是道,可我们都知道,他说的这些事,真正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人力有限、信息来源不够全面、对方隐藏很深根深蒂固、这都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我们。
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如何才能走好、怎样抢占先机,都是我们要面临的。
电话男可能对我们有所帮助,但也有可能,他的帮助让我们走入歧途,就像这次韩春生事件。
“徐队,真的找不到韩春生了吗?”我担心地问,听了电话男的话,更加感觉懊恼,如果不是我们的失误,韩春生或许正在家中睡大觉。
电话男还提到,韩春生书房里的字。
只是他没说那些字到底是什么。
现在想想,韩春生在书房看到某些我们看不到的字后,性情大变吓得够呛,心理防线接近崩溃,那种状态下的他,肯定特别脆弱,不像平时那样聪明能干,对危险的敏锐也大大降低,甚至完全不懂得规避危险。
也是这个原因,他被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掳走,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
那么,那些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浩青:“走,咱们再去他家书房看看,我就不信凭借现在的技术手段,就找不出他能看到而咱们看不到的字!”
再次返回韩春生家,徐浩青的手下还在这里忙活,一名警员过来汇报:“徐队,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对方提前准备好钥匙,正常打开了门。”
徐浩青点点头,这也在预料之中。
几名戴着手套的技术人员正围着韩春生书房的墙面研究。
“有什么发现?”徐浩青问。
一名年长的技术人员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开口道:“徐队,这面墙上倒没发现什么。”
徐浩青眉毛一挑:“什么意思?其他地方发现异常了?”
技术人员:“这个,怎么说呢,我也不是搞装修的,但对这方面还是懂一些,徐队,这么说吧,你好好看看这间书房,看看这三面墙壁和天花板,有什么异常?”
看了看周围三面墙壁(南面是窗户,没有墙,故没刷油漆),再看看头顶的天花板,在书房灯光的照射下,我隐隐感觉有点别扭。
有点别扭,却又说不上哪里别扭,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