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啊。”
“刚才电话里的男声，我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他的普通话太标准了，完全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口音，而且我感觉，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张小康记忆力极好，他说电话里的声音耳熟，多半是曾经听过那声音。
“你在哪里听过？”
“今天还听过，我觉得，他就是秦成龙！”张小康说。
“啊？”我很是惊讶，秦成龙跟我相识两年多，我怎么没听出刚才接电话的人是他？
李风云也说：“你确定？”
“不能完全确定，他好像是故意伪装了自己的声音，但是他说话的频率、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跟秦成龙一模一样。”
“真的吗？”我回想一下，感觉自己似乎不怎么了解秦成龙说话时候字与字之间的间隔。
张小康继续道：“字、词之间的间隔，的确一样，他的声音可以伪装，口音可以改变，但是说话时候的一些习惯是很难改的，我记得秦成龙说话时候的规律。”
他说记得，自然就记得。
也就是说，接电话的家伙就是秦成龙，他出现在保镖住处附近，是去杀保镖的，沈庆也是死在他的手上的。
只是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何要多此一举伪装自己的声音？有这个必要吗？他大可以直接不接我电话，为何还要用标准普通话跟我聊那么多？
解释不通……难道，他在杀害沈庆后，情绪激动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才干出多此一举的事？
我是想不明白，心说如果凶手真的是秦成龙，那实在挺可悲的。
徐浩青让人尝试联系保镖和秘书，结果俩人全都失联。心里传来不好的预感，难不成秦成龙下手这么快，已经将他俩也干掉了？
很快，我们就来到保镖住处附近，徐浩青停下车，表示之前我拨打秦成龙电话的时候，对方就在这个位置活动。
下车后，徐浩青指了指前面一排楼房，楼房中只有一户还亮着灯，那一户正是保镖的家。
“徐队，冲上去吗？”我问。
徐浩青观察一下地形后，忽然说道：“你们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努力看过去，没看到什么东西。
“你看哪呢，我说的是楼顶天台！”徐浩青见我一脸茫然，解释说。
再看楼顶天台，这下才看到，天台上有人。
两个人。
距离较远，我只能看到上面有两个人，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也不知二人这个点在天台干啥，看看徐浩青他们，徐浩青掏出望远镜来盯着天台看了一会儿，说：“是他们。”
“谁？”
“咱们要找的人。”
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下，勉强看清楚楼顶天台边缘那俩人，一个是身形健硕的大块头保镖，另一个则是大脑袋的秦成龙。
果然是他，张小康没说错。
徐浩青掏出配枪，我们跟着他一起朝顶楼冲上去……
一直来到顶楼，我终于看清楚天台上的情况。
天台边缘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趴在地上，站着的人正是秦成龙，趴在地上的则是被五花大绑的保镖，此时保镖的身体有超过二分之一已经伸出边缘悬在半空，秦成龙站在他身边，一脚踩在他身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
保镖不断呼喊着救命，他脸上全都是伤，被捆得结结实实，秦成龙手上拿着一把尖刀，正盯着我们。
这时候的秦成龙，给我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他戴着帽子，却将帽檐转到脑袋后面，配上大脑袋和脸上的胡渣，猛一看给我一种张震岳的感觉。
他的眼神冰冷、陌生，充满杀气，脸上的表情严肃、凝重……
“成龙，你别乱来……”看清楚形势后，我呼喊道。
他舔了一下手中尖刀上的血迹，然后开口道：“别过来，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他推下去。”
这里是十七楼，任凭保镖再怎么皮糙肉厚，这要是掉下去，也必死无疑。
秦成龙说话的声音跟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一样，异常标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我有点纳闷儿，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腔调说话？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他又开口了：“你就是舒靖？”
他盯着我，说道。
什么玩意儿？听他这意思，好像是不认识我……
“成龙，你先冷静一下，大晚上来这么高的地方干嘛？我知道你很讨厌脚下踩着的那家伙，但你可千万别冲动，听我说几句……”一边说着，我尝试朝他走几步，想拉近一下距离。
他用尖刀指了指我的脚下，说：“不让你往前走，听不懂吗？”
同时，他踩在保镖身上的脚又往外用了下力，保镖悬空出去的身体部分更多了一些。
我马上停下脚步，保镖哭喊着：“求你们别过来，别往前走了……”
“好好，我不往前走，你别乱来。”为了人质的安全，我只能停下脚步，同时心里非常郁闷，秦成龙这老小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舒靖，你们来这里是为了阻止我杀掉这个混蛋，对吧？”秦成龙说。
“对对，成龙你冷静一下。”我感觉很奇怪，秦成龙为何像是变了个人，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成龙睡着了，舒靖，你自以为是他的朋友，其实你根本不配做他的朋友，我才是他唯一的朋友。”他用冰冷的声音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感到毛骨悚然。
他这意思是说，他不是秦成龙。
此人明明就是秦成龙，硕大的脑袋在夜风中分外显眼，包括他脸上之前在服务区厕所被人打出来的伤都还清晰可见，可他却说自己不是秦成龙，是他是秦成龙的朋友，还说秦成龙睡着了。
而且他说话的声音跟秦成龙完全不同，但张小康却能从他说话时候字词之间的间隔、节奏等细节确定他是秦成龙……
那么，眼前这个大脑袋到底是谁？
身后响起李风云小声的嘀咕：“多重人格吗？秦成龙本身的人格在诊疗中心接受电击的时候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导致他出来之后变得内向、温顺，不敢与人发生争执，但是内心深处他又暴力、嗜血，长期压抑之下导致他产生出第二人格，第二人格或许比以前的他更为暴戾乖张，今天咱们在服务区的时候，他受到沈庆等人的侮辱，但主人格因为电击等原因，不敢反抗，就把自己的愤怒和不满传递给第二人格，如今第二人格夺取身体控制权，杀掉沈庆又来这里对付这个可恶的保镖。”
我思索着李风云说的话，回想一下多重人格的表现，认为李风云说的在理，眼前的“秦成龙”，的确很符合多重人格症状。
“秦成龙”见我停下脚步，才没有继续往外挪腾保镖的身躯，他眼神冰冷充满杀意，一人一刀面对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毫无怯意。
“哥们儿，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成龙提起过你？”我准备换个思路，跟秦成龙的第二人格谈谈。
“哼，他凭什么要跟你谈我的事？你们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舒靖对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大头。”
他说他叫大头……这是秦成龙的外号。
“哦，大头你好，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我问。
“不到一年吧，我也记不太清，舒靖，今天的事，谢谢你，但你还不配成为成龙的朋友。”他说。
我感觉这第二人格挺傻逼的，他总是在说我们不配成为秦成龙的朋友，说他自己才是，可是又要谢谢我，谢谢我们今天帮秦成龙出头的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用谢，是你杀了沈庆？”我问。
“对呀，那家伙该死，太特么讨厌了，成龙明明没怎么招惹他，他非得咄咄逼人，唉，当时就是我不在，如果我在的话，我绝对会扭断他的脖子，也省得你们跟着受牵连。”
也就是说，这第二人格大头是很清楚今天发生的事的，他也知道我们帮着秦成龙出头被人暴打。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大头，你这话说得有点见外了，什么叫受牵连？成龙的事不就是我们的事嘛，有人欺负他，我们肯定会站出来帮忙的，说实话，沈庆那家伙真的恶心，今天要不是他们人多势众，老子非得揍他个半死。”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拉近跟他的距离。
不然的话，保镖很可能会被他一脚踹下去。
“人多怎么了？我都说了，也就是我不在，我在的话，当时就会打死他。”他又说道。
“他们那么多人，你怎么有把握能弄死他？”我问。
“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你懂吧？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舒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
“还行吧……”我实话实说。
“差得远呢，包括那个李风云，你们这样的身手，也就跟街头小混混一个水平，碰上真正的高手，毫无还手之力，你信不？”他说得很肯定。
我信。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街头混混的水平，但真要是对上高手，我的确没有还手之力，就连李风云也是。
比如老丑。我们都见识过老丑的本事，如果跟他动手，我可能连十秒钟都坚持不住就被KO。
不过听这第二人格大头的意思，他好像很有把握能够在举手投足之间取沈庆的性命，不管对方有多少人。
我知道秦成龙的身手，他虽然曾号称打遍城东无敌手，可实际上，也只是说他打的架多，并不是他有多厉害。依托于秦成龙这具肉体诞生的第二人格大头，能够突**体上的限制，成为老丑那样的绝顶高手吗？怕是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