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我说话,把我当成那个人,推开了门,我再次给你信号,暗示你走廊里很黑,你看不到我,只能听到我的声音,这样一来能够进一步增加神秘感,让你更加紧张,让你的潜意识更加活跃和兴奋。”

“不对,就算你给了我那样的信号,让我误以为你说话的声音跟那个人一样,你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会跟我说些什么?”我很是怀疑,毕竟梦境里那个人是用“长大后不找老婆”那样的话来引起我注意的。

林成辉哈哈一笑:“舒靖,你是不是傻?你在我那里接受了多次催眠,脑海中那些你能够提炼出来的记忆,我特么早就掌握了!你说自己有些回忆能够想起来,却不能描述出来,你能记得关于那个人的很多事,却无法告诉别人,对吧?”

“对。”的确,我说过,那时候我很想告诉李风云关于那个人的事,可是想要说的时候,却张不开口,想要写的时候,却提不动笔。

“你虽然不能描述,但你脑海中那些记忆是真实存在并且没有被封存的,我在催眠你的时候,顺道窥视了你的那部分记忆,换言之,你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包括那个人给你的影响、他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俩进行的比赛、你对他的羡慕崇拜和嫉妒、你忘掉了他的名字、忘了那场最终的比赛等,这些信息我全都掌握了。”

我明白了,难怪林成辉能够那样娴熟操纵我的梦境,能够说出只有那个人才跟我说过的话,能够成功伪装成那个人,是因为早在之前我找他尝试催眠的时候,他就已经获得了我脑中的信息和记忆。

“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是通过那个记录脑电波活动的仪器吧?那玩意儿可没那么先进。”我说。

“当然不是通过那种仪器,我是通过你呀!以前在对你成功催眠后,那些关于那个人的信息,都是你主动告诉我的,可是你并不知道,你以为你被催眠之后只是在睡觉吗?不,你太幼稚了。”

看着林成辉面带笑容的脸,我感到无比惊恐。

他曾多次对我成功进行了催眠,以前我以为,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或者看到过一些残缺不全的画面,比如火车、比如铁轨、比如小倩……

听他这一说我才知道,我在被催眠后,将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他。

可我,却浑身不知!

惊恐之余,我竟对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产生了极度的恨意,他清楚我的一切,他了解我的秘密,他精通催眠术,他甚至能够进入我的梦境、操纵我的梦境……我想杀了他。

如果我能趁他说话的工夫,将手上脚上的绳索解开,然后发动致命一击,他很可能被我一招击毙——毕竟,他脸色苍白失血过多,动起手来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你才能那样娴熟地操纵我的梦境,并在我梦境中穿梭,将自己扮成那个人。”我说,同时开始试图解开绳索。

绑得不是特别紧,给我留出来些许活动的空间,我把背在身后的双手互相摩擦,以增大绳索与手腕之间的间隙。

林成辉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小动作,他继续说道:“我清楚你你脑中关于那个人的记忆,除了被封存的那一小段之外,我全都清楚。你打开门来到走廊,看到前面一片黑暗,开始戒备,不敢贸然向前,我跟你搭话,用那个人的口气,你完全没有察觉。”

“对,我当时特别紧张,真的以为是那个人躲在黑暗中与我对话。”我很配合地接了一句。

“可是特别遗憾,舒靖,我这次的行动,总体来说并没有成功。”林成辉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失望和挫败。

“为什么?”我问。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当时你明明已经被催眠,明明已经相信我就是那个人,唉,可能是我有点着急,没有循序渐进、直接逼问你吧,我想用那个人的口气,给你施加巨大的压力,让你不堪重负说出自己做过的事,那时候我察觉到,你的潜意识已经快要掌控你的大脑和身体,但就在那个时候,我失败了。”

“那时候我的确蒙了,我以为你是那个人,我努力回想被我封存的记忆,感觉脑袋就要裂开。如果你别那么着急,再稍微慢一点,我可能真的能想起来那些事,可能真的会被潜意识支配。”我说。

“也许吧,这次失败也让我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人脑是个极其复杂的器官,就连‘劦’组织的尖端医学也不能完全搞清楚人脑工作的全部机制,我以为自己可以通过对你的了解和定制的催眠术,彻底掌握你的大脑、挖掘出曾经尘封的记忆,可是我还是失败了。你喊出我的名字,我就知道我已经暴露,之后你愣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醒来了。”林成辉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

我承认他的手段非常高明,近乎邪术。不过他也不是万能的,他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宿舍那边的情况,不知道宿舍走廊有声控灯,为了保持神秘,他还刻意给我信号,让我以为宿舍的灯比以前更暗,为了不让我被可能的来电或者手机信息影响,他直接给我信号,让我以为自己手机没电关了机。

他创造出来的梦境,从整体上来说是相当真实的,但个别细节却不够完美。

就算他有些许纰漏,他还是差一点就成功了。

在这个人面前,我毫无秘密可言,我必须杀了他……

手上的绳索与手腕的间隙更大了,照这个速度,估计十分钟内我就能把手从绳索扣中抽出来,到时候趁他不备发动攻击,就可以杀人灭口。

不对不对,我为什么会生出这样邪恶的念头,还想杀他灭口?就算他知道我的秘密,就算我能脱困,只要将他制服就行了,何必让自己手染鲜血?

深呼吸几次,感觉林成辉脸上的笑容更盛,同时也感觉手上的绳索更松。

我自认为做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虽然比不上赵耀那种打骨子里就不会违法乱纪的人,但这些年来除了打架斗殴也真没干过多大的坏事,为何现在会想要弄死林成辉?绝不单单因为他“劦”组织成员,也不是因为他干掉了朱富华,我是,想灭口。

这不是我的风格,或许也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怀疑,此时我还在梦境中,这是林成辉对我进行的第三阶段催眠。

不能动手。

或许我一旦动手,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比如,放弃了自己做人的原则,为了泄愤杀掉林成辉在梦中的投影,我将被困死在梦境中。

我尝试着将手从绳索扣中掏过去,成功了,双手恢复自由。

林成辉就站在我面前,他脸色苍白,身子都有点不稳,我越发相信,这货是给我使了手段,想让我一怒之下杀人灭口。

呵,你想让我杀你,老子偏偏就不满足你。

我依旧把双手藏在身后,算计着如何一招制敌,将林成辉捆起来再想办法联系徐浩青李风云他们。

“对了林医生,我想问一下,在那个梦境里,我咬破舌尖血醒了过来,是什么缘故,难不成你真的给我施展了某种邪术,而舌尖血刚好可以克制邪术?”我找个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同时合计着如何收拾他。

林成辉:“什么舌尖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于是,我又啰里啰嗦把自己在梦境中咬破舌头的事说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其实你能醒来跟舌尖血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你身体受到创伤,剧痛之下让你清醒过来恢复意识,摆脱了我的催眠,当时你要是一拳捶在自己脑袋上,估计也能醒来。”林成辉说。

“原来是这样。我还想问个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

就在林成辉放下警惕一脸轻松问我的时候,我猛然站起身,一记摆拳对着他的面门轰了过去……

“砰”一声,一招奏效,林成辉被我结结实实打在脸上,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地上,鼻血直流,我双脚还被捆着,无法追击,只能蹲下身来先行解开脚上的束缚。

一边解绳子,一边提防着林成辉,这货失血过多身体弱得很,我这一拳让他倒在地上不断哀嚎,就是起不来。

林成辉骂骂咧咧倒地不起,我则迅速解绳子,终于,右脚上的绳索被解开……

此时,我瞄了一眼倒地的林成辉,看到他抬起右手,把手半握着,伸出中指和拇指,而后,在我没反应过来他想干嘛的时候,他打了个响指。

很清脆的一声响,我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是我想停下,而是双腿双脚包括整个身体都不再受我控制。

卧槽,当真是邪术?

仅仅打了个响指,我就不能动了?

我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想动却动不了,看着地上的林成辉慢慢爬起来,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