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的身上除了那个香囊之外，再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她没有通讯工具、没有身份证明，徐浩青拍下她的照片传回局里，局里在内网上检索也没查到她。
是个黑户。
我有些怀疑，那时候跟我用微信联系的名为“倩女幽魂”的人，是不是眼前躺在病**的小倩？
“你们先出去吧，病人身上有多处伤口，你们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容易导致继发感染。”医生说。
众人离开病房，我走在最后，依依不舍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倩，心里五味杂陈。
我感觉应该换个思路了，小倩跟老丑的确不是一伙的，他们是敌人。
已经知道的是，老丑是“劦”组织的对头，那么，小倩呢？尽管很不愿意承认，可我也知道，小倩极有可能是“劦”的人。
这样的话，之前的推论就需要重新捋一捋了。
假设小倩是“劦”的成员，那么她跟王雅、林成辉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王雅林成辉也都是“劦”的人？
不对，王雅在赵耀酒吧里捣乱，我们才顺藤摸瓜查出赵树兰的身份，如果王雅林成辉母子真的是“劦”的人，他们又何必对付赵树兰？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赵树兰的身份？
赵树兰说过，“劦”组织中很多成员都是互相不认识的。
可也说不通呀，就算林成辉他们不认识赵树兰，他们要做事的时候，也应该上报给组织首脑，首脑不可能看着自己组织的成员互相残杀啊？
也不能这样肯定地说，毕竟之前“劦”组织潜伏在警局的内鬼老夏跟组织金牌杀手任增昌同归于尽……
我感觉很矛盾，无法确定小倩的立场，更无法确定林成辉母子的立场。
李风云徐浩青他们也吃不准了，今晚老丑与小倩的战斗让我们陷入迷茫，刘专员对老丑他们更不熟悉，也没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众人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尴尬。
“徐队，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说。
徐浩青点点头，请示一般看了看刘专员，刘专员才开口：“那咱们就回去，看看能不能从平衡车、香囊和老丑的刀上找到有用的线索，你们要留在医院吗？”
“我得留下，老丑身手了得，难保他不会再次出手。”我说。
其实我想留下来，不光是担心老丑，我还很担心林成辉，因为那次被他催眠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小倩跟他吵架，到现在我都不能确定，那是梦境还是现实。
徐浩青留下几名警员，千叮万嘱让他们提高警惕，别再跟之前那样被人弄晕。
话是如此，但我也深知对手的强大，老丑那样的高手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徐浩青他们走后，李风云问我还回不回去。
“老大，我不想回去了，要走的话，你跟小康回去休息吧，我想留下来陪小倩。”我说。
李风云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大，有话就说吧。”
“算了，咱两兄弟不多说了，这次是我的失误，对不起……”
我都不知道他今晚说了多少个对不起了，尽管心里很难受，也不忍说出伤人的话，我也知道，他是为大局着想。
李风云和张小康正准备离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一长串网络拨号的号码……
“老大等一下。”我喊住李风云，接起电话。
“喂？”
“舒靖，你们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啊。”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分不出年龄的男声，这人，是电话男。
李风云和张小康折返回来，我打开扬声器，二人屏气凝神。
想起病**躺着的伤势严重血型稀少的小倩，我非常愤怒，要不是李风云和张小康俩人不断轻拍我肩膀让我冷静，我已经破口大骂了。
晚上老丑重伤小倩，如今就打来电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耀武扬威的意思。
“你特么想怎么样，有本事就别藏头露尾，出来说个清楚！”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怒火。
“我想怎么样？应该是我问你们吧，你们特么在搞什么鬼？”电话男的声调提高了几分，听起来也是怒气冲冲。
“你把小倩伤成那样，还问我们在搞什么鬼，要不是今晚被我们碰到，小倩多半已经死在你手中！”我针锋相对。
“老实说吧，我就是想宰了那个妖女！你们居然在乎她的死活？真想不通啊，你们为什么要救她？真是奇怪了，怎么就是不开窍呢？还真跟以前一样，韩春生出事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善恶不分、黑白颠倒！”电话男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他称呼小倩为“妖女”，还拿韩春生那件事来说事。
我承认，韩春生那次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误认为老丑是前去伤害韩春生的歹人，我跟徐浩青追着老丑围着小区转悠半天，结果被老丑告知我“愚蠢”，等回来的时候，李风云开着被人动过手脚的车子撞在墙上受了伤，韩春生也不知所踪，后来我们才通过监控、通过电话男的来电、通过油漆分析搞清楚，原来老丑是去救人的，韩春生的妻子张莹莹才是“劦”组织成员，她跟“劦”的外勤里应外合绑走韩春生……
可现如今，电话男又说我们善恶不分黑白颠倒，这是什么意思？我更搞不清楚的是，老丑他们和小倩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把话说清楚。”我说。
“再说那次，‘劦’组织骨干成员杜鹏利用开设培训班的机会，为组织寻找试验目标，老丑去对付杜鹏保护胡泊，也特么被你们搅黄了，你们能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别特么帮倒忙？”电话男又说。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说起杜鹏的事，我刚还在想杜鹏那次，老丑和小倩一起出现的事。
咦？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电话男刚刚说，杜鹏那次，“老丑去对付杜鹏保护胡泊”，意思就是说，电话男跟老丑并不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老丑？”我问。
电话那边陷入短暂的沉默，李风云也是一脸吃惊。
记得韩春生出事后，电话男打来电话，说我“愚蠢”，并说明老丑出现在韩春生家的用意，那时候我问他是不是老丑，他没有否认，而后他又说，是他杀了诊疗中心的负责人罗穆……有点乱……
通过刚才他所说的话来看，他跟老丑并不是同一个人。那么，杀害罗穆的人是谁？是电话男还是老丑？还是他俩联手？
电话男是谁？
他肯定很清楚老丑的行踪，也知道老丑曾前往韩春生家、去过杜鹏的培训班、以及今晚老丑跟小倩在巷子里对决的事。照此分析，电话男很可能是老丑的伙伴。
徐浩青说过，上次老丑出现在杜鹏培训班，被他打中一枪，老丑逃离后，徐浩青的秘密武器追上老丑跟老丑动起手来，结果被老丑的一名很能打的伙伴击退……
电话男，就是老丑那名能打的伙伴？有可能。
“我从没说过我是老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居然认为我是老丑，换句话说，你们见过老丑听过他的声音，就区分不出我的声音跟他不一样吗？”电话男揶揄道。
果然，他正面承认自己不是老丑，另一方面，他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见过老丑听过老丑的声音，如果老丑就是电话男，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再使用变声器来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一直没想通。
“你不是老丑，但你很清楚老丑的行踪，你是谁？你跟老丑什么关系？老丑三番两次跟‘劦’组织作对，他又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问。
“这些话，有机会的话你去问老丑吧，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至于我的身份，你们不知道吗？呵呵……”
电话男笑起来，他没说自己是谁，也没说老丑有什么目的，还说自己也不清楚老丑有什么目的，让我们去问老丑，问题是我们去哪找老丑？至于他的身份，他也没回答，只是反问，“你们不知道吗”……
这答非所问的通话，让我很蛋疼。
“合着你就是什么都不肯说咯？既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也不说老丑的信息，成吧，我现在想问一下，老丑为何跟小倩动手？”
“哼，那个妖女，人人得而诛之，我就是找不到她罢了，否则早就把她宰了，舒靖，你太弱了，被那个妖女迷乱了心智，就凭这种状态的你，还对得起‘超人计划’优秀试验品的称号吗？还想跟‘劦’组织斗争，你配吗？”
电话男毫不留情，他说小倩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还说他只是因为找不到小倩才没杀她，这样看来，他跟老丑的确是一个战线，他也跟老丑一样，想要杀死小倩。
问题是，他为何称小倩是妖女？难不成，小倩是“劦”的人？说不通啊，她明明出手帮助老丑引走培训班窗外的两名警员。
“我承认我早就不是当年的舒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上次小倩帮助老丑引走警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俩本来是一伙的，后来翻脸了？”我再次发问。
电话男又发出一声冷哼：“那次啊，老丑是去对付杜鹏的，他似乎并不知道徐浩青那老小子安排了众多警力保护胡泊，所以，他轻敌了。小倩的出现，更是让老丑掉以轻心差点吃了大亏，你以为小倩是在帮老丑？好好想想吧，那不过是一条借刀杀人的毒计罢了！”
借刀杀人的毒计？老丑掉以轻心？这是什么意思？
沉思片刻，我忽然理解了电话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