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云先开口了:“这件事不太合理,从视频来看,任增昌将‘启蒙’给了林成辉,并录下视频藏在盒子里给他,可为什么林成辉不知道盒子里别有玄机呢?”
的确,这很矛盾。
视频中,任增昌并没提到“启蒙”二字,只是用“那东西”代指。
他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林成辉,怎么会又弄出这个优盘,却不直接告诉林成辉呢?
如果我们没有找林成辉问话,他很可能看不到这段视频。
从视频中任增昌的口气来看,林成辉似乎并不知道“启蒙”是什么,任增昌特意录下视频,提示林成辉用“启蒙”换取财富。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林成辉就跟“劦”组织没有关系,他不知道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有多么重要。
试想,如果林成辉真的是无辜的,任增昌给他“启蒙”,应该不会告诉林成辉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一定只会让他妥善保管,为了防止自己出事,任增昌才录了视频。
林成辉说,他收到这盒杜蕾斯是十几天前,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任增昌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出事。
那么,任增昌交给林成辉“启蒙”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交给他之后,任增昌又是怎么说的?
我还是觉得不合理,认为这件事有蹊跷,李风云和徐浩青张小康也都觉得很不对劲。
现在,我们需要确定林成辉到底知道多少,“启蒙”被他藏在了哪里。
估计“劦”组织也在布置,想从林成辉手上弄走“启蒙”。
徐浩青:“去趟医院吧,林成辉常年住在医院,‘启蒙’很可能被他藏在医院。”
虽然任增昌留给林成辉的优盘视频还有很多不合理、解释不通的地方,可是现在我们已经看过视频,知道任增昌将“启蒙”交给林成辉,已经顾不上避嫌,是时候一起去会一会林成辉了,不管他是否知情。是否是“劦”的成员。
徐浩青招呼手下人开车,载着我们前往医院。
来到人民医院心理科,我看到了周围有好几个徐浩青的手下,这些警员扮作病人、病人家属、医护人员,潜伏在林成辉的办公室附近。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很快,林成辉打开门。
见到我们后,林成辉愣了一下,而后说:“舒靖、风云,你们怎么来了?还没到复查的时间啊,你们昨天才来过……对了舒靖,你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徐浩青绕到我身前。
林成辉看到徐浩青,马上开口对我说:“舒靖,我还有点事,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徐警官,你来找我有事吗?”
“林医生,我们和徐警官一起来的。”我说。
林成辉的眼里闪过疑惑的光,低声道:“哦,你们一起的呀,进来说话吧。”
进到办公室,屋里只有林成辉一人。
“林医生,你怎么样,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我说。
林成辉叹了声气:“增昌出事了,唉,得知他出事后,我心情不好,精神有点恍惚。”
我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任增昌的事,昨晚出事的时候,我和李风云张小康都是目击者。”
林成辉皱了皱眉,脸上的疑惑更甚。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舒靖,到底是怎么回事,增昌不是那种人啊,是不是搞错了?”林成辉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看不出伪装的痕迹。
“他是哪种人,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差点一枪打爆我的头。”我不留情面地说,同时仔细观察着林成辉的反应。
他的反应很正常,张大嘴巴满脸震惊。
“对……对不起,舒靖,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那样……”林成辉开口跟我道歉,似乎是在为自己好兄弟做的事赎罪。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要说,跟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的亡魂说吧,跟那些受害者的家属说吧,跟那名牺牲的警员说吧。”
林成辉木讷地点了点头,身子摇摇晃晃的,有些艰难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缓缓坐下来,一瞬间,似乎老了很多。
他是心理医生,心理素质强大,我自然不会因为他这样的表现而对他产生同情。
张小康在一旁仔细观察,他过目不忘,观察力也惊人,李风云沉默不语,站在我身边东张西望,他是在寻找办公室内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徐浩青拉着另一张板凳到林成辉身边坐下,掏出手机摆弄几下,然后将手机递给林成辉,同时说:“看看这个吧。”
手机上,是徐浩青从优盘里拷贝过来的任增昌的自拍视频。
林成辉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成辉,看到这个视频后,请将那个东西收好,估计很快会有人找你,你注意安全,那东西可以换取你这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切记,一定要收好,如果我出事了,你就用那个东西换取财富,到时候给我家里分点钱,剩下的你留着……”
视频结束,林成辉脸上的疑惑和不解更加明显。
他又播放了一遍视频,然后将手机放下,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徐浩青说:“徐警官,这段视频是从哪里找到的,增昌的手机中吗?”
看他这个表现,像是并不知道视频来自于他交给警方的那盒杜蕾斯中。
徐浩青:“林成辉,你问我视频从哪来的?”
林成辉:“对呀,视频从哪来的?增昌跟我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徐浩青:“之前你说任增昌给过你一盒杜蕾斯,我的同事从你这里拿了那盒杜蕾斯回去,打开盒子后,在盒子里面发现了一个优盘,这段视频就是优盘里面发现的,你不知道吗?”
“什么,你说那盒杜蕾斯里面有优盘,视频就是优盘里面的?我不知道呀,增昌什么都没跟我说,上次他给我东西的时候,只是开玩笑说,让我在跟医院的护士做的时候用呀……”林成辉一脸茫然道。
徐浩青:“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吗?可是这段视频的确来自他给你的那盒杜蕾斯中。”
林成辉摇摇头:“徐警官,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否则在警局的时候我就会跟你说了,我本以为他给我的那盒杜蕾斯,就是一盒单纯的安全套罢了,并不知道里面还有优盘。”
其实我感觉,林成辉的确不知道盒子里面有优盘,也没看过里面的视频文件。
否则,他大可以将这东西收起来,在警局的时候,只要他不提到这件事,徐浩青他们根本就查不出来。
徐浩青没有继续纠结林成辉是否知晓视频的事,拿回自己的手机又播放了一遍视频,一边播放一边说:“林医生,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谈谈,任增昌视频中说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不料林成辉的脸色更加茫然,微微摇头道:“其实,我没看懂增昌视频里在说什么。”
“哦?”
“没错,我真的没看懂这条视频,增昌让我看到视频后,把东西收好,还说估计很快就有人找我,我不知道他说的找我的人是不是徐警官你们,更不清楚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徐浩青面露疑色,反问:“你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在他出事之前,从来没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也没有模棱两可跟我谈过什么东西,我更不知道他说的能够换来财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徐浩青:“任增昌在出事之前,除了那盒安全套之外,什么东西都没给你?”
林成辉点点头:“真的什么东西都没给我,什么都没给,都没给我……”
林成辉的精神再次恍惚起来,他重复着说,“什么都没给”。
跟李风云对视一眼,我看到他眼中的怀疑。
而后李风云开口了:“林医生,你再好好想想,任增昌说的东西不一定是实体,也可能是一条信息、邮件、电子文档?或者是一条口信,一个线索?”
林成辉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然后睁开眼,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增昌在打什么哑谜,他没给我东西,也没给我发什么不寻常的信息,你们自己看吧。”
他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徐浩青,又在电脑上打开自己的邮箱,示意我们检查他的邮箱。
凑过去看看邮箱,林成辉邮箱里只有一些没用阅读的广告邮件,我们一一点开查看,连续翻看了最近两年的邮件,没用任增昌发来的,也没有其他可疑的邮件。
徐浩青让人将这些邮件拷贝下来仔细检查,又开始翻开林成辉的手机。
林成辉的手机很干净,很新。
我想起来,前天过来复查的时候,林成辉不在医院,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后来在惊悚酒吧遇到他,才知道他手机丢了,现在这部手机是新买的。
这部手机上,连照片都没有一张,信息只有一条移动公司发来的,微信里面最近联系过的五六个人,其中一个是任增昌。
打开对话框,内容很简单。
“去哪喝?”林成辉问。
“惊悚酒吧。”任增昌回答,并分享了惊悚酒吧的位置。
而后是林成辉回复的“OK”的手势,聊天的时间是前天晚上八点。
通话记录里,七点半的时候,俩人通过话。
想来,那天林成辉手机丢了,去买了手机补卡,晚上给任增昌打电话,约他出去喝酒,然后在微信里确认喝酒的场所。
从林成辉的手机、邮箱当中,都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林成辉还在说,自己不知道任增昌的视频是什么意思,说任增昌没有给他任何东西,不管是实体还是虚拟的。
这事还是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