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老哥，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我知道他，舒靖，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废话，之前你们一直怀疑，警局里有‘劦’组织的内鬼，没错，你们的怀疑是对的，我就是组织的人，我负责为组织通风报信，告诉组织警局对于组织犯的那些事的进展。”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次来的杀手，是组织里枪法最好的人，我听说过他，知道他年纪不大，至于他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毕竟像我们这种级别的成员，都是受首脑直接领导管辖的，舒靖，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不是老徐那样的人，很多时候，我身不由己，又无法做出彻底反抗，只能受制于组织。”
“哦，原来如此，难怪得知徐队出事的时候，明知对方说不能依靠警方的力量，老哥你还是脱掉警服追了出来，是想跟杀手里应外合，来对付我们吗？”我揶揄道。
因为他手中手电筒的缘故，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很伤心。
“错，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组织有约定，我负责帮他们提供情报，不做任何伤天害理违背原则的事，他们也不会为难我，让我对付老徐或者局里其他的兄弟，所以，这次我追出来，只是单纯想要营救老徐，想要帮你。其实在这次行动之前，首脑就联系过我，让我不要插手，否则后果自负，他还说，将会派出用枪的杀手来对付你们，我就猜到杀手的身份了，按照约定，我没有告诉老徐组织的行动，可是现在老徐出事了，我不能坐视不理。你可能理解不了我跟老徐的感情，但是我大可以告诉你，这次我追出来，是全心全意帮助你们，哪怕背叛组织，哪怕尸骨无存，我夏旭，认了！”他的声音不再那样平静，变得异常坚定。
对，手电光照耀下，老夏传递给我的，就是这样坚定的感情。
在这一瞬间，我完全相信了他说的话。
他不是为了跟“劦”组织派出的杀手里应外合，他只是想帮助我们。
“还有，杀手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对咱们来说，这是一个优势。”老夏又说。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杀手监控之下，他说出这些话，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老夏又说：“放心吧，咱们身上可没有杀手布置的监控设备，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之前他能掌握咱们的行动，一来是张小康那小子，无意中被杀手监视，二来，是老徐和李风云身上的小闹钟，那玩意儿上面有监控设备，现在只有咱俩人，他断然不清楚咱们在谈什么。唉，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杀手制定的游戏，的确有他的高明之处。”
“老夏，你说的这些，我应该相信几分？”
“随你吧，我希望是十分。”
“好，那我就信你十分。”我也坚定地说。
如今这个情况，老夏终于表明身份，他不是要杀我灭口，而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时间，我竟然很能理解他。
老夏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回答是否满意，但是我隐约感觉到，他在微笑。
“舒靖，生命中最后一刻陪伴我的人是你，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的，实在对付不了杀手，你就像李风云说的那样，找个地方躲起来，凑合过一辈子吧，活着，总比被人抓回基地做小白鼠来研究要好得多。”老夏说。
“老哥，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说你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意思是，之前跟徐队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问。
老夏：“都是真的，我已经制定好应对的计划，杀手固然可怕，毕竟是组织最难对付的人，可是他有个优点，就是一言九鼎信守承诺，我听首脑提起过，所以这次，他说用两条命来换老徐和李风云的命，应该也不会反悔，况且他并不知道，我就是组织派到警局的内鬼，这样一来，咱们也不是完全处于劣势，待会儿等见到那个他骗过来的无辜的人，我开枪将那人打死，再自杀，老徐和李风云就能得救，我估计，这个游戏的第三环节，已经是最后一个环节，如果能顺利通过这个环节，至少在短期内，杀手不会再次行动，他得跟首脑汇报自己行动失败的原因，可能还会受到组织的责罚。这样的话，以你和老徐、李风云的聪明才智，是有机会做出反击的，或许下一次交锋中，掌握主动权的就是你们了。”
在这个时候，我选择了完全地信任老夏。
虽然他之前骗了我，但是现在，他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真诚、坦**。
如果从自私的角度来考虑，老夏是“劦”组织的内鬼，杀手亦是组织的金牌打手，由老夏来做这个“一命抵一命”的人，更为合适，这样不仅可以救出李风云徐浩青，还能毫不费力地肃清老夏这个潜藏在警局的内鬼……
话虽如此，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很早的时候，老夏就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他技术过硬、在局里地位很高，同时说话大大咧咧，满口污言秽语，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徐浩青对骂。
后来才从徐浩青那里得知，原来老夏曾经帮徐浩青挡过子弹，且他一直在市局，从徐浩青还是个小片警的时候起，俩人就相熟了。
那次，徐浩青因为操劳工作，几天都没合眼，老夏鬼鬼祟祟跑到徐浩青的办公室，在他杯子里下了安眠药，帮助徐浩青睡了一觉。
打心底里，我是很喜欢这个老大哥的。
他没有老前辈的架子，说话硬气就事论事，不摆资历不拿架子……
可是，很快，他就要离我们而去了。
尽管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如果他不说自己是“劦”组织派到警局的内鬼，只是因为跟徐浩青交情深才挺身而出甘心赴死，我或许还没那么难受。
问题是，他是“劦”组织的人，大可以跟杀手里应外合将我们全都拿下，让我们输得一塌糊涂，再无还手之力，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我们弄回“劦”组织基地，用我们来进行活体试验。
唉，可怜、可悲的老夏……
他的确跟杀手不一样，他更像是杜鹏，可以为了保护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付出生命。
当然，我也明白一个问题。杀手没有直接将我们拿下或者杀死，而是采取这种斗智斗勇的“游戏”方式对付我们，应该跟之前我们推测的“劦”组织的目的有关。
组织认为，我们的大脑利用率还有待于提高，特别是我。
因为这次，杀手抓住李风云和徐浩青，唯独没有抓我，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更像是在考验我锻炼我，好让我的大脑利用率进一步提高……
“夏老哥，事已至此，我也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我舒靖敬你是条汉子！”我由衷地对老夏抱拳道。
老夏微微一笑：“舒老弟，谢谢你，陪我走完这造孽的半辈子的最后一程。现在趁着那人还没来，我跟你说说我所知道的组织的消息。”
我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首脑年龄不大，他接管组织的时间应该在最近十年左右，组织除了你们，还有大敌，就是之前老徐提到过的老丑，老丑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他还有同伙，至于组织首脑的身份，我也不清楚，整个组织中见过他的人，估计不超过一个巴掌，还有……”
说到这里，老夏顿了顿，又说：“首脑除了在找寻‘启蒙’外，还在找某个人。”
“找人？找谁？‘超人计划’的试验品吗？”我问。
“不太清楚，有可能是试验品，也可能不是，不过我感觉，首脑找的人并不是之前提过的老丑，否则早在老丑失踪之前，组织就对老丑动手了，姚斌那小子监视了老丑好几年，也没动他。”
嗯，这倒是有道理，否则“劦”组织早就将老丑拿下了，虽然老丑很厉害，但比起那个组织，还是有差距的。
我也从老夏这里印证了赵树兰说过的话，首脑年龄不大。
另外，也可以确定，老丑还有同伙。
老夏还提到，首脑在找人，他找的人，是谁？
我隐约感觉，首脑要找的人，似乎跟我有一定的关系。
比如，神出鬼没的小倩，又比如，我接触过的最为优秀的人才，那个人。
除了老夏说的这些，还有一件事让我一直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哥，你知道赵树兰吧，就是局里前段时间抓捕的那名‘劦’组织医学专家？”我问。
老夏点点头：“知道，不过我也是在事后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以前我也没见过组织里医学家的真面目。”
“嗯，在审讯赵树兰的时候，她曾经对着一面墙壁喃喃自语，声音很小，我们都没听到她说了什么，而且她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非常诡异的笑容，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老徐让我看过审讯的监控视频，通过局里解读唇语的人说，赵树兰说的那些话是‘他成功了？他失败了？’，对吧，我记得好像是这两句话。”
没错，赵树兰对着墙壁说出的话的确是这句“ta成功了？失败了？”，联想到她当时反常的笑容，我到现在想起那个画面，都觉得有些瘆人。
她分明是想透露一些信息，却又不肯光明正大告诉我们。
所以，她用唇语说了那几个字，至于那几个字的意义，到现在我们也没搞清楚，甚至都不能确定，赵树兰提到的“ta”是“他”、“她”、还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