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侯冠宝被抓回来,先不要透露他前妻已经去世的事实,咱们跟他聊聊,看能不能探出些信息。”徐浩青说。
没过多久,侯冠宝就被徐浩青的手下带了回来。
徐浩青没把他安排到审讯室,直接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此时侯冠宝已经恢复了之前对待我和李风云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笑嘻嘻问:“警官,昨晚上的事,查出什么来了?”
“侯冠宝,咱们已经确认过,昨晚你店里并没丢东西,之前我也问过,你说要是抓到那个贼,可以协商处理,不走法律程序,对吧?”徐浩青开口道。
侯冠宝点点头:“对对,毕竟也没丢什么,协商处理就行了,何必搞那么大。”
徐浩青:“那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有贼进入你的店里,却没偷走任何东西?”
侯冠宝连忙摇头:“我也好奇啊,但问题是,确实没丢东西,我也不能得理不饶人,这件事吧,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我是想给那个一时鬼迷心窍的家伙,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希望他以后好好做人……”
徐浩青:“真的吗?老实告诉你吧,人已经抓到了,而且那人你还认识。”
侯冠宝一脸惊讶:“啊?抓到了?感谢警官,你们辛苦了,对了,你说那人我认识,是谁啊,是熟人作案吗?”
徐浩青:“他叫唐荣正,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我调查过你的通话记录,四天前,你曾跟唐荣正通过电话。”
侯冠宝再次摇头:“唐荣正?这个名字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是我以前的客户吗?我给他打过电话?没印象了,我是个生意人,每天要打很多电话,有些是客户,有些是供货商,还有些其他的朋友之类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不起来……”
徐浩青:“那我是不是要提醒一下,当年你离婚的事?”
徐浩青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同时起身拉上窗帘,瞪大眼睛看着侯冠宝。
侯冠宝微微一愣,然后说道:“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离婚都好些年了,这次店里遭贼,跟我离婚的事有什么关系?我前妻早就移居海外,这都多少年没联系过了……”
徐浩青:“侯冠宝,你一点都不老实啊,唐荣正已经全都交代了,这么跟你说吧,你前妻那边不会起诉你当年使用卑劣手段诈骗她财产的事,那件事我们也可以不再追究,我想问的是,你找唐荣正,到底想干嘛!”
侯冠宝脸色变得不自然,徐浩青提到“使用卑劣手段诈骗她财产”,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当年犯下的事。
而且唐荣正已经招供,就算侯冠宝拼死抵赖,也不可能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
何况,徐浩青说,侯冠宝的前妻不起诉他,警方也不会再追究当年的事,对侯冠宝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侯冠宝深吸一口气,看看办公室的徐浩青和我以及李风云,然后开口道:“警官,你刚刚说的话,算不算数?”
“哪句话?”
“不会追究当年我离婚的时候分割财产的事。”
“算数。”
“好,其实你们没把我弄到审讯室,我就有个预感,你们没有把我当成犯罪嫌疑人,我老实交代,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机会,不再追究当年那件事。”
侯冠宝说得很诚恳,徐浩青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也不再隐瞒。当年我入赘到那个女人家里,她家有钱有势,很看不起我,认为我一无是处,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我也认清自己的位置,不妄想她家里能够将我看成一家人。”
“最初的几年,我还能忍受,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我渐渐受不了了,感觉自己不能再继续寄人篱下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我想跟她离婚。”
“可是我也知道,以她家的势力,完全可以将我扫地出门,让我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我不甘心,毕竟那几年的忍受退让,让我感觉自己应该拿一部分报酬。我咨询了相关的律师,得知我那种情况要想分割她的财产,必须让她成为过失方,才有可能拿到钱。”
“思前想后,我终于想出一条计划。我知道,那女人早就对我心生厌恶,她喜欢年轻的小帅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小鲜肉。”
“于是我将计就计,物色人选,施行我的计划。”
“你们抓到唐荣正,应该已经从他口中得知我制定的计划的细节了,还需要重复一遍吗?”
徐浩青:“还是说说吧。”
徐浩青递上烟,示意侯冠宝抽根烟继续。
……
侯冠宝开始叙述当年的事情,他说的跟唐荣正交代的差不多,只不过是格外突出了自己对前妻的难以容忍,以及在那段失败的婚姻中受的折磨,听他的意思,他前妻简直不把他当人看……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他前妻及家人移居海外,我们不太好确定他说的这些话是否属实,但是不管他前妻对他如何,与现在的雇凶杀人都关系不大,想来他不过是故意夸大自己受过的委屈,以博取我们的同情罢了。
听了侯冠宝的话,徐浩青开口道:“嗯,你说的情况我会去核实,还是那句话,当年的事你已经触犯了法律,但是你前妻并没有报警,我们也不会揪着那件事不放,可是侯冠宝,你也知道唐荣正跟我们说的,可不止当年诈骗的事,对吧?”
侯冠宝点了点头,一脸忏悔道:“对啊,我当然知道,既然你们抓到了唐荣正,另外一件事肯定也已经败露,唉,都怪我,鬼迷心窍啊……”
徐浩青:“是不是鬼迷心窍,跟我们关系不大,你雇凶杀人,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可是鉴于这件事的特殊性,我并没有直接把你弄到审讯室审问,而是用这种类似谈话询问的方式,来了解情况。说说看吧,你为什么要雇凶杀人?”
侯冠宝:“事情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之前吧,就是李风云第一次去店里找舒靖的时候,那时我对舒靖的态度不太好,总觉得他反应迟钝干活不上心,平日里没少训斥他。”
“李风云出现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来着,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边是个听不出来年龄的男声,我问他是谁,他也没说,只是让我对舒靖客气点,否则我会有麻烦。”
“其实我这个人吧,也不是特别老实那种,不可能人家说什么,我就答应什么,毕竟我是老板,舒靖是我手下打工的,他不好好干活,我凭什么对他客客气气?”
“所以,我立马就质问那个打电话的人,问他我要是不听他的,会有什么麻烦。结果对方说,他知道我当年跟唐荣正设计我前妻的事,而且他手上有证据,还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把那些证据全都交给我前妻,我前妻一家虽然不在本市移居海外,但是她家在这里的势力还是不小。”
“我知道,如果被她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她肯定有办法玩死我,于是我害怕了,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让我不愿放弃现有的生活,只能答应那家伙,委曲求全,对舒靖客客气气毕恭毕敬,跟伺候自己的大爷一样。”
“他没说自己的身份,只是让我有点分寸,别激怒他,否则他会要我好看。那次打电话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刚开始那段时间我还能凑合着忍受,时间长了就觉得不自在,再怎么说我都是老板,却要对员工低三下四,而且不管那个员工来不来上班,我特么都得给他发工资,后来李风云也来店里干点活,虽然干的不多,我还是按照正常工资给他发钱。”
“有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慢慢地,我忍受不了,心说天天伺候两个大爷,自己的把柄还被别人攥着,也不知道那人还会不会威胁我做更过分的事,唉……”
“我旁敲侧击过舒靖和李风云,发现他俩对我为什么会对他们这么好,并不知情。我猜想,他俩不知道我当年的丑事,真正知道那件事并且掌握了证据的人,只有那个暗中给我打电话威胁我的人。”
“我思前想后,决定不能再那么被动地受人胁迫,唉,鬼迷了心窍啊,我心一横,想到一条歹毒的计划。”
“既然他威胁我,我就威胁唐荣正,让唐荣正帮忙,干掉那个胁迫我的家伙。”
“我费了不小的工夫才找到唐荣正,跟他约了地方见面后,说了自己的想法。当时他不同意,还想报警,可是我手里那些照片,足够让他无颜面对这个世界,我了解他家里的情况,他要是出了事,他爸妈多半都活不下去,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唐荣正不得已答应了我的要求。”
“不过他也说了,因为并没有掌握对方的真实信息,真正要操作起来,困难还是不小,他让我给他一些时间来调查那个打电话的人,我想的是,对舒靖和李风云发飙,那样的话,对方一定会再次联系我,或者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来报复我,只要他有了异动,就有可能暴露身份,那时候,躲在暗处的唐荣正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对方,再干掉对方毁掉证据就行了。”
“唐荣正这小子很机灵,我跟他打过交道,知道他做事很用心,这也是我找他办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可是没想到,他明面上顺从我的意思,答应帮我除掉打电话威胁我的人,可是暗地里,他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我店里,想来是为了寻找我当年拍下的照片,其实比起那桩丑事败露出来,杀人的确是更难以接受的,我也理解他的心思。”
“他都跟你们说了吧?警官,我对自己犯的事儿供认不讳,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毕竟我的把柄被人攥住了,就算我出去,怕是打电话的家伙也不会轻易放过我,怕是我前妻他们还是会想办法弄死我。”
侯冠宝坦白说了自己的事,跟唐荣正的口供对得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