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喊咱们过去?我还真有兴趣呢。”

我明白,李风云说的兴趣,可不是单纯地喝酒吃肉。

“涛子那边另结新欢,王雅是眼镜的邻居,她也有事隐瞒,我怎么感觉,咱们今晚过去吃饭,没准儿会有收获?”李风云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可能会有收获,也有可能会有危险,别忘了,咱们现在可都是‘劦’组织首脑点名要收拾的对象。”我有些担忧。

李风云却不为所动:“那又怎样?咱兄弟俩联手,还能怕他们不成?”

“能……”

话虽如此,其实我敢出门,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昨晚他在我们门口留下的小玩意和纸条,表明他已经回来,而且就在我们附近,那个人实在过于优秀,我对他充满信心,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就算是“劦”组织、就算是首脑、就算是组织里的亡命徒……

这种从幼年开始就根深蒂固的崇拜,直到今日还是没有削减,我清楚他的实力,了解他的智慧,所以,我相信他。

快到六点的时候,与李风云打车赶往眼镜的家,李风云做事小心,专门给徐浩青打了个电话。

“徐队,我俩去眼镜新家吃饭,等下我把位置发给你,有事再联系。”

“妥了。”

挂掉电话,李风云又开口道:“对了,有个事我好像一直都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我问。

“我查过王雅,王雅夫妇结婚多年,但是他们没有孩子。”

“嗯?”

不对吧,我记得当时赵树兰叙述那起医疗事故的时候,提到过王雅夫妇有个儿子来着。

“老大,你确定?”

“从调查结果来看,是这样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上次咱们提审赵树兰的时候,她说王雅的丈夫用赛洛西宾治疗前,曾经征求过病人家属和病人的意见,她还提到,王雅他们有个儿子在读医学院,是不是这样来着?”

“就是就是,我还记得,赵树兰专门强调了,她是问过王雅儿子的,王雅那个正在医学院读书的儿子并没有反对赵树兰的治疗方案,所以你现在说王雅他们没有孩子,不是很矛盾吗?”

李风云:“我也这样认为,这件事早就想跟你说了,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给忘了,王雅那边似乎也没有大问题,她跟小白脸约会,跟咱关系不大,我就是有点好奇,为何赵树兰说他们有儿子,我的调查却显示,他们没有孩子?”

“有没有找徐队核实?”

“没有,徐队根本就不知道王雅的事,上次赵耀酒吧的酒里下药的事,咱们一直瞒着徐队,现在要是贸然问他,我怕他会察觉王雅就是下药的人,王雅家里那个情况,实在离不了人,徐队这人嫉恶如仇,肯定不会容忍王雅的行为,必然会公事公办,到时候咱们不就成了害死王雅老公的凶手了吗……”

呃,这倒也是。

王雅的老公是植物人,已经多年无法下床,王雅如果被捕,她老公没人照顾,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为何赵树兰要强调王雅有儿子,且她儿子在读医学院?

是为了给自己开脱吗,强调一下她的诊疗方案是得到院领导和病人、病人家属以及王雅那个读医学院的儿子的同意的?

不太像啊,既然赵树兰都承认自己是“劦”组织的成员,并且在被捕前就留下书信交代后事,何必在那种小事上撒谎?

哪里不对呢?

李风云:“算了,先别想了,有机会直接问问王雅吧,我感觉王雅这人还不错,而且,她的事也不是大事。”

……

到了眼镜家楼下,上楼的时候,经过王雅家门口,我和李风云心照不宣地驻足,听了听,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不知王雅是否在家。

我做了个敲门的动作,询问李风云要不要敲门,李风云摇摇头。

俩人不再停留,继续爬上四楼,敲响了眼镜的门。

眼镜打开门,屋子里传来饭菜的香味,看不出来这哥们儿还挺会做饭。

“快进屋,饭菜马上就好。”眼镜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屋里。

这次再来,就发现他家跟上次比起来有了明显的不同,上次搬家过来的时候,家里乱七八糟,屋里霉味难闻,这才短短几天,已经被眼镜收拾得井井有条,不说是一尘不染吧,也比绝大多数的家庭更讲究。

“眼镜,你做家务还挺有一套嘛,谁要是嫁给你,估计以后的日子就幸福了。”李风云笑着说。

屋里只有眼镜和我俩,没看到涛子。

眼镜推了推眼镜:“算了吧,等我能找到女朋友再说吧。”

李风云:“你小子是不是弯的?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你也没谈过对象,不会是一直就是母胎单身吧?”

眼镜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咱们彼此彼此呗,也别说我了,其实我高中时候还是谈过对象的。”

李风云:“那叫小孩子过家家,不叫谈对象,连手都没拉过吧?”

“你怎么知道?”

……

“对了,涛子没来吗?”我问。

“哦,他去买酒了,马上回来,你们先坐,我去倒点茶水。”

一杯茶还没喝完,涛子就回来了,提了一大袋子二锅头。

见到我们,涛子跟没事人一样跟我们打招呼,我和李风云也没多说,跟往常一样对待。

眼镜端上菜,涛子倒上酒,开整。

“舒靖、风云,上次多亏了你们帮忙……”眼镜端起酒杯,感谢我们。

“搬个家而已,还用每次见面都说嘛。”

一杯酒下肚,我一直在观察涛子的反应,也不怎么说话,倒是把涛子看得有点不自然。

“涛子,你最近怎么样?”我问。

涛子:“挺好啊,工作和生活已经回归正轨,韩总出事后,公司的事情分摊给我们这些干活的,我的工作压力也比以前大了不少,不过还好,眼镜才惨呢,上次搬家后一直加班到今天,就今天下午才正常下班,没办法,能者多劳嘛,韩总在的时候,就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

眼镜推了涛子一把,开玩笑道:“哪是把我当成接班人,分明是抓壮丁,让我帮他干活罢了,你们别看我现在整天加班累死累活,拿的工资比以前多不了几百块,可辛苦了。”

他们工作上面的事,我不怎么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涛子的情感状况。

“对了,那会儿李风云说想找个对象,你们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帮忙物色一个呗,如果方便的话,顺便帮我也找一个,成不?”我说。

男人聚在一起,喝了酒讨论一下女人,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果然,涛子毫无防备:“我们公司还真有几个不错的,就是怕你们拿不下呀,是吧眼镜?”

眼镜:“那几个、你说的是公关部的吧?算了吧,那几个姐们儿一个比一个能喝,估计风云都喝不过人家,人家水太深,你们招架不住。”

李风云哈哈一笑:“水深?有多深?你要说起这个深浅来,我就有话说了……”

“咋,你意思是你不管多深都能适应呗?”眼镜道。

涛子:“怎么,开车了?”

“快上车,把车门焊死,谁都别想下车……”

……

调笑间,我有一搭没一搭问涛子的情感状态,涛子猛喝一口酒,有些尴尬道:“别问我了,我特么单身……”

我没好意思将他的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吃饱喝足,没有实质性发现,涛子和眼镜这俩酒量不好的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我和李风云扶着涛子离开眼镜家,眼镜喝多了,连起身相送都起不来,叮嘱他早点休息后,我帮他关上了门。

下到王雅家所在的三楼的时候,恰巧碰到出来倒垃圾的王雅。

见到我们,王雅打个招呼,让我们去她家喝茶。

“不打扰了,太晚了,王姐我们先回去,你也早点休息吧。”李风云含糊不清道,表现出一副醉鬼模样。

王雅点点头,让我们改天再来。

“对了王姐,你孩子不在家里住吗?”李风云醉眼朦胧看着王雅,摇头晃脑地问。

王雅微微一怔,迟疑了几秒种后才说:“啊?我们没有孩子……”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啥,我喝多了,得嘞,我们先撤……”

涛子的脑袋埋得很低,神智已然不清醒,估计也没听到我们和王雅说的什么,扶着他下了楼,确定王雅没有在我们身后,李风云才长出一口气:“唉,王雅到底在隐瞒什么?”

很明显,刚刚李风云问她的时候,她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

她说她没有孩子,李风云的调查结果显示也是如此,可赵树兰却强调过,王雅有个儿子,当年就读于医学院。

刚刚王雅的反应也表明,她不是没有孩子,只是她在撒谎。

不可能是她儿子英年早逝,我相信李风云的能力,他说王雅没有孩子,那么就是说,通过他的调查来看,王雅家户口本上就她跟老公两个人,没有孩子。

“要不要请徐队帮忙查查?”我问。

李风云点点头:“嗯,还是跟徐队打个招呼吧,到时候我不说王雅跟酒吧下药有关的事,就单纯让他帮个忙,我总感觉王雅隐瞒的事,可能不太简单。”

我相信李风云的直觉,自己也有类似的感觉。

王雅隐瞒自己孩子的事,似乎目的不纯。

包括上次我们来她家探望,她家没人,却听到哗啦啦水声,李风云给她打电话,她也说了谎。

可惜,她不怎么会说谎,一说谎,马上就能被人识破。

打车送涛子回去的时候,李风云忽然警觉地看了看身后。

我也扭头一看,只看到一片路灯照不到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