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色深沉,万籁俱静。

五人寻着昏黄的灯光,高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了好几条林荫小道。

“怪了,这园子里怎么一条‘狗’都没有?”

看到四处空旷旷的并无一人,蒋长春大感诧异,立即压低了声音对叶飞嘀咕了一句。

叶飞颇有些麻痹大意地回道,“可能都睡觉去了吧?”

“哦!”

蒋长春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五分钟后,大旺将四人带到了一座朱红色的阁楼外,灯光渐渐明亮了起来;这时也可以看到两个穿黑西服的男子立在朱红色的大门边抽闷烟了。

看到有人过来,个头稍高的黑西服慌忙将他们喝住了,大旺盯着那人就大声打了一个招呼,“老九,是老大让我带他们进来的!”

“老九,我是大头,你特么不认识我了?”

大头也跟着朝那个外号叫老九的男子吆喝了一声。

老九将几人瞄了一眼,这才推开大门道,“进去吧!”

“快走!”

大头随之推了一下安茂林的后背,安茂林扭了几下身子,嚎着嗓子就道,“少在那里叽叽歪歪的,老子会走!”

说罢,这小子昂起头,大踏步朝大门内走去。

大头和叶飞,蒋长春随即跟了上去。

不料,前脚刚踏进大门,众人就察觉到一股巨大的杀气扑面而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果然,等叶飞最后一个迈进大门,屋内就传来一声大喝,身后的房门也随之“哐当”一声从外面被人给拉上了。

叶飞定睛一看时,才发现这个足有四五十平米的房间四周已经站了不下四十余名壮实的男子,其中至少有七八个手里还拿着手枪,冲锋枪;而大门正上方所对的那把老爷椅上,俨然还坐着一个小眼睛的中年胖子;这个胖子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特别耀眼不说,身上还穿着一件不菲的貂皮;在他的座位后面,则是一张彩绘的壁画,画中波澜壮阔,一只蛟龙张开大口浮出海面,眼神凶煞地盯着正方位的房门口。

不用说了,坐在这间屋子上首的那个中年胖子就是海晖社扛把子丁海晖了,至于站在他右手边的那个壮实的汉子,则是他的忠心走狗谢长宁。

只见谢长宁将四人扫了一眼就冷声笑道,“大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外人来暗算丁老大!”

妈的,难道事情败露了吗?

直到这时,蒋长春和安茂林二人似乎才意识到危险的处境。

大头见了这阵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朝丁海晖所坐的位置跪下道,“老大,我也是被逼的啊,求您看在我跟您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哼,自己都说自己的贱命是狗命了,那你也是死不足惜了!”

丁海晖一声冷笑,忽然提起一把左轮手枪,“啪”地放了一枪。

安茂林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再看看大头,已经一声不吭地趴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毫无疑问,丁海晖刚刚射杀了大头。

叶飞见大头所跪的位置与丁海晖所坐的位置大概还有二十步之遥,而这小子在举枪的瞬间竟直接击中了大头的要害,这充分也说明了他的枪法不赖啊。

“呵呵,现在大头死了,我看你们怎么用他来要挟老子?”

看到还站在房门口的三人那一脸惊诧的神情,丁海晖又吹着冒烟的枪筒,洋洋得意的笑了。

站在叶飞和蒋长春左右的一干黑西服们,则一拥而上,利索地用早已准备的绳子将二人捆了个结实。

“完犊子了,咱们这次成了瓮中之鳖了!”

还被绳子捆着的安茂林见到二人的惨状,才后悔今晚跟叶飞和蒋长春来了这里。

蒋长春被绑之时也未反抗,只沉沉地朝叶飞叹了一口气道,“叶老弟,都怪我报仇心切连累了你,今晚咱们可能就栽在这里了!哎——”

“谁死谁生还不一定勒,老蒋,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叶飞继续挂着一脸蔑视的笑意。

蒋长春和安茂林看了都叹为观止:这小子也太从容了吧?真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质啊!

“哈哈哈,黄毛小儿,死到临头了嘴巴还硬,把他们给我带过来!”

丁海晖一声吆喝,立即上来四五个汉子,推着三人的后背就朝前方走去。

“跪下!”

在距离丁海晖所坐的位置大概两米之远时,押人的众汉子又齐齐对三人大喝了一声。

“哼,姓丁的,若不是叛徒出卖,老子今晚不一定栽在你手里!老子不服!”

蒋长春昂着头,气鼓鼓地盯着丁海晖道。

丁海晖晃着转轮手枪呵呵道,“那么你说说究竟是哪个叛徒出卖了你们的行踪呢?不出意外的话,你外面那十余个弟兄,可能已经被我的人打成马蜂窝了!”

“那真要恭喜丁老板旗开得胜了啊!”

叶飞忽然咧嘴笑了一笑。

蒋长春皱着眉道,“既然是被叛徒出卖的,老子也没其他的话可说了,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吧!”

“想死得痛快?可没那么容易!”

丁海晖嘿嘿一笑,又咧着烟熏的大黄牙笑问道,“你真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发觉了你们的诡计的吗?”

“这个很简单,因为你在大头的两部手机里都安装了窃听器,所以我们刚才在夜来香KTV里面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叶飞颇有些恍然大悟地回了一句,谢长宁立即拍着双手大笑道,“聪明!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你若是早知道这一点,今晚也不会走这步蠢棋吧?”

“也许是我运气不好吧!”

叶飞又呵呵地笑了一笑,丁海晖似乎并没有将他打在眼里,只眼鼓鼓地盯着蒋长春对谢长宁吩咐道,“那张胡子脸好像不是那小子的本来面目,长宁,去把他的面皮给老子撕下来。”

谢长宁侧过头来狞笑道,“老大,若现在这张脸就是他的庐山真面目呢?”

丁海晖道,“那你就用刀子把他的胡子刮下来了哦!”

“嘿嘿,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谢长宁一声坏笑后,纵身一跃,轻跳到冷冰冰的地砖上,几个箭步走到蒋长春面前,扬起一手就撕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啊——蒋长春,你不是死了吗?”丁海晖顿时大惊。

蒋长春呵呵道,“你以为警方真把老子打死了?老子不过是用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而已!”

“怪不得你想置老子于死地啊,原来是你这龟孙子!”丁海晖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又咧嘴笑道,“可惜你千算计万算计,最终还是没算过老子吧?只怪你请了一个愚蠢的帮手。”

“你是在说我蠢吗?”

叶飞一声坏笑,忽然一个闪身近到谢长宁身后,伸出一手就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谢长宁登时如死狗一样望着天花板,两手竟动弹不得,而两脚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这王八蛋是这么挣脱掉手中的麻绳的?

丁海晖看到这一幕还惊得目瞪口呆,围在四周的黑西服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

蒋长春没料到叶飞还有此一招,慌忙闪身站到他右手边问道,“叶老弟,下一步该怎么办?”

“陪他们玩玩呗!”

叶飞说话之时,左手那把刚刚摸出的短刀已经直刺蒋长春后腰而去,蒋长春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时,才发现这小子已经割断了捆绑自己双手的绳索。

不得不说,这小子动作太快了!

“你以为你拿长宁作肉盾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看看究竟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后,丁海晖举起手枪,猛地从老爷椅上跳了起来。

叶飞将短刀塞到蒋长春手里,示意他割断安茂林手上的绳索,他则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闪着红光的微型遥控器道,“虽然你把大头打死了,可你还不知道吧,绑在他身上的炸药足以让这一屋子的所有人陪葬——包括你!”

“啊!”

众人听得这话,顿时脸色大变。

丁海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沉着脸就道,“别听他的,快把他给我拿下!”

“别——救——救命!”

谢长宁翻着白眼,露出一脸痛苦不堪的神情,很显然叶飞在他脖子上没少用力道。

“不想死的话赶紧放下武器,否则等我的人进来后你们就没有好下场了!”

这时,立在谢长宁身后的叶飞又冲那些拿枪的大汉吆喝了一声。

蒋长春和安茂林担心那些人偷袭叶飞后背,慌忙背靠着背立在了叶飞身后,这样一来,叶飞才能充分地利用好谢长宁这张牌来跟丁海晖谈判。

不料此时的丁海晖根本就不顾谢长宁的死活,只见这小子两眼一瞪就果断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快闪!”

叶飞一声大叫,赶紧用上半身的力道将蒋长春和安茂林推开,而他自己则带着谢长宁,耳擦着呼啸的子弹躲过了生死一劫。

谢长宁没料到丁海晖不顾自己死活,而且还主动朝自己设计,心中顿时一阵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