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楼顶冷风习习。
江枫看了面前的三人一眼,估计是跑不掉了,只得瑟瑟发抖地愣在原地。
叶飞双手抱胸,盯着江枫就问,“小子,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不——不知道!”江枫苦逼地摇了摇头。
叶飞冷哼道,“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如果没有证据,也不会找到你!”
“昨晚跑到杨家村干什么去了?快说!”肖文瞪眼就是一声大喝。
江枫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道,“没——我昨晚在家里。”
“放火烧房是一项重罪,你如果想一个人扛下来,那你就跟我们死磕到底吧!我告诉你,不光是你昨晚烧房,就连你今天去银行取钱,假装好心人给孙老太捐款的视频我们都掌握了,你还敢狡辩?”叶飞也不想用武力解决问题,只用他惯用的心理战跟江枫周旋起来。
肖文则连吓带唬道,“你如果想把罪名全部扛下来,恐怕就只有在大牢里蹲一辈子了!到时候你老婆只有带着你儿子改嫁,你那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江枫吃了这一吓,内心的防线顿时崩溃,扑通一下就向叶飞跪下来求情道,“警察同志,我说——我昨晚确实是放了火烧了一位老太太的房子,不过我也是被逼的。”
“直接说谁让你干的吧?那人现在在哪儿?”郑超不耐烦地问了一声。
江枫抬起头,可怜巴巴地回道,“那人的名字我不知道,好像是从南江那边过来的!”
“妈的,想找打是不是?”肖文一怒,扬起一手就要揍人。
江枫慌忙举起双手抱着头告饶道,“别打我,我真不知道领头的人姓甚名谁,我也是被狐朋狗友云鹏叫去的,他应该知道那人的名字和来历。”
“云鹏在哪儿?”叶飞又问。
江枫哭哭啼啼道,“现在应该在他的养鱼池守着,他的养鱼池在青林镇,距这里大概十公里左右。”
叶飞又沉声一喝,“起来,带路!”
肖文二话不说,揪着江枫的衣领就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郑超轻声问叶飞道,“老大,这小子该不会骗咱们吧?”
“看样子不像,先去养鱼池再说!”
叶飞不徐不疾地点燃一支烟,慢慢地跟在了几人后面。
下到五楼的时候,江枫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叶飞道,“警察同志,我能不能再看我老婆和孩子一眼?”
叶飞微微一笑道,“放心,待我们抓住了主犯,就算你立功,到时可以放你回来。”
“这——这是真的吗?”江枫顿时欣喜若狂。
肖文沉声道,“你看我们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争取好好表现。”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立功。”江枫又连连点头。
几分钟后,四人到了楼下,这次换了肖文开车,叶飞和郑超带着江枫坐在了面包车的中排座。
“昨晚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吐了一口白烟后,叶飞想起这江枫也是一个烟鬼,于是摸出烟盒给他发了一支。
江枫猛扎一口烟头,凝声道,“四个!除了领头的我认识,另外两个都是江阳本地混的,一个叫云鹏,另一个叫赵永!”
郑超问,“你们昨晚是去老杨头家里抓牛群的吧?”
“是!”
江枫斜了郑超一眼又是一阵吃惊,心想这几个警察竟然将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老子不能藏着掖着了,得把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争取立功赎罪才行啊。于是,再次喷了口白烟后,江枫又缓缓交代道,“负责行动的是他们三个,我放了火之后就去车里等他们了,对了,那个领头人拿的是一把麻醉枪——”
“你小子想脱罪,把自己的罪推得一干二净?”郑超有些不相信江枫的话。
江枫举起一手作发誓状道,“我说的千真万确,若有半句假话,愿遭天打五雷轰。”
叶飞道,“有没有撒谎,一会儿见到那个云鹏就一清二楚了!”
夜色缓缓降临,又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
青林镇,绿嘴河养殖中心上空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不少养殖户忙完了一天的活计便开始做晚饭了。
C3养殖基地内,云鹏将进鱼塘的大铁门锁住后,就一脸兴奋地擦起了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光看奥迪Q5的牌子就知道这车不是他买来的,当然,也不是他偷来的,而是今早在他回鱼池的路上捡来的!当时这辆汽车就停在距离C3基地约莫一公里外的乡间小路上,云鹏瞅见车门大开,车内无人,而车钥匙却放在档位杆旁边,最重要的是这车还没有车牌,于是这小子就大起胆子,顺手牵羊地将它开了回来。
起初的时候他婆姨担心这车是贼车,让云鹏打电话报警,但这小子做贼心虚,哪敢给警察打电话啊;最后软磨硬泡,再通过朋友搞来一副套牌,他婆姨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了。
“哈哈,没想到最近走财运啊,走路都会捡一辆几十万的汽车回来!简直爽歪歪了。”
边用帕子擦着车,云鹏边兴奋地哼着小调。
这时,鱼池外的小道上响起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接着,一道黄白色的车灯光从大铁门口射了进来。
云鹏心头一惊,立即丢了帕子,用事先准备好的毡布将奥迪车全部罩了起来。
“云鹏,云鹏!”
刚干完这活计,江枫的声音就在大铁门外响起;不用说,一定是这小子带着叶飞他们找上门来了。
“枫子,你特么这时候来干什么啊?”
本来不想搭理江枫的,可看到大门右侧的厨房里冒出了昏黄的灯光,云鹏就知道瞒不下去,只得走到铁门边,很不爽地问了一声。
江枫按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撒了一个谎道,“我朋友要买几条鲟鱼吃,赶紧把门打开啊!”
“哦,是这样啊!”
原来这小子是带人来照顾自己生意的!虚惊一场!云鹏心中一乐,这才拿出钥匙将大铁门打开了。
不料,铁门刚一打开,郑超和肖文就箭步上前,一把揪住这小子的左右二手就将他往车里按去。
“妈的,你们要干什么?江枫,你敢出卖老子,我草你二大爷!”
也就在这一瞬间,云鹏才知道自己着了江枫的道了。
江枫像是有负罪感一般,埋着头也不多言,只问身边的叶飞道,“领导,我刚才算是立功了吗?”
“还不错!你先上车吧。”
叶飞笑着拍了一下江枫的肩膀,江枫立马钻进面包车的后排座了。
此时,被摁进中排座的云鹏还在不断挣扎。
郑超有些摁不住了,回头就对叶飞吆喝道,“老大,这小子劲特大,我们快制不住他了,你赶紧找根绳子来绑了他吧?”
“你们没有手铐吗?”
江枫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声时,忽然想起自己根本就没看过这几人的证件勒!万一是假警察怎么办?
“你就不能让他先冷静冷静?”
叶飞咧着嘴道了一句,郑超恍然大悟,抡起拳头就不住朝云鹏胸口擂去,肖文跟着效仿。
吃了这几拳头,感受到阵阵酸痛后,云鹏才慢慢停止了挣扎。
郑超回过头又问站在大铁门口朝养鱼池内远眺的叶飞,“老大,去哪里审问这小子?”
“你们先在车里待一会儿!”
叶飞谨慎地在门口瞅了好几眼,又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确定另外两个帮凶都不在渔场后,这才准备进门去探个究竟。
忽然,一个捆着围裙,背上还背着个正衔着奶瓶的小孩的少妇从铁门右侧那间亮灯的房间内走出,扫了叶飞一眼就扯起嗓门大叫道,“云鹏,云鹏你死哪里去了?”
“你是干嘛的?”
没有得到及时回应,少妇又谨慎地瞄了叶飞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现在光线很是暗淡,但少妇还是看清了叶飞的脸,感觉他不像坏人,她的胆子瞬间才大了起来。
“我是公安局的,来找云鹏了解点儿事。”
叶飞将少妇扫了一眼,又问,“这渔场就你们三个人吗?”
“是啊,一到了晚上就我们三个,不过白天我爸妈也在这边。”少妇点点头,又一脸紧张地问,“警察同志,云鹏犯啥事了啊?他——他现在在哪儿?”
此时,车内的云鹏已经听到了自己媳妇跟叶飞的对话声,但听说对方是警察后,他也不敢大喊大叫的了,只埋着头,一声不吭地坐在面包车的中排座上。
叶飞见少妇神情紧张,淡淡一笑就道,“别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他将问题交代清楚了,我们自然会酌情处理的。”
就在这时,外面的道路上又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郑超寻着后面的车灯光一望,发现来的竟是一辆闪着红蓝光的警车,还不及他下车人的长相,一男一女两名便衣警察已经提着枪从中排座内跳了出来。
“咦,叶飞,你怎么在这里?”
当女警察箭步冲到铁门口,看清叶飞的长相时,她猛地一下就怔住了。
“曾警官,怎么是你啊?”
叶飞看到女警也十分诧异,原来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刑警队副队长曾柔同志;原来,半个小时前指挥中心接到群众举报,说是青林镇C3养殖基地内出现了一辆来历不明的奥迪越野车,正在寻找徐明丽汽车下落的曾柔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就带着刑警周林和刘远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