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京城,军区医院,住院大楼。
二十二楼手术室大门上的红色LED灯还显示着“手术中”的重要提示,特护二病房内的叶飞也还未被人从里面推出来。
一直守在外面的大卫颇有些不耐烦了,起身踹了一脚刚坐的长椅就道,“妈的,都一个多小时了,那小子怎么还没被推出来?”
“该不会是嗝屁了吧?”
大兵沉着脸问了一句。
余宁沉默不语,心中却涌起了一股翻天的巨浪。
大卫瞄了一眼LED显示屏,又看了看旁边的病人家属分析道,“应该不是——如果嗝屁了,早有护士出来报告消息了!”
“就是,要是死在手术台上了,医生会马上出来通知的。”旁边的一个病人家属颇有经验的附和了一句,一直埋着头抽闷烟的余宁这时道了一句,“离十一点不是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吗?别急,再等等!”
原来,三人接到了郑万荣十一点要来医院探望叶飞的消息,所以开始就有点儿惊慌了。
就在三人说话的过程中,一辆黑色的奥迪A6L也驶到了京城某区的78号大街外......
东北抗联大学旧址历史文化馆,这是78号对外所挂的招牌,仿古式的建筑,让这个掩映在现代化城市的文化馆,更增加了许多历史气息;从馆内所珍藏的老照片和一些文物来看,八十年前的抗战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一个胸前挂单反相机的年轻小伙,掺扶着一个年过古稀的白发老者从奥迪车内走了出来。
馆外卖糖葫芦,卖杂粮煎饼的小贩,以及文化馆内的几名男性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到了二人身上。
“先生,今天是星期二,我们还在打扫馆内的卫生,按正常程序,要上午九点半钟才开馆,请您在外面稍候片刻!”
就在白发老者即将迈入文化馆的刹那,一个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伸出一手将他拦住了。
“你们馆里有暖气,想等到什么时候开门也可以啊!可你让我们在外面喝西北风,我就不乐意了!”
那掺扶白发老者的年轻男子一声冷哼,跟着瞪了中山装男子几眼就道,“我爷爷特意从东北赶来这里,就为了追寻一下当年的记忆,你还在这里横加阻拦,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我想阻拦,是现在实在不太方便啊!”
中山装男子一脸为难,白发老者一直弯着腰,拄着手杖在听二人的讲话,于是看到中山装男子脸上的表情后,就颇为通情达理地说道,“小石啊,不得无礼,既然文化馆有规矩,那咱们就等到九点半钟才进去吧!”
“哟——您老耳朵还这么好使啊!”
那中山装男子见白发老者平易近人,转了两圈眼珠子,又瞄了一眼挂辽宁牌照的车牌后,忽然让开身子道,“既然二位远道而来,那我就向馆长汇报一下,请他通融通融,你们跟我进来吧——”
说罢,那男子便将二人带进了一号大厅内,随后他走进了旁边的一扇侧门内。
白发老者则和年轻男子站在一号大厅里,像模像样地观看着几十年前的白色老照片;年轻男子看了一会儿后,就压低嗓门,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老大,我已经发现馆长的办公室了,就在二号厅的旁边,好像有两条狗站在那里放哨——”
“你就不能叫声老大爷吗?”白发老者嘀咕了一声后,又轻声回道,“我也看见了,一会儿就过去瞧瞧。”
“行,那我先装模作样地拍几张照片。”
年轻男子边说边拿起单反相机,就在他准备“咔咔咔”的时候,刚刚领他们进来的那个中山装男子忽然又从侧门走出来吆喝道,“对不起,这里不能拍照,麻烦把你的相机收起来,否则我们就要没收处理了。”
“又不是军事秘密,为嘛还不许拍照啊?”年轻男子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将照相机收了起来。
中山装男子沉着脸道,“这是馆里历来定下的规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希望你们能够配合,不然我不但要没收相机,还要将你们请出去!”
“小涛啊,当年你为了救我,竟被鬼子的机枪打成了肉筛子,可这么多年了,我才第一次来这里看你,请你能够原谅我啊!”就在那中山装男子即将燃起怒火之时,白发老者竟然看着一张黑白学生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年轻男子赶紧解释道,“我刚刚不过是想拍一张我爷爷的同学的照片回去,让他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他烧点儿纸钱过去——”
“原来老先森以前还是东北抗联大学的啊,失敬失敬!”
听到这里,中山装男子的态度才缓和了许多。
年轻男子则不失时机地将纸巾递向老者,老者擦了一下眼角,又挨着向展柜一侧看去。
渐渐地,时间到了九点半钟,文化馆的大门也向群众全面开放了;可是到馆内来参观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时间,白发老者将一号大厅内的照片和文物都看了个透彻,于是转身又朝二号馆走去。
路过馆长办公室外面的时候,老者忽然转身问身边的年轻男子,“小石,我的水杯带了没有?”
“带了,不过爷爷,杯里没水了!”
叫小石的年轻男子边说边从旁边的大衣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白发老者拿起杯子摇了摇,空****的,果然没水了,于是不好意思地问立在办公室门右侧的一个平头男子道,“小同志,你们这馆长办公室里有热水没有?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可以,不过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那小平头男子斜了老者一眼后,一把就抓过了他手里的杯子,推门而进了;在办公室门打开的刹那,老者看到了另一个穿中山装的国字脸男人正坐在屋子正北面的办公桌后,一脸兴奋地玩着手机;对于那刚刚走进屋内倒水的小平头,他却视而不见一番。
一分钟后,小平头男子从办公室走出,将倒满了水的银色保温杯递给白发老者后,又顺手关上了房门。
“你们这是在给馆长站岗吗?”
就在老者吹着热气喝开水的时候,年轻男子又抬起头,笑眯眯地问了小平头男子一句。
小平头男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参观完了就赶紧走吧。”
“嘿,你这人说话真冲!”
年轻男子还想理论一番,白发老者却出声道,“小石,咱们回去吧!”
“大——爷爷,这就走了?不看了?不看也好,省得看这群人的脸色!”
年轻男子接过保温杯冷哼一声后,这才掺扶着白发老者出了文化馆,钻进了外面的那辆汽车里。
车子刚发燃火,那年轻小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大,人都还没见到,你咋就要走了?”
“已经见到了,我可以确定,坐在馆长办公室的那个人,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说话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化了妆来此处侦查的叶飞;原来他跟于文文在余宁面前演了一出戏后,就从医院的手术室后门溜了出来,然后叫上石阡,跑来这里侦查了,至于医院里的那个翟云山医生,自有于文文去搞定,而现在他们所坐的奥迪A6L,则是艾米尔搞来的了。
“我靠,就那小平头掀开门缝,你再往里面瞟了一眼就得出结论了?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石阡一脸惊讶地望着叶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