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好像是坐错了地方,不好意思了啊大妈!”

眼镜男仔细地将车厢四处一扫后,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接着慢慢站起了身;不过就在他起身的刹那,这小子忽然身子一歪,冷不丁地就朝他左手边的老大娘怀里倒去。

老大娘可一直鼓着眼睛盯着这小子的,因此见他朝自己身上倒来时,慌忙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将其扶住道,“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个眼镜男已经一头扑倒在老大娘的怀里了。

老大娘见这小子一动不动,更是吓得不轻,急急惊叫道,“你这到底是咋了?”

“我——我没事了!刚才就是忽然发了一下晕!可能有点儿贫血,现在好多了!”

就在车厢内的大部分乘客将一脸诧异的目光投向第七排时,戴眼镜的灰西装男子也慢慢地将头从老大娘怀里抬了起来;接着,这小子又诚恳地向老大娘道了一个歉,“大妈,刚才对不住了,没站稳,没伤到您吧?”

“我没事。”

老大娘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同时也埋头看了一下已经落到自己双腿上的布包口袋,眼镜男则趁机走回了他开始坐的位置上,同时将先前看的那张报纸又打开了。

差不多半分钟之后,先前上厕所的小男孩和那个老头儿,也一步步朝第七排座走来了;而坐在第六排的那个孕妇,则站起身,挺着个大肚子,慢悠悠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了。

这一幕看似普通的场景,却都被叶飞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统统收入了眼底。

“那个眼镜男可能有问题,你们两个都给我盯紧点儿!”

就在前排的老头儿带着小男孩落座时,叶飞特意转过脸来,小声地对雷军和孤狼叮嘱了一句。

孤狼摸出手机,打开前置镜头,佯装玩起了游戏,实则观察起了眼镜男的一举一动。

没要到两分钟时间,坐在第七排A座的老大娘忽然惊声尖叫道,“哎呀——老头子,不好了,咱们的钱少了五万块!”

“什么?少了五万块?刚才上车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你刚才没起来走动吧?”

老头儿听得这话,竟是一脸的震惊,慌忙转过头朝老大娘大吼道。

老大娘一边掀开布包,一边激动地数着里面仅剩的五万块钱道,“真的少了五万块——我刚才没有起来走啊,呜呜——”

在公共场合,钱财是不该外露的,但是老大娘所带的十万块钱,忽然间少了一半,她肯定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所以她才大声叫了出来。

老头子原本还有些不相信,可是弯腰仔细将布包里面的五扎钱数了又数后,这才急急大叫道,“天啦,真的少了五万块!你个死老婆子,你想想你刚才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我和孙娃子上了趟厕所出来,怎么忽然少了五万块钱呢?那可是救他命的钱啊!”

说罢,老头儿竟抹着眼泪痛哭了起来;老头儿这一哭,旁边的小土豆很快也被带动了。

不少乘客听不得这厌烦的声音,当即就站起来大喝道,“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是公共场合,你们注意一下啊!都一把年纪了,还哭啥哭啊,丢不丢人?”

“大妈的钱丢了,大伙儿理解一下他们的心情哈。”叶飞赶紧起身朝怒吼的两个小年轻赔起了不是,两个小年轻瞪了他几眼,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这时,动车上的乘警闻讯后走了上来,礼貌的向老大娘敬了一个礼,自我介绍道,“大妈,您好,我是本车的乘警杨晨刚,您可以叫我小杨,您老有什么事能不能慢慢说,千万别急,别哭成吗?”

就在这个时候,列车长从广播里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五分钟后将到达清宁站,请要在清宁下车的旅客做好下车准备,本次列车靠站两分钟时间,请要下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话音刚落,前面车厢的几名旅客就开始起身拿行李往车门边排队去了。

一脸焦急的老大娘也迅速向乘警诉说起了自己的遭遇,“警官,我和老头子带着十万救命钱去省城给我孙子看病,上车的时候这钱一分不少,可是我家老头子和孙子刚上了个厕所回来后,这钱就少了五万块!那可是我孙子的救命钱啊,你快帮我找找啊!”

说罢,老大娘又急急弯腰朝自己所坐的地方找了一圈,旁边的老头跟着效仿。

杨乘警也不帮着两人寻找这钱,只是不慌不忙地问老大娘道,“大妈,你确信上车了之后你这包里还是十万块吗?”

“确定,非常确定!过江阳的时候我还拉开拉链数了一下,绝对没错!”老大娘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就充分说明了那五万块钱不是在上车前或是上车的过程中丢失的,而是在坐上这趟动车之后不见了的。

“那肯定是在我们上厕所的时候出问题了!”老头子随即叫道。

车厢内的大部分乘客听得这话,都纷纷起身,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热闹了,第六排座的那个眼镜男却还装模作样地看着报纸。

“哼,这孙子,装得还挺深沉的啊!”

叶飞斜了这小子一眼后,便对前面的老大娘说道,“大妈,我记得刚才有人在你身边坐了一下,然后又佯装跌了一跤啊!”

“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小伙子刚才跌在我怀里了!”

经过叶飞这一提醒,老大娘也是恍然大悟地站起身指了指那个看报纸的眼镜男。

眼镜男似乎感觉到了众人诧异的目光,这才合上报纸,一脸纳闷地望向众人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看着我啊?”

“你个臭小子, 给我起来!”

7C座的老头很快走到眼镜男面前,一把揪住他西服里面的白衬衣领道,“快说,我老婆子包里的五万块救命钱是不是你偷了的?”

“大叔,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刚才是走错了位置不假,但是我没偷大妈的钱啊!”

眼镜男装出了一脸的无辜,很快他又瞪着老头子道,“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搜我的身,反正我就只带了这么一个公文包!”

说着,眼镜男将一个黑色的方形公文包从他身后的座椅上提了起来。

老头见状,慌忙将那公文包抢过来,急急地拉开了拉链,然而里面除了纸笔和几个硬币外,竟是一分钱没有。

“我要搜你的身!”

老头将公文包一丢,又要搜眼镜男的身。

眼镜男当即就定了定身子,黑下脸道,“你凭什么搜我的身?大叔,你再这样,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这——这——”

老头似乎也是个懂法的人,被眼镜男一吓,立马就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旁边的乘警。

杨乘警将眼镜男仔细瞄了一眼道,“同志,你刚才去大妈身边坐过?”

“是啊,坐过!”

眼镜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那麻烦你把你的身份证和车票拿出来我看看!”杨乘警礼貌地对眼镜男行了一个礼,又对老大娘说道,“大妈,您把刚才的事情仔细回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