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和田铜钟的名字还不叫“福王”、“裸奔”、“遗书”,也不叫“敦煌遗书”,而“奋威将军”、“威震沙漠”、“精气神”、“响震四海,扬名八荒”、“蒸汽机”、“鸣沙”等等,这些名人题写的牌匾也还没诞生。
当年,和田铜钟还是约特干枯树林中沸腾的十一锅铜汁。
当年,新疆南部地区战乱如十一锅沸腾的铜汁。
当年,斯坦因母亲作为高龄孕妇在蒸汽机不断变奏的吼叫声中为即将降生的婴儿担忧。她的焦虑像十一锅沸腾的铜汁。二十年前,她有过一个女儿;十九年前,她有过一个儿子。够了。可是,蒸汽机嚣张,霸道,害得她和丈夫彻夜难眠。抵御干扰最有效方式是聚精会神,**。通过**,他们变弊为利,将蒸汽机声嘶力竭的吼叫改良为快乐的原动力。可是,意外发生了:新近装备完成的巨型蒸汽机向世界宣布霸权主义时,他们正像两匹狂放的野马,在匈牙利草原上纵横驰骋,突如其来的陌生调门让他们受惊,失控,滑翔。数以万计的**围绕一枚卵子裸奔,追逐,撕杀,登基,称王。
当年,十一锅铜汁在约特干枯树燃烧产生热量的鼓舞下,**高涨,终于进入沸腾状态。突然,一声气势汹汹的吼叫、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一声悲观绝望的吼叫令十一位军事首领大惊失色。他们请脚印绿洲的长老占卜。
当年,长老高龄妻子说昨晚梦见红、黄、绿三株毛腊,意味着什么?长老正要占卜,军事首领特使将他请到约特干。长老很不耐烦,用芦苇杆随意在沙盘上写道:“声音来自西天有教养有威望的人,能请来他,战乱就平息了!”十一位军事首领达成协议,决定前往西天寻找“教养有威望的人”,在这之前,把长老幽闭。
当年,大夏、八荒的父亲倾家**产,用羊脂玉在和田建造一座祈求新疆和平吉祥的灯塔,即将竣工,他们被告知,要把灯塔改造成囚禁长老的监狱。父亲不同意,被倒挂在灯塔上,点了天灯。之后,军事首领将长老投进灯塔,之后,他们命令大夏、八荒率领所有玉工完成灯塔雕刻、装修任务。之后,发生玉工集体逃离事件。
当年,十一位军事首领为表达肝胆相照的诚意,赤身**,一丝不挂,朝着“教养有威望的人”的吼叫向西裸奔。那个过程中,斯坦因的胚胎在蒸汽机肆无忌惮的吼叫中烦躁惶恐,红、黄、绿三株毛腊也在长老高龄妻子的子宫中紧紧依偎。十个月后,当斯坦因所在子宫、三株毛腊所在子宫、吼叫声所在蒸汽机子宫同时收缩,十一位军事首领沿着叶尔羌河河谷逆流而上,抵达与阿姆河在帕米尔高原冰川中的分水岭时,“教养有威望的人”的声音突然消失。他们迷路了,不知道该顺流而下、被阿姆河引向中亚,还是继续向南,前往克什米尔。
当年,巨型蒸汽机炸锅的那天,1862年7月28日,斯坦因的高龄母亲惊喜地发现婴儿除了不时地**,其他一切正常;脚印绿洲长老的高龄妻子梦中的三个毛腊变成三个温润如玉的女婴,按照出生顺序,分别取名善爱、采诗和娇娇;另外,当剧烈的炸锅声传到帕米尔高原,叶尔羌河与阿姆河分水岭对面的巨大冰川发生强震般冲撞、崩裂。接着,一个毛茸茸、酷似太阳黑子的压缩黑孩从冰雪背景中浮现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在十一位军事首领迷茫的表情中裸奔而过。
当年,十一位军事首领确信压缩黑孩是他们要寻找的“教养有威望的人”,兴奋地追随。夸父追逐太阳,他们追逐太阳黑子。压缩黑孩吓得屁滚尿流,惊慌失措,裸奔两年,到达浩罕古国,一头钻进军官元浩裤筒。他觉得不够安全,又钻进元浩肛门,然后迅速加压,迅速膨胀,迅速扩张为强大威猛的阿古柏。元浩痛苦不堪,被迫答应把自己压缩回到少年状态,转让军官服装的每个角落。于是,阿古柏才在十一位军事首领千呼百唤中爬出肛门。他们邀请他出任“哲德沙尔汗国洪福之王”。阿古柏面朝东方,大声问:真的吗?那时,左宗棠仿照西方蒸汽机修造的蒸汽轮在杭州西湖成功下水,蒸汽轮在众多人的围观中得意自鸣:是真的,千真万确。阿古柏大喜过望,拉着元浩,一路裸奔,于1865年7月28日经喀什、莎车、和田抵达约特干冶炼现场,任命元浩为高级工程师,负责铸造名为“福王”的铜钟(工期两年)。军事首领抓来著名的弹唱艺人“2651900”,建议将他连同三弦琴投进十一锅铜汁中,增强“福王”文化底蕴。阿古柏灵感爆发,珍惜人才,决定让“2651900”弹唱他从黑孩到福王的创业史;他动员十一位军事首领做个漂亮的空翻动作,跳进十一锅铜汁中。
当年,善爱、采诗和娇娇十分喜欢“捉迷藏”——据说这是长老发明的游戏。传统玩法是把人群分成两方,一方藏,另一方找。她们觉得不过瘾,对游戏进行改造,三个人躲藏同时也在寻找,像互相追逐的三只兔子。很快,新式玩法在脚印绿洲流行,三部分人群裸奔着,在树洞里、芦苇丛、沙丘间互相追逐。据说,欧洲有一位名叫斯坦因的孩子也喜欢“捉迷藏”,不过,他的玩法更简单——自己找自己。1867年7月28日,铜钟“福王”运往喀什,参加阿古柏升任“洪福之王”庆典的那天,人们发现,冶炼工程使约特干附近的枯树和芦苇焚烧殆尽,而且,长老也不见了——他藏在什么地方?大家开始“捉迷藏”。游戏回归传统:一方是长老,另一方是除善爱、采诗和娇娇之外的所有脚印绿洲居民。
当年,善爱、采诗和娇娇为了摆脱单调乏味的传统游戏,培养其它兴趣。善爱看见在沙丘间穿梭的沙洲商驼,他问驼主昆仑,你们寻找什么啊?昆仑说寻找和田玉。驼队没有停止脚步,走了。从此,善爱迷恋上驼队。采诗迷恋上了佉卢文、梵文、突厥文、于阗文文书。可是,戈特要教她英文,夸父要教她汉文。为了教授权,他们竞争上岗。他们激烈冲撞。后来,采诗不堪忍受,躲藏进水磨房——作为裁判员、旁观者,她在答辩中对英文、汉文已经烂熟,她想在水磨房中继续寻找佉卢文、梵文、突厥文、于阗文。娇娇寻找一种奇特的、充满魔力的声音——直到她惨死敦煌戈壁滩烽火台下都不知道那是蒸汽机而以为是枪声——还在母亲羊水中游泳时,那种声音就在子宫中哗哗地掀狂涛巨浪。
当年,娇娇离开母体,确定自己的意识与身体已经分离,确定奇特的声音既不同于**的野骆驼吼叫,又不同于黑风暴来临前的预报,它完全独立于自己意识和身体之外。娇娇始终不能确定声音从何处来、为何要在意识和身体上着陆、然后又飞向何处。尽管太阳、月亮、星星、沙丘、芦苇、毛腊、湖水、野鸭、野骆驼及偶尔经过的沙洲商驼都竭诚忠尽智,解读,娇娇仍不满意。娇娇把声音命名为“毛腊”。后来,欧洲裸奔童星斯坦因来了。才到喀什,娇娇就从他沉重而特别的脚步中听到了长期困扰她的声音。是的,就是“毛腊”。脚步声带着“毛腊”和答案朝脚印绿洲而来。基于游戏习惯,娇娇藏起来要让“毛腊”寻找;同时,她也寻找“毛腊”寻找的身影,这样好玩……可是,怎么回事?“毛腊”远去了,脚步声也返回了欧洲?……有谁了解娇娇那时那刻的内心惆怅,孤独与失落?
当年,有个叫元浩的军官非常憎恨“捉迷藏”游戏,不管是斯坦因式、长老传统式还是脚印绿洲创新型,他都恨得要死。这种情结形成于他在浩罕时的第1864次试射(注:元浩狂热地崇拜枪,并且强行推广以枪命名新宗教。可是,最精良的枪在他手里都失灵。这次,元浩在试射之前,亲信、士兵已经把这种来自德国的新式武器试射1864次,每次成功)。元浩邀请中亚五国的社会名流参观,洗刷此前1863次失败的耻辱。他瞄准目标,扣动班机。“嗵”地一声。不是枪响,也不是屁响。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响,那是元浩的感觉出了问题,子弹没离开枪膛怎么就转弯了,子弹划个半圆后,怎么到达不该是进口的肮脏地方?子弹怎么还打喷嚏、恶心、迷茫、失落、冲撞、膨胀?
当年,无数观众目睹到了元浩的尴尬表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膨胀成巨人,同时,军官服在急速膨胀中裂成碎片。
当年,赤身**的元浩通过肛门,让阿古柏获得新生并且成为“洪福之王”。
当年,元浩将1864次试射失败归结为“捉迷藏”游戏干扰——它让子弹找不到目标,要么深藏不露,急死人!
当年,为治疗娇娇的忧郁症,善爱和采诗拔光脚印绿洲的毛腊,还帮助她进行沙浴、湖浴、风浴、芦苇浴、日光浴、月光浴、玉光浴,要彻底把“毛腊”从她的意识和身体中洗去。疗效显著。娇娇又听见了带着“毛腊”和答案的脚步声!来了,近了,看见了,是元浩运输枪枝弹药的驼队。元浩邀请三位貌若天仙的美女同行,元浩自豪地说他有很多枪,有枪就有一切。天仙们大笑起来。元浩恼羞成怒,对着东边的天空开一枪。娇娇惊喜地大喊起来:“毛腊”,这就是“毛腊”!我要把它捉回来,圈在坚硬的和田玉砌成的塔楼中,再不让它扰人。说着她朝东边跑去。善爱、采诗也追过去。她们来不及穿衣服,每个点面都在裸奔。
当年,元浩第1865次试射成功,他很高兴,想连续射击1864次,让每一次都成功,让每颗子弹都牵引三位美女裸奔。
当年,元浩与子弹玩“捉迷藏”,从脚印绿洲到哈密,边走边打,总共射击1864次,但是,子弹每次都躲藏着不出来,也不做声。
当年,西征军接收元浩运送的新式武器后奖励他一面旗子,并且派他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开辟进攻阿古柏的路线。元浩接过旗子与火枪后,聚精会神,策划在脚印绿洲举行集体试射。
当年,集体逃离阿古柏的御用弹唱艺人裸奔时掀起黑风暴后,集体试射完成后,黑风暴过去后,脚印绿洲居民和士兵跑得无影无踪后,元浩寻找到一片喜欢玩拼字游戏的秘密绿洲。很快,他让拼字游戏流行起来——游戏中的玩具通过元浩、瓦尔特、寒浞、贾船、周易、饕餮等人转手,陆续抵达欧洲。
当年,元浩每得到一批枪枝都要让所有秘密绿洲居民试射,每次都成功,记录成功次数的芦苇杆与和田铜钟的鸣响总数相等(大约为2651900)。
当年,谣传说,秘密绿洲试射成功的是欧洲流浪学者阿杜尼。元浩暴跳如雷,率领所有试射者从秘密绿洲(他们总是号称脚印绿洲)出发,边走边射击,每次都成功,直到和田铜钟的塔楼下看见镶着金边的云——其形状与元浩曾经得到过的旗子完全相同。
当年,脚印绿洲出了三位裸奔名星。当年,脚印绿洲的居民发明了新的“捉迷藏”游戏,她们再也找不到。当年,善爱找到了迷恋的沙洲商驼,采诗拥有了可以寻找多种文字的水磨房,娇娇也终于盼来了携带着“毛腊”和答案的斯坦因。当年,善爱不断地爱男人,采诗有选择地爱男人,娇娇死心塌地爱男人(同时是否爱着“毛腊”?待考)。当年,欧洲“钢铁蒸汽机”的巨大炸锅声把斯坦因从马背震到地面上时,“毛腊”的谜底被善爱和采诗在和田牧场解开,但是,她们永远无法告知娇娇了。当年,采诗以为“钢铁蒸汽机”的巨大炸锅声来自和田铜钟,或敦煌鸣沙山。她的耳朵被震聋,她只好求助于善爱。善爱说你不用怕,那一声爆响以后,和田铜钟、鸣沙山都哑巴了,据说它们跑到欧洲堵枪眼去了。
当年,采诗收到斯坦因派人送来的敦煌毛腊后,听力恢复健康。当年,采诗收到斯坦因寄赠的巧克力糖时,和田铜钟和鸣沙山响声也重新恢复——子弹爆响此起彼伏,昼夜不停。
当年,蒋孝琬第一次来牧场度假,说斯坦因的两位恩师霍恩雷、布勒被迫改行当行为艺术家,不幸的是,他们正要在“首发式”上发表震聋发聩的艺术宣言,一台或数台蒸汽机突然炸锅,观众被惊得四散逃跑。两位恩师已经扔掉专业,又不能进入新的创作状态,忧郁彷徨,先后中流弹而亡。
当年,蒋孝琬第二次来牧场度假,说斯坦因夜以继日地写作,出版《西域》和《亚洲腹地》,还获得许多装饰性极强的荣誉、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