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半晌,大梁帝才开口说道。
而在见到宁洛漓起身,与凤九君并肩而立,周身清冷而飒爽的风华,竟是与凤九君如此地般配,仿佛两人就是天生地设的一双。
想到这里,大梁帝眯着眼,犀利的目光落到了凤九君的身上。
虽然从宁洛漓进来之后,凤九君并未和她交谈。
但敏锐如大梁帝,却依旧发现了,这个向来眸光淡漫,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进入其眼睛的孙儿,在宁洛漓进来之后,那双清冷懒漫的眸子,便有温度。
整个人疏离的气息,瞬间变得柔软了许多。
见此,大梁帝哪里还会不明白,凤九君一直没有向自己提起宁洛漓,并非是不将这个王妃看入眼中,而是将这个女子放入了心中。
什么洞房花烛夜被刺客伤成重伤,什么丢去别院之中自生自灭,不过是为了保护宁洛漓而故意设下的假象而已。
果然不愧是他最为重视的孙儿啊!
这分心计,难怪就连老奸巨猾的凤正烈,以及征伐战场的凤正宇,都败在了他的手中。
对于大梁帝的打量,凤九君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只是此时此刻,他既然让宁洛漓直接上来金銮殿,自然也就不会再顾忌这些,而是直接转身看着宁洛漓说道:“漓儿,当年云帅府一案,罪臣凤正烈已经招供,你和云过有什么冤情的话,现在可以直接说,皇上会为你和云过做主的。”
宁洛漓和宁云过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那自然就是要将云帅府所有的冤屈都讨回来的,是以,凤九君的话音才落,宁洛漓便径自开口,将这些日子以来,她和宁云过以及凤九君三人所彻查出来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皇上,当年云帅府一案,臣的外祖父乃是被人构陷的,而当年涉及此案之人,不仅有臣的父亲宁博扬,还有祁太师父子,凤正烈,以及云丞相等人……”
“……当年,宁博扬在处心积虑地娶了母亲之后,得到了外祖父的信任,便有了接近帅印的机会,是以,在得到了凤正烈的命令之后,便进入云帅府,偷到了外祖父的帅印……”
“当年的祁明辉,在加入云破军之后,因为祁太师府为背景,加上其的确有几分才能,是以很快就在云破军之中站稳了脚跟,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祁太师府居然一直和北秦国有勾结,有了祁明辉作为内应,随时向西凉国的人传达云破军的动向,便让得云破军陷入了北秦国的陷阱之中,损失惨重……”
“外祖父率领云破军历尽千辛万苦才重伤了北秦国的敌军,而就在这个时候,祁明辉却忽然带领着五万人马出现在云破军的身后,直接以云破军勾结敌军的罪名,对着本就疲惫不堪,损失惨重的云破军下手……”
虽然这件事情,刚才秦御史已经诉说过了,但是却没有这么的详细,毕竟,凤正烈的手书并没有这么详细。
此时此刻,听得宁云过和宁洛漓两人娓娓道来,众人的眼前,仿佛都出现了云破军和敌军对抗,伤亡惨烈之后,又被祁明辉带兵乘虚而入,以至全军覆灭的一幕幕。
云破天身为大梁国几十年的军神,守护了大梁国百姓数十年,即便甚少回京,但他的威名,却是影响着整个大梁国的人。
哪怕他已经身亡十二年了,但此时此刻,朝堂之上却是依旧有着不少的朝臣,对他敬仰万分。
哪怕他曾经被定罪为通敌谋逆,却依旧是有许多人坚信着他是被冤枉的。
只是因为这个案子,乃是大梁帝亲自定罪的,众人即便是一直深信着云破天,却也不敢再为这件事情说什么。
幸而,如今随着宁家,祁家和凤正烈,以及云丞相的锒铛入狱,这件旧案终于被人翻了出来,为云破天平反。
宁洛漓感受着整个朝堂之上沉重的气氛,看着大梁帝越发阴沉的面色,丝毫不为所动,而是继续一字一句地诉说着云帅府覆灭的过程:“整个云破军之中,谁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才将侵略自己国家的外敌抵御了,守住了自己的家国领土,得到的,不是身为英雄当有的待遇,反而却是被自己最为相信的同胞的杀戮。”
“云破军近十万的人马,在伤亡惨烈之后,又怎么会是祁明辉带来的人马的对手,就这么在毫无抵抗力的情况下,被杀戮一空。多少的将士,至死,都不曾瞑目……”
说着,宁洛漓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这封血书,正是云破天亲手所写,交给了云轻保管的。
而云轻在死之前的,则是将这封血书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只是当时连宁洛漓都不曾察觉,毕竟她还来不及查看,就带着云轻破府而出,之后自刺三刀,昏迷了过去。
是以,这封血书便是由凤九君一直保管着,直至昨日,宁洛漓回来之后,他才交给了她。
若非是如此,宁洛漓也不会如此清楚当年的事情。
毕竟,凤正烈的手书之中,也只是记录了当年他自己的所作所为,许多事情没有亲自参与,自然是没有那么清楚。
“这是臣女的外祖父亲手写的遗书,相信皇上应该还认得出臣女外祖父的笔迹。”
说到这里,宁洛漓不由有些讥诮地勾了勾嘴角。
这大梁帝当年还没有登基称帝的时候,和云破天可是交情极好的,甚至还是兄弟相城的那一种。
此时此刻,宁洛漓说出这样一句话,大梁帝顿时感觉面皮一阵刺痛,下意识地凝眸看向宁洛漓,便看入了她嘴角的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弧。
见此一幕,大梁帝顿时有一种恼羞之感,只是,在看到宁洛漓手中那份血书的时候,他的心头顿时一跳,那些所有的怒火,尽数化为了浓浓的愧疚,一时之间,竟是不敢再正视宁洛漓和宁云过二人。
那可是云破天,曾经无数次救过他性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风里来雨里去,上刀山下火海,为他铺就夺嫡之路的好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云破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