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宁云过不由地叹息一声,难怪皇长孙殿下会让他想办法进入这骁勇营来,谋算如何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来想办法从祁明辉的手中夺取兵权。
如果以常规的方式,切不要说他能否靠近祁明辉,近距离地观察对方麾下一众将士们的人品心性,就连能不能进入骁勇营里都是问题。
毕竟,但凡他宁云过表现出一丝丝可造之才的苗头,祁竹君都不可能将他送入骁勇营之中。
要知道,仅凭“云破天元帅之唯一后人”这一点,就足以引起所有军中将帅的警惕。
他用了十数年才苦心经营出一个纨绔子弟,废物庸才的形象,让祁家之人放松了警惕,又怎么可能在关键的时候,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呢?
越是要接近成功的时候,就越发要小心谨慎,多少人,就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这种错误,决不可犯!
主营帐之外,人来人往,一众人都是目光嘲讽不屑地看着宁云过额头流血,脸颊红肿地走出来,狼狈不堪地回到他自己那最为偏僻破旧的营帐之中。
直至营帐落下,确定营帐之中除了自己,就没有别人之时,宁云过这才深深地喘息一声。
抬手摸着自己高高鼓起的脸颊,目光冰冷如寒冬腊月里湖面之上的冰霜。
“公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白小心翼翼地嵌入了营帐之中,在看到宁云过脸上的伤势之后,面色一沉,目光寒冽地说道:“这次是谁干的?是不是又是姓李的那个王八蛋?”
“没有错!”
看着目露杀机的月白,宁云过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太过在意。
“不用担心,不过是皮肉伤而已,而我今天也接着大家都在场,敲打了他,想来,至少短时间之内,他不敢再起什么心思了!”
“这个畜生!”月白死死地握起双拳,气得额头之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说道:“公子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他的脑袋割下来的。”
“他的命,我会亲自取!”宁云过摇了摇头,示意他无需太过担忧,而后说道:“你以后无事的话,就别再过来了,这里毕竟是军营,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发现了,出了什么茬子就不好了!”
“公子放心,我来的时候很小心,更何况,还有殿下安排的人在附近为我看着,不会有问题的。”月白说着,看了一眼宁云过的脸,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还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见他的模样,宁云过自然知道他是想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问问自己,是否要上些药,以免伤口继续恶化。
只是,这个时候,他在祁明辉等人面前扮演的,可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落魄世家子弟,只要祁明辉他们没有给,他又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药可以用呢?
“放心吧!这只是皮肉伤,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用上药也无所谓,反之,如果被人察觉了我上了药,就麻烦了!这么多年的苦都吃过来了,还用在意这一点小事吗?”
宁云过笑了笑,又和月白商讨了一下关于京城那边的消息。
“宁尚书被打入天牢之后,祁竹君和宁清婉他们就已经住进了太师府,只是,宁清婉想要嫁给凤千澈的心思,只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相国府的顾芝兰,已经先一步得到了皇上的指婚,还有十几天,就要完婚了!”
月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和宁云过分享
如今宁云过被李参领他们紧紧地盯着,自是不如他一般容易得到消息,
是以,许多消息都是先传入月白的手中,再由他找机会传达给宁云过。
听完月白说的消息之后,宁云过细细在脑海之中整理了一番。
而后便迅速抓住了重点,眸光一闪,说道:“看来,殿下所说的时机,应该就快要到了!两女争一夫,果然是一场好戏,只可惜,我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宁清婉当初费尽了心思将凤千澈这个渣男从姐姐的手里抢走,只怕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历史重演,又来了一个比她更加强势的人,将她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凤千澈又给抢走吧!
只希望,这个本就已跋扈之名誉响京城的顾芝兰,不要让他失望,好好地让宁清婉尝一尝未婚夫被人抢走的滋味才是。
就当,先替姐姐收一点利息了!
“公子为何会这么说?”听到宁云过的话,月白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如今朝中众臣的势力,以祁太师府,顾相国府,以及左丞相府三人为最,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形势,这种形势,虽然这三家互相有所争斗,却也是相互牵制平衡,一旦一方有所折损,那么只要任何一方得了其势力,就会立即打破这个平衡。”
宁云过一边说着,脑海之中迅速地转动起来,默了默,又继续说道:“不论是顾相国还是左丞相得到了这方势力,都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皇上玩的是帝王术,自是不可能看着下方的臣子一方独大,这样只会让朝局超出了他的掌控。是以,这个时候,皇上只有一个选择……”
不论顾相国府还是左丞相府一家独大,对于大梁帝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是以,他只能继续扶持一个势力来保持目前三足鼎立的局面。
“一个选择?”月白愣了一下,似是明了了什么,开口问道:“公子说的,莫非是……皇上要另外扶持一个势力?来掌控他收回来那祁家掌控着的兵权?”
宁云过淡淡一笑,眸中有着对大梁帝的冷漠与微嘲:“皇上年事已高,纵使收回兵权了,也无法亲自掌控,是以,他必须另外扶持出一个亲信,来为他统领骁勇营,毕竟现在大梁边关强敌环伺,骁勇营乃是大梁战斗力仅次于真武营的大军,自是不可能就这么闲养在军中,不让这么多将军上阵杀敌。”
想要玩弄帝王心术,那也必须建立在他还坐在帝王龙椅的前提上,否则,若是连国家都保不住了,大梁帝的帝王心术再如何炉火纯青,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