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朝中的那些人,莫非真的敢对新兵下手不成?”宁洛漓声色沉闷地问道。
“敢于不敢,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闻言,血影便是冷冷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听他这么说,宁洛漓便是一默,的确,对于那些手握皇权的人来说,百姓无疑便是那蝼蚁,又岂会在意蝼蚁的性命。就算这新兵之中有许多的士族弟子又如何,便是她的外祖父,堂堂军神云帅,对于当权者来说,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明日,不可离我三尺之外。”见她神色有异,血影默了默,也不再与其继续斗嘴,而是闭上了双眼开始养精蓄锐。
一夜无话,休息了半日加一夜的新兵们,再次精神奕奕地出发,不多时,就来到了卢江。
看着波澜壮阔的卢江,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叹声,这般景致,可不是京城那条护城河能够相比的。
昨夜一夜便一直守候在卢江旁的方永安等人,忙拍马上前对凤正宇汇报了一下情况。
得知一切无恙,凤正宇也不再耽搁,当下手臂一挥,便下令众人开始渡江。
“跟紧我!”见状,血影眉头一皱,声音比之以往,多了几分凝重。
“放心,我能够保护好自己。”宁洛漓点了点头,心中越发开始不安起来。
果然,在大军行军到桥中央的时候,一直谨慎防备着的宁洛漓便听到了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咔嚓”声响起。
“不好!”
宁洛漓能够听到,武功高强的凤正宇等人自然也听到了,当下面色一变,大声喝道:“大家快往后退。”
随着那开裂声音越来越响,众人自然也都听到了,心中的恐慌越发放大。
尤其是在看到桥面裂开,不时有碎石断断续续朝着江中掉落之时,众人更是瞠目欲裂,只恨爹娘少给了自己两条腿,无法,争先恐后地朝着后方退去。
“妈呀,桥要断了!”
“快跑啊!”
“啊!别踩我!别踩我!”
“别推啊!前面的快点啊!”
一时之间,桥上场面混乱,不少人都因为跑得慢了些,而被人推倒踩在了脚下。
“都别慌!都安静点!”见状,凤正宇高声喝道。
但此时此刻,众人都想着要逃命,加上都是新兵,自是做不到令行禁止,哪里还会顾忌到他的命令,依旧是我行我素。
眼见场面越加混乱,而桥身之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一直守在宁洛漓身旁的血影忙低声开口道:“我带你过去。”
身为凤九君身旁的暗卫,血影的轻功自是不凡,要带着宁洛漓自越过人群回到岸上,绝不是什么难事。
“先别急!”宁洛漓神色一冷,忙低声对正准备运起轻功带她离开的血影说道:“带我站上那里。”
见她手指桥栏的一个石墩之上,血影顿时面色一变,开口说道:“你不要命了?这个桥就快要塌了!”
此时大家都自顾自逃命尚且不及,这个女人居然还想站上桥栏?
“相信我,况且,我也相信你!快点!否则这些新兵定会伤亡过半!”宁洛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来到桥栏旁。
见她就算是没有自己帮忙,也依旧要这般做,血影只能恨恨地一咬牙,心中暗定,一旦桥有塌倒的趋势,就将这个女人打昏了带离。
摇摇晃晃地站在至高处之后,宁洛漓朝着下方慌乱四窜的新兵们高声喝道:“想活命的都安静下来!都先停下来听令行事!违令者,斩!”
一个“斩”字出口,四周顿时静了静,但很快地,逃生的欲望再次盖过了理智,那些新兵再次纷涌着,推挤着朝来处而去。
而就在这纷涌推挤之中,不少人在摔倒之后,就被踩踏在地,狼狈地蜷缩起身体,下意识地护住了头部,但无论他们如何声嘶力竭地吼叫,却也没有了站起来的机会。
“冷霄,给我箭!”宁洛漓眸光一冷,手一伸,周身气势陡然冰冷如罗刹,又如战场之上杀伐果决的名将。
而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的血影,心中虽是猜疑,却也应声领命,随手取来一张弓箭递到了她的手中。
远远地护着凤正宇的李清尘带着几分惊异目光,看着宁洛漓就这般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弓,一箭射向了那个第一个将人推倒,踩踏而过逃命的新兵。
“嗤!”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下,宁洛漓射出的一箭,带着惯虹破竹之势,猛然射入了那个新兵的后背,透胸而出。
“噗!”那个新兵身子一震,带着那种参合了希望却又漫上了绝望的诡异目光,看着那只需再跑一丈之距,他就可以上岸,再无生命之忧的岸边——重重倒下!
“死人了!”
“张督队杀死了王程!”
原本四下慌窜的众人,在看到宁洛漓居然言出必行地一箭射杀了王程,顿时一阵哗然。
在杀鸡儆猴的作用之下,即便有着桥面随时轰塌的威胁存在,一众新兵也只能硬着头皮停下了脚步。
毕竟,桥还只是摇摇欲坠,尚未倒塌,即便真的倒塌了,那掉落江中,也未必就没有了生路。
反之,若是这个时候再不听从宁洛漓的命令,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按照各自所在的位置,迅速顺序排成十个队伍离开,限时三息,不许有任何插队行为,否则,杀无赦!”
江面之上,风声凌冽,而宁洛漓的声音更是凌厉有若刀锋,“杀无赦”三个字刮过一众新兵的耳边,让他们不觉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按她的话语去做。
这位新晋的督队可是言出必行的,说杀人就杀人,绝对没有半丝虚言。
在桥塌和宁洛漓的双重威胁之下,新兵们迅速按照自己的位置所在,开始排队,动作利落,态度良好,至于插队,那是压根就没有想过的事情,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去当宁洛漓手中用来敬猴的“鸡”。
终于,在桥面即将完全塌方之前,所有的新兵终于安全抵达了岸上,见此,宁洛漓也终于放下心地跳下了桥梁。
然而,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