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又增了些丢人……

左宁舟顺势站起身来去饮水机倒水,背对着康北还是能感受到来自她的视线。

“你刚才说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楚?”左宁舟忽然想到康北刚才拉开门时好像说了句什么,怪不得这会儿一直盯着自己看,想是好奇自己怎么没有给她回应呢。

“我说,有酒么,我想喝酒了。?”康北五指分开将垂在眼前的头发向后拢了拢,微微皱着的眉头好似在宣告着她身体不太舒服。

“怎么想喝酒了?”左宁舟没有拿来酒,反倒是端了一杯温水给她,用行动表示自己不喜欢她喝酒。

康北左手攥成小拳头微微用力在自己胸前捶打了两下,眉头皱的更是明显起来,好似费力咽下去什么之后才开口回答,“忽然想起来,欠你一顿酒。”

是啊,在德国的时候,这男人不是想让她请他喝酒么?

“你这记性算是好呢算是坏呢?”左宁舟失笑,这都多少天了?!当时不过是想与她拉近些距离,这才提出要一起喝酒。

如今已经是夫妻……其实也可以喝一杯,毕竟这女人面对他还是有些客气拘谨。

康北对左宁舟的调侃没有做任何回应,好似丢了魂儿似的坐在那里。

心里透亮的左宁舟当然知道康北怎么了,这丫头隐忍能力够久的,从德国那晚哭过之后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要没有今天这事儿,她还不知道要咬着牙忍到什么时候。

既然她开了口,他就没有什么不准。

起身打开了酒柜,红酒、啤酒、白酒、日本清酒……应有尽有,“你想喝,我就陪你一醉方休。”左宁舟如墨一般的眸子映着康北感激的笑,她开心就好。

康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手一瓶白酒放到吧台上,“既然是寻醉的,不如就直接上白的,怎么样?”

没个下酒菜,康北也没在乎,直接把两瓶白酒都打开,连酒杯也不用拿了。

左宁舟看着吧台上干巴巴两瓶酒微微蹙了蹙剑眉,再看看康北,罢了,今天就陪她疯一次吧。

“其实今天我觉得特别抱歉。”康北这话说了一半便先喝了一口,辣乎乎的酒穿肠而过像刀割,“让你白招了一顿不好听的。”

“慢点喝。”左宁舟伸手按了按康北的手,可看她泛出瑟瑟深红的眼圈,他又收了手。

“左宁舟,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呢?”此时,康北脸颊已经飞出了两朵红云,再加上那双大眼睛里的氤氲,真是一副天可怜见的模样。

左宁舟刚刚要把白酒递到嘴边,听了她发问,又放下了酒瓶,深邃的目光看向康北,这丫头这次倒是没有躲开。

“我看上你了。”左宁舟直直白白表明了心思,说喜欢太怯懦,说爱?她必然不信。

康北握着瓶颈,先是一怔,接着又伸出食指点了点左宁舟,“你真厉害!”说完,收回食指又竖起了大拇指。

“辛城那家伙整整拖了我两年,现在看来,真是笑话,真真全部是笑话……”康北的眼泪齐刷刷掉下来,“结婚是我提的,婚戒是我买的,为了哄他开心还专门说办了婚礼再领证……”

“呵……真是够我后悔的了。”康北说着“咕咚咕咚”吞下好几口烈烈的酒,嗓子连着食道都生疼。

左宁舟皱了眉头,一口气顶在喉咙,沉默半晌终于伸手捏住了康北的下巴,这女人双眼迷离,看上去已经醉意十足了。

“记住,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让你提这个男人。”左宁舟口气有些凶,全然不似之前的温柔。

是的,他本就不是个一直温柔的男人。

左宁舟原以为可以听康北诉苦,可以接受康北在他面前表露因那个男人而生出的难过,可现实告诉他,他真是高看了他自己的胸襟,没错,看到她这样,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听到左宁舟的话,康北愣了愣,又笑嘻嘻地伸手打掉了左宁舟的手,“不要这样,都不像你了。”

康北双手握着酒瓶转了个方向,背靠着吧台,眼睛望向远方,或许,不是远方,是她不愿触及的过往。

原本站在吧台后面的左宁舟也饶了过来,站在康北身旁,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继续絮絮叨叨。

“他还对我说要给我开一间广告公司……说会用他的力量给我一个完美的婚礼,这此都是他说的,我真的信了……唔……”

或许是实在听不下去,左宁舟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撑着吧台将康北环在自己的怀抱里,在一瞬间含住了康北的嘴巴,还有她嘴角的泪。

可左宁舟也尝到了康北的眼泪,咸咸的,苦苦的。

似是不受控制一般,看着眼神失神的康北有些出神。

康北的神志完全被酒精麻痹掉了,虽然知道有人吻着自己却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左宁舟忽然拧了拧眉头,康北混着酒气的呼吸急促地扑打在他的脸上,他拎着酒瓶的手暗暗地发着力。

左宁舟狠了狠心放开了康北,谁知,康北竟双臂搭在他肩上,醉眼迷蒙却透出一阵可怜无辜来瞧着他,生生把他瞧得更是心慌意乱。

“你……”左宁舟一句话没说完,心仿佛被此时这般模样的康北跟着走了,咬了咬牙,吐出另外一句话,“这可是你自找的”

可此时,大半瓶白酒下肚的康北哪儿还听得懂左宁舟说的是什么啊,只是木木呆呆地睁眼望着左宁舟。

左宁舟却不打算像被她玩弄一样傻乎乎站在那里,将她手里的酒瓶拿出来放到桌上,又暗着眼眸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将软若无骨的她打横抱进怀里。

轻轻放到**,左宁舟微微俯身,拢了拢康北的乱发,淡淡开口,“我说过,要等你愿意的时候才和你一起的。”

“恩……”康北轻轻发出一声呢喃,却是无意识的。

“可是,你现在这样对我,我该怎么办呢?”左宁舟的眸子发着光。

康北却不再吭声,翻了个身,嘴里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睡了过去。看着眼前情景的左宁舟只觉得有些更加难受,刚才的酒喝多了此时才发挥了作用,头有些晕晕的。

在床边站了许久,左宁舟叹了口气,勾起手指将自己**那条薄毯盖住了康北的身子,又将空调开到一个合适的温度,这才带上门离开。

重新坐回吧台,闭着眼睛想了些其他的事,才准备出去休息。

调低了客厅的温度,过了好久,左宁舟才觉得熬过了醉酒时难受的劲儿,缓缓睁开眼睛,心里思忖着,等她醒了,要给她讲讲家规了。

若不是忽然一个沉雷乍响,康北还昏昏沉沉睡在那场有些虚幻的梦里呢。

梦里,左宁舟吻了她,她心慌意乱只想伸手抓住他单薄的衣衫,她意识混乱竟环抱住他的脖颈,她竟有些期待他给自己一个用力的拥抱。

此时,被雷声震醒的康北瞬间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夜色无穷,一道道闪电劈下来,她有些看不清这是哪里。

刚刚从**坐起来,房间的门便被人推开。

借着闪电的光,康北反倒看清了来人是谁。

这不正是梦里与自己接吻的男人么?!在梦里还好,如今醒来一见,想想自己怎么会梦见他吻自己,康北自觉脸已经开始发烫。

“啪”

顶灯大亮,康北连忙伸手捂住脸颊,生怕左宁舟瞧出自己脸色发红来。

“打雷了,不捂耳朵反倒捂脸。”左宁舟看康北没事便又逗起她来,“难不成这电闪雷鸣会给你毁容不成?”

康北心想,你哪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让人害羞的梦……但她什么都没说,仍是捂着脸颊,还微微低了头。

怎么只是看了一下那双笑眼,心跳就有了剧烈的起伏了?!

“你怎么过来了?”康北嘟着嘴吧问道,这不都是大晚上的了么?!

左宁舟仍是轻笑,像哥哥哄妹妹那样,“来看看小丫头是不是害怕打雷啊。”

看他这样子,那应该就是自己做了真切的梦了。康北舒了口气,她还生怕左宁舟真当她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你在想什么?”左宁舟伸手抬起康北的下巴,有些探究地盯着她,“为什么暗自松了口气?”

在想什么?康北拧着眉头一副没听懂左宁舟在说什么的样子,其实她听懂了,可她怎么好意思跟这个男人说她做春梦了啊。

“在想他?”左宁舟皱着眉头,他不悦,在清醒的康北面前表现出的第一次不悦。

康北看着这张时常微笑的脸忽然皱起眉头来,觉得似曾相识,这……分明是梦里左宁舟的表情啊,微微有些性感。康北看到这张脸,又想到了梦境,不自觉脸颊又红透了,还下意识吞了口吐沫。

这一番动作倒引得左宁舟更加不开心了,“到底在想什么?”

“你。”康北这次倒是痛痛快快给了个答复,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梦里那些羞事完全想不出一个足以让左宁舟相信的理由来了。

听了康北这一个字,左宁舟霎然笑开,刚才还布满阴云的脸瞬间晴朗起来,比下午的太阳光还要晴朗,“小丫头,想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