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傲宇站在客厅里,把那一声声的谩骂跟抽打声听的一清二楚,他其实根本没有走,每天他都是走到半路又折回来,看着她母亲总是在他上班后就准时来了这里,她要干什么,不必问他也知道,一开始他以为笑笑一定不会坚持的,可是没想到已经好几天了,她居然还在坚持。
想着的时候,又一声抽打的声音传来,让他深深蹙眉,举步想要上去,却被何睿拉住,“总裁。”
“放开。”他低喝道。
“我知道总裁现在很生气,可是如果你就这样闯进去,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莫小姐,你认为莫小姐不会害怕吗,现在的她正在努力咬牙坚持着,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总裁你,为了可以留在你的身边,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可是你这一切却亲手打破了她的努力。”何睿道。
祁傲宇身侧的两拳紧紧握着,目光定定的看着楼上,这一天她在里面呆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啊。”莫笑笑拧起秀眉,吃痛的出声,她坐在**,正在为自己的小腿上药,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让人心怜。
突地,房门被毫无预警的开启,祁傲宇大跨步的走了进来,看到他进来的莫笑笑心底不禁一惊,连忙将手中的药膏藏到了枕头底下,把撩起的裤腿重新放下,装作没事人似得看着他。
“大叔,你回来了。”
祁傲宇没有说话,一双黑眸紧紧的锁住她,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身边站定,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把药膏从她的枕头底下拿了出来,又掀起了她的睡裤,当看到那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上留下的伤痕,那蹙起的眉宇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莫笑笑想要伸手去放下裤子,却被他喊住,“不许动。”
“大叔,我,我真的没事,都是我太笨了,所以,我。”
祁傲宇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唇,“不用说了,我帮你上药。”
说着,他拧开药膏细致的为她受伤的地方上药,冰冰凉凉的感觉暂时缓解了莫笑笑的痛楚。
“有大叔为我上药,这个伤口一定很快就会好了。”莫笑笑对着上药的地方一边呼气,一边说道。
祁傲宇修长的手指上沾着透明的药膏,为她上药,“这腿上的伤口可以好,那你心里的伤口呢,那又该如何治愈?”
莫笑笑抬眸看着他,“大叔?”
他抬头定定的看着她,“莫笑笑,我们不要结婚了。”
闻言,她不禁惊诧的睁大眼眸看着他,蓦地抓住他的手,“大叔,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我知道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你放心,我现在都在努力的学习了,真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学好的。”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么多,如果我们结婚的目的是为了这个,那么我宁愿不要跟你结。”祁傲宇道。
她哽咽的看着他,“大叔,我会改好的,但是你不可以不要我。”
“莫笑笑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多,结婚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吧。”说完,他随即起身欲走。
不过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他转身一看,就看到莫笑笑不知何时从**下来倒在了地上。
“笑笑。”
医院病房内,加湿器正在尽其所能的湿润着周遭的空气,但是对于祁傲宇来说却一点用没有,他的火气正频临崩溃的边缘,但是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
须臾,医生拿下听诊器,走到他的面前站定,“总裁,这段时间莫小姐没有做复建,也没有吃药吗?”
祁傲宇不禁蹙眉,“是有一点事情没有做复建,但是药都有吃啊,我每天。”
他不禁顿住,每天,他到底有多久不曾亲自看着她吃药了,她的病情本来就经受不起刺激,可是现在她不但要承受着精神跟身体的双重压力,还要处处小心翼翼的,他跟儿子又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她的身边,她的心情到底会有多害怕,那样的情况下她还会记得按时吃药吗。
医生看着他的神情,心底大体也有了数,无奈的说道:“莫小姐之前来检查的时候情况没有太糟,而且还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可是她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好,没有坚持做复建,也没有吃药,那么结果也许会比之前的更糟。”
“怎么会呢,这几天我看她的精神还不错,而且以前很多不懂的事情也都知道了啊。”
“就是这种情况会不安定,所谓揠苗助长,莫小姐现在就好比是一颗幼苗,她需要循序渐进,按照规律来生长,超速前进对她来说负荷太大了,也许她一时记住了,可是压力会造成她的神经紧张,久而久之,性情也会变的十分暴躁,进而加重病情,总裁,请不要忘记,莫小姐是由于受到外力的重创而导致现在的情况,人脑本来就是十分复杂的部分,她脑内的淤血都没有完全清除,虽然不用住院,可以用药物治疗,可是如果连药都不吃,那等到病情恶化,到时候再厉害的医生也会束手无策啊。”
祁傲宇抬眸定定的看着病**睡着的人儿,她怎么瘦了,本来就不大的小脸,现在好像就剩下巴掌般那么大了,这段她一定很辛苦,而他早就应该做个决定,那样她也不用受苦了。
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薛耀中推门进来,因为跑步的呼吸十分凌乱,当看到病**的莫笑笑时,不禁将身侧的双拳握紧,厉眼瞪着祁傲宇,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祁傲宇,你所谓的照顾就是这样,笑笑早晚会毁在你的手里。”
祁傲宇冷冷的开口道:“放手。”
薛耀中愤愤的瞪着他,随后缓缓放开了手,见祁傲宇举步离去,他也跟着离开了病房。
天台上,他们两个比邻而站,一阵微风袭来,吹乱了他们的发丝,却吹不走心头上的忧愁。
“你怎么会在这里?”祁傲宇开口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薛耀中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少用这种质问的口气,我可不是你,喜欢玩追踪那一套,我来这里见一个老师,以前在医学院的时候一起研究过课题,我是为了最新研究的一个医学数据来找他,却没想到碰到了你们,祁傲宇你带给笑笑的伤害还不够多吗,你到底要把她折磨到什么地步你才甘心,我听说了,最近老夫人美其名曰是要教她什么规矩礼仪,其实根本就是为了刁难她,而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祁傲宇双手插进口袋里,幽幽的说道:“所以,请你帮忙,将她带走吧,不会有婚礼了。”
薛耀中上前就给了他一记左勾拳,“你混蛋,这番话你早就该在你们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就该说了,因为你,我,安琳,笑笑全部都陷入了不幸里,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安琳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不会像你一样不负责任,你以为笑笑是为了谁,她是为了你才会这样坚持,你现在说这话,她会伤透心的。”
祁傲宇抬起手背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丝,“这一巴掌我不会还手,就当你替她打了,如果你愿意继续看着她不幸下去,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会暂时为她找个房子搬出去,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了,明天我会派人来。”
“你说什么,笑笑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去哪里,喂,祁傲宇。”
没有理会他的叫嚷,祁傲宇迳自向前走去,没有回过一次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内薄薄的窗帘射进来,莫笑笑轻轻眨着羽睫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跟周遭环境,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看个究竟,不过昨天摔在地上的有些地方还是有点酸痛,不禁吃痛的出声,也顺带惊醒了睡在她病床边上的薛耀中。
他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起身定定的看着她,关切的问道:“笑笑,你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你等一会。”
不等莫笑笑有回应,他已经率先走出去找医生,之后医生护士的轮番来检查,最后确定没事,只要多休息就好,薛耀中这才放心的让他们离开。
他坐在床边,定定看着她,“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莫笑笑这才终于有时间开口说话,“大叔,怎么会是你啊,我家大叔呢,还有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从**摔下来了,昨晚来的医院,你家大叔他,他有事先走了,所以拜托我先照顾一下你。”薛耀中道。
这一提醒,莫笑笑这才慢慢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双水眸里不禁又涌进了泪水。
“大叔他,一定不肯要我了。”她哽咽道。
薛耀中心疼的看着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可是在半空中又停了下来,最终将手缩了回去。
“不是那样的,他是真的有事。”
“你不用骗我了,大叔昨天晚上跟我说,他不想要跟我结婚了,呜呜,大叔一定是嫌我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