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要推门进去的手僵在了空中,我几乎把呼吸都放轻,继续听了下去。

“你还小,为师这么做都是为了整个天师界的大局,况且息炎有着花爷保护,不会出问题的。”

周叶听到这话,声音低了很多,“你们都在为了大局,把他看做是工具,可他几次三凡身陷险境受了重伤,又有谁真的记得?”

“师父,如果我是息炎,我大概心寒了。毕竟谁也想不到,传出他不在人世的消息是您。”

我瞬间冷了双眼,本来有些活络的大脑有些空白,就算没有听明白张天师所有的打算,可是我大概能明白过来他传出这个谣言,也是对付古道人的一环。

可就像周叶说的那般,张天师甚至都不给我一个知晓的权利就直接做主,可不是一个工具吗?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抬手推开门,双眼之中冷若冰霜是前所未有的寒凉。

“不知道张老,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呢?一并告诉我吧。”

我看到周叶有些吃惊的眼神,目光冷冽,缓缓定格在张天师的脸上。

他到底是活了很久的人,就算被抓了个正着也只是微微变色。

“你回来了,息炎。”

我笑起来,眼睛里却一点温度也没有,说道:“当然。”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这个消息是张天师放出来的,但是我猜测他想用这样的方法故意把我放在暗处好让古道人放松警惕。

可是我想的未免太过单纯,凭借古道人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场虚假的谣言。

而这一点,张天师又怎么可能算不到?

所以说从一开始,张天师就并没有打算以保护我的目的来散发这场谣言,反而是将所有的人的注意都隐在我的身上把我当做诱饵。

到时古道人就会借着这场机会让众人都以为我不在人世,暗中对我发动攻击也是无人帮忙,岂不是起到引蛇出洞的效果?

可诚如周叶所说,做这个诱饵风险究竟多么的大张天师不会不知道,能够把我当做诱饵并且把我保护下来的这个几率有多大,他也不是不知道。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次转身的时候目光已经是一片平静。

“这段时间承蒙张天师的照顾,很多事情也是从张天师这里学了不少,从今日起,我还会和龙虎山天师府一同对付古道人。

但是我也不好一直这么蹭天师府往来的便利,再次来便按照门客拜访的规矩来了。”

我说这成么长一番话,无外乎就是彻底和天师府划清界限,从此开始不是互相迁就彼此的僭越,而是彼此要求做一件事情,就算是欠了一份人情,所谓人情有借就要有还。

“息炎……”

张天师显然没有想到我是这么决绝而果断,我看着他蠕动的嘴唇,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句,“你算是想好了?”

我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看向周叶,“之前多次给周小姐添了麻烦,实在是抱歉。”

我说完之后深深的鞠躬,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如果按照之前的话,还会有许金豪在我旁边可能会安慰我。

如今就连唯一的朋友也远在地府做了司府,偌大世界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是我说的上话的人。

我默默地往自己的纸扎店走了去,刚刚抬起头就看到门口立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子,他看起来身形十分的瘦弱,带着一点点空灵和书卷气。

我几乎不用多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云墨,没想到我还没有去找这小少爷本尊到自己找上门来了。

“别来无恙啊,云家小少爷。”

听到我这声音之后,他转过头笑的一脸温和,“世人都说你在上次一行当中出现了意外,直接将性命留在了那里。

可是我偏偏不信,能够瞬间起阵坏掉那邪祟的计谋,这样的人岂会轻易的丢掉自己的性命?”

我听到这半是夸赞一样的话,有些随意的摇了摇头,“这些话倒是不必多说了,我还正想问问你不回家赶紧好好学习一番,还呆我这公会待着干什么?”

通过上次打了交道,也知道这小少爷是性情中人,所以我在说话方面倒也没有那么拘谨。

“我当然是和你来学些东西的,不过这个都是顺带的,你这个人我倒是很想好好结实一番。”

“说起来我觉得你与我颇为相像,虽然我们周边总是有很多的长辈或者是小辈都与我们笑脸相迎,看似和乐融融,但其实真正能说的上话的一个都没有。”

他笑了笑,随后自来熟的推开我的门,直接从旁边的小方桌拿出一张椅子来。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纵横云家的内部故事,先到先得哦!”

我心情一直都比较压抑,听到这半开玩笑的话一下子笑出声来。

“那我自然是要听一听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云墨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缓缓的开了口,“我在我们家排行老三,年纪是最小的一个小少爷,由于是我父亲老来得子。

所以从出生就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让我随意的取用。”

“我大哥在天师这一方面天资平平,早早的就出去了谋商经营,现在有这一家不错的公司。

而我二哥自打出生就喜欢一些新鲜玩意,出了海外之后再也没回来,只是过时过节之后会回来一起。”

“但是我们家从一开始就是天师世家,我父亲和我爷爷住祖辈辈都是做这个事情,而我又因为一生下来就被探测出来是散瞳。

所以算是被整个云家看作是接下来的继承人和接班人。”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正想说这小少爷的故事未免太过无趣,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话音有了转折。

“你以为这是一个幸福的故事,对吗?其实我的故事现在才开始。”

“就在两个月之前,我的爷爷忽然之间离开人世,那个时候我正在外面历练,几乎是不到第二天我的三叔就回家接手了所有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