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暗沉,银装素裹。

安静平和的边塞小城,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闷激昂的战鼓声,

此时正值凌晨三点,外面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瞬间地动山摇。

居庸关守将慕容端睡得正香,忽然被外界的动静吵醒,连忙翻身下床。

下意识地握住靠在墙上的长刀枪,警惕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不见回答,连忙披上战袍匆匆出了房门。

只看见城墙上举起的火把,却照亮了整座居庸关,伴随着阵阵的火炮声。

“将军!”

“大事不好了!”

“魏军趁着夜色奇袭关口,马上就要攻破城门了!”

远处的亲卫恨不得多长几条腿,连滚带爬地跪在了慕容端的面前。

“什么!”

慕容端彻底清醒过来,大声喝道:“速去求援!”

“将军,求援的路全被魏军堵死了,我们的消息传递不出去啊!”

闻言,慕容端心凉了一大半。

“带领奇袭的魏军主帅是何人?”

死也要死个明白,慕容端追问道。

“月色太黑,没看见他们主帅的模样,只看见了一面虎头鎏金大旗。”

“他们的铠甲是不是黑色的?”

“对对对,这伙魏军着实奇怪,身上的铠甲刀枪不入。”

“城头的箭矢都射了一大半,也不见他们有任何的伤害。”

眺望城头方向火光一片,慕容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可是领教过曹观棋的手段,那时候还是晋国与大魏第一次开战。

曹观棋率领的黑骑将他所在的军队打得四分五裂,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溃退下来。到现在还有很多士兵,一看到黑骑的军旗就不由自主地发抖。

听说他回京任职不在西凉,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怎么又遇到了这尊瘟神。

“备马!备马!”

亲卫喜出望外:“将军,可是要上阵杀敌?”

“杀什么敌?”

“我们备马从后门走水路逃走,仅凭居庸关五万守军,如何抵得住黑骑的攻势!”

“可是....将军您这一走,势必军心涣散,居庸关岂不是拱手相让?”

啪!

亲卫狠狠挨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饭桶!”

“你还看不清局势吗?”

“曹观棋定是有备而来,与其全军覆灭,倒不如存着实力求援反攻。”

旋即,慕容端带着五百轻骑出城,走水路赶往旷平求援。

居庸关城墙上,副统领刘魁冷冷地扫视着陈兵列阵的魏国大军。

黑夜中,无数火把亮起。

刀剑、厮杀、惨叫......不绝于耳。

黑骑的战马嘶鸣,铁骑飞溅震耳欲聋,与居庸关的轻骑展开了第一次交锋。

眼看轻骑阵型涣散,刘魁知道败局已定。

“慕容将军呢?”

身旁的士兵有些难以启齿:“慕容将军说去旷平求援,已经从后门出发了.....”

刘魁的嘴角一扯,这个借口真是毫无水平。

胆小怕事就是胆小怕事。

未战先怯,何以胜任一城主将?

此时,居庸关已经被魏军三面围困。就像是大海上的一艘小船,随时都可能沉入海底。

“统领,此地不宜久留!”

“魏军勇而无谋,还留了一条后路,我们也赶紧撤吧。”

一旁的亲信实在是担忧他的安危,好心提醒道。

刘魁却摆摆手:“不是勇而无谋,而是围三阙一。”

“若是把后路都堵死了,我们很有可能狗急跳墙。”

亲信:统领,你这话也太糙了。

“目前能集结的还有多少兵力?”

看着黑骑慢慢集结,一场大战蓄势待发,刘魁异常冷静地问道。

“不足两万.....”

“慕容将军怯战逃走的消息不胫而走,眼下不少人都跑了。”

刘魁当机立断,马上下达命令:“对面的魏军人数不过一万,速速召集守军,准备殊死一搏!”

说话片刻功夫,黑骑已经集结完毕,开始向居庸关发起新的一轮进攻。

看着黑骑大军越来越靠近城门,而城墙上的刘魁却毫无下达命令的举动。

蒙身旁的亲卫有些着急了:“统领,魏军马上就要抵达城门了!”

刘魁只是按住腰刀的刀柄上,并没有下令防御的意思。

“有意思!”

曹观棋身披盔甲站在远处地势开阔的土坡上,拿着望远镜注视着居庸关城墙上的动静。

身旁的岳云也看到了:“大帅,这主将莫不是吓傻了?”

“这都打到城门口了,还不下令防御?”

曹观棋冷笑一声,示意身旁的旗兵:“打军旗,全军后退,围而不攻。”

“大帅?”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何大帅不攻入城去呢?

“我们趁着月色奇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眼下战事焦灼,对面也回过神来,他们占据人数优势,正面冲锋不利。”

“而且居庸关有两道城门。”

“摆明了想引我们进瓮城,这个当我可不上。”

看到魏军竟然退去,竟然不攻破城门?

刘魁的眉头一紧:对面的主帅不简单啊。

“统领,为何魏军退兵了?”

“他们明明可以攻破城门?”

刘魁心里满是气馁,没时间解释这么多:“赶紧打扫战场,清理伤员,修缮城门。”

“魏军不攻,我们就抓紧时间做好防御工事。战壕、陷阱、弓箭、檑木、滚石,全部准备好!”

土坯上,盔甲还染着血液的张豹,几步就来到曹观棋的面前。

“大帅,为何退兵啊,我都还没有杀过瘾呢!”

“不急,让对面缓缓。”

曹观棋升起了小火炉煮着山茶:“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现在让他们放松,待会箭阵压上,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他们防御好了,咱们再撤箭阵,上火炮。”

曹观棋漫不经心地拨动着火苗:“这样的反复拉扯,你猜居庸关的守军还能撑多久?”

岳云和张豹都咽了咽口水,大帅,您下次说话就说话,不要摆这种和善的表情好不好。

看着怪吓人的。

“岳云,你带着二三营埋伏在四季堡一带,拦截旷平的援军。”

“张豹,你带着四六营暂时休整,等到天一亮,必须给我破开城门。”

“但是你记住,破开城门之后,必须马上撤离,莫要恋战。”

“属下领命。”

“属下领命。”

....

居庸关守军还在忙着防御工事。

只见,借着夜色掩护,一轮漫天火雨忽然升起。

迅速朝着居庸关城头落下。

刘魁还在纳闷,为何魏军的弓弩能射这么远,身边的惨叫声就接连响起。

咻咻咻!

破风声接连不断响起,不少士兵还没来得及举盾防御,就被弓箭贯穿身体。

“举盾!”

“防御!”

“灭火!”

哀嚎声!

求救声!

回响在城墙上。

刘魁眼神凌厉,拿起身边的盾牌:“刀盾营跟我上,长枪营跟在后面。”

“其余人留守城头灭火,救治伤员!”

弓弩的轮番交替,也是需要时间的。

刘魁正是摸准了这个时间点,才敢率领大军出城。

哪怕你射得再猛,骑兵一旦近身,那就是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