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当城扬起了浓浓的黑烟。

一股子焦味在鼻尖萦绕,让人有一种恶心想吐的冲动。

三百人贼寇全军覆灭,搜刮了好多遍也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最后还是张豹带着当城守军走了一趟这伙贼人的老巢,这才缴获了不少的兵器和粮草。

为了防止瘟疫蔓延,张豹又将这群尸首堆在一起,一把火全给烧得干干净净。

城墙上,曹观棋负手而立,静静聆听着手下的汇报。

当城守军初战告捷,大获全胜,可喜可贺。

只可惜曹观棋的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更多的则是担忧和不安。

现在与晋国的大战尚未开启,西凉边防就已经如此混乱,三百贼寇就敢光明正大地攻打城池。

那之后?

死了一个王石,又来个李石......怕是数都数不清。

大魏的路,还很长。

若不是朝廷不稳,他怎么可能坐视这群跳梁小丑如此为非作歹。

他挺直腰杆,目视前方,决心彻底平定西凉战局。

他要杀光匈奴与晋国联军,杀得他们吓破胆子,一听到大魏的名字就不敢生出贪念。

“岳云的情报传回来了没有?”

“启禀大帅,刚刚传回,岳统领说万事俱备,听候指令。”

“好。”

曹观棋的眸子似有流光闪动:“传我军令,备好竹筏,今夜三更造反,四更出发。”

“全军开拔,目的地云霞关上游。”

“告诉岳云,让他务必在子时给我炸开缺口,水淹云霞关。”

“让海东青通知,曹猛、郭良、三、四、六先锋大军,准备按照第一方案实施。”

“此军令十万火急,若有违抗,严惩不贷!”

深夜,云霞关,东线大营。

营帐中,几个统领聚在一起正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身旁还有几个从附近村子掳掠过来的良家妇女,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统领,驻守上游的慕容校尉求见。”

帐外,守卫的声音响起。

闻声,帐中的几位统领对视一眼,然后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嫌弃之色。

“这小子怎么来了?”

“难不成知道我等掳掠妇女的事了?”

“快快快,把她们带下去。万一被这小子看到了,一定会上报大王。”

“届时我等,恐有麻烦。”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喝多了几杯的缘故,不由得敲响了桌子:“怕他作甚?”

“我等为大晋驻守边疆,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少年了?”

“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他只不过仗着自己有个嫁入宫门的姐姐,凭什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哥几个征战沙场的时候,他还在娘胎肚子里呢!”

“说的对!”

一个瘦弱的汉子同时附和:“他只不过是来历练一番,过些时日便回了都城过他的少爷生活。”

“管他作甚!”

为首的统领有些犹豫:“那....见还是不见?”

“不见!”

“就说我们外出巡查了。”

“再说了,他一个小小的校尉,想见谁就见谁,以后在军中我等何来威信。”

“对对对。”

魁梧汉子一口气干了一大碗酒,狠狠捏了捏怀里的女子:“等到前线大军攻破西凉,我等便可率军出发,一鼓作气拿下平城。”

“我可收到小道消息,这平城的城主,可是要交给吴统领了。”

“好好好,吴统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哥们啊。”

吴统领喜上眉梢,迫切地追问:“李将军从何听来?”

被称为李将军的汉子摆了摆手:“你们别忘了,我的老恩师可是赵老将军。”

“前些时日,我去前线拜会恩师,亲耳听到的。”

“吴统领任职云霞关多年兢兢业业,一个平城城主岂不是名正言顺。”

“再说了,一旦我大晋攻破西凉,大魏这么多城池,还不是需要我等来管理吗?”

吴克点了点头,倒是这个道理。

虽然自己这么多年没做出什么功绩,但是边疆他可是守得很好啊。

“恭贺吴统领高升!”

“恭贺吴统领高升!”

其他统领一个个高呼,吴克一时间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一拍桌子:上好酒!换大盏!

“等大军破了西凉,大魏的北线防线便土崩瓦解。”

“到时候咱们可要好好准备一下,直入大魏腹地。”

“我可是听说,大魏的女子一个个地都生得水灵。”

.....

门外,慕容白冻得有些发抖。

入秋的西凉,晚上吹着冷风着实受不了。

拦着传令兵从营帐内出来,慕容白上前问话。

“怎么样?吴统领怎么说?”

“吴统领出去巡查了,慕容校尉你明天再来吧。”

“什么?”

慕容白不可置信,瞪圆眼睛。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他明明都听到里面热闹的不得了。

“你说什么!”

“此军情十万火急,若是耽误了大王的南下计划,他吃罪得起吗!”

传令兵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又跑进去禀告,结果同样是被臭骂了一顿。

“慕容校尉,您老还是别难为我了。”

“您还是明天再来吧。”

慕容白被气得语无伦次,破口大骂:“吴克,你这个心胸狭窄的鼠辈!”

“若是云霞关丢了,我看你如何向大王交代!”

帐篷里的诸位统领闻声大笑。

“哈哈哈哈,云霞关易守难攻,就凭西凉那点兵力,如何攻下?”

“我看这小子恐怕是在军营里待久了,已经想迫不及待地立功,好回都城才是。”

“没错没错,不必理会,咱们继续喝酒。”

他们殊不知,此刻的云霞关上游已经危在旦夕。

“大帅,是否真要炸开堰塞湖?”

“云霞关外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我们这一举动,无疑是.....”

曹观棋骑在马上冷冷地注视着岳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岳云!”

“属下在。”

“晋国劫掠大魏的时候,可曾想过大魏的无辜百姓?”

曹观棋冷冷的语句在耳边炸响,岳云一时间羞愧无比。

“慈不掌兵。”

“这一战,我要你杀得匈奴大军听到黑骑的名字都要吓破胆。”

“我要这群人永远不敢踏入大魏的地界一步。”

“你听见没有!”

岳云醍醐灌顶单膝跪下:“属下领命。”

“行动吧。”

不多时,炸点已布置完毕,曹观棋的大军也撤离到安全的点位。

只听见一声震天巨响。

堰塞湖缺口被炸开,沉寂良久的河水如同一头猛兽一般,从四面八方窜出。

在一旁的曹文通傻眼了。

没想到,世间真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

若是有了这东西,一统天下,有何难处!

看来自己赌对了,跟对人了。

云霞关内,地动天摇。

“怎么回事!”

“莫不是地龙翻身了?”

“快快快,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关口上的守军,仰着脖子,细细打量着远处如同巨龙般的湖水。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瞳孔不由得睁大,随即一声高喊响起:“发大水了!”

“快跑!”

“发大水了!”

关内守军乱作一团,只恨为什么父母不多给自己生两条腿。

可在自然面前,人力,显得那般的弱小。

不多时,整个云霞关被湖水淹没。

昔日万夫莫开的关口,变得残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