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被徐骁当面揭开,徐骁也不清楚赵顼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想法,反正绝对不会好受就是了。
“哈哈哈,好,好啊!”
半晌过后,赵顼突然看着徐骁笑了起来。
赵顼目光在徐骁的身上游离,看的徐骁一阵不自在。
“徐骁,你能有这番见识实在是少见。”
“你不在朝堂中,对于朝堂上的这些明争暗斗,理应是不胜了解的,但却能根据天下局势的变换,猜测出一些寻常人难以捉摸到的东西,你很不错。”
赵顼一脸欣慰的看着徐骁,徐骁干笑一声没有回话。
他有些摸不准赵顼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还以为赵顼真的要发火了呢,却没想到沉默了半天,赵顼的态度又来了个大转变。
“这样吧,朕也不为难你了。”
“徐骁,你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奇才,或许你应该听当初那位指点过你的道士的话,一辈子都不要展露自己的才能,可现在你有此大才,朕绝对不会放任不顾。”
赵顼笑呵呵的看着徐骁,随后一挥手朝着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几个老太监陪着赵顼已经几十年了,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赵顼的意图,赵顼是让他们退下,也就是说赵顼要跟徐骁谈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儿了。
秉退了左右之后,赵顼又朝着徐骁招了招手。
徐骁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向前走去。
赵顼这是让自己靠到他的近前去,难道赵顼不怕自己对他有别的图谋吗?
要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万一徐骁要是个刺客,就算是传说之中的宗师高手来了,赵顼也只有死路一条。
“陛下……您这是……”
靠到赵顼身旁之后,徐骁躬下身子疑惑地发问。
赵顼微微一笑,轻声道:“无妨,我只是想跟你说些私事罢了,隔墙有耳呀,就算是在这深宫之中,就算朕是九五至尊,可盯着我的眼睛也不少。”
徐骁咽了咽口水,赶紧点头,俯下了身子。
要说这赵顼也是够有钱够能容忍的,明知道隔墙有耳,对于这些耳朵也不做任何的处理,当然黄蝶也许是觉得就算处理掉了要不了多久,也会有其他耳朵冒出来,所以不如放任这些多去探听自己的一些消息。
有的时候防备的太紧了,反而会出事,适当的给某些人透露一点消息,他们才会安安分分。
“陛下,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为臣洗耳恭听!”
看着一脸谦卑的徐骁,赵顼眼中露出了恍惚之色。
在今天之前,其实赵顼对于自己死后的事也是有一些安排的。
不过这些安排他自己都不清楚能不能实现,毕竟他活着的时候是赵顼,可是一旦他死了,他身后的安排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再见到徐骁之后,赵顼忽然又生出了一个新的想法,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即将推翻赵顼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布置。
所以,他要在跟徐骁确认最后一件事情。
打定了主意之后,赵顼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赵顼深呼了一口气,手掌居然轻轻的按在了徐骁的肩膀上。
“徐骁,我问你,你觉得这个皇位天下谁人可做?”
“什,什么……”
“这……陛下……”
徐骁一个哆嗦,差点没当场跪下来。
赵顼今天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刺激,一个比一个吓人。
皇位天下谁人能做?
这比起前面那几个问题,还要更让徐骁惧怕,这种问题就算是王安石要是敢随便议论,赵顼心中可能都会心生芥蒂,更别说是他了。
“徐骁,朕特意让左右离开,还让你能够靠近朕,与朕耳语,难道这还不足以表明朕对你的态度吗?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朕要是想砍你的头,你就算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赵顼郑重其事的看着徐骁,压在徐骁肩膀上的手用力更甚。
徐骁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细声道:“行,那陛下我就冒犯了。”
“在我看来,这皇皇位当然是陛下的后人才可以坐。”
听到徐骁的回答,赵顼有些好奇:“哦?为何这么说?你那时不是还指责朕不是一个合格的赵顼吗?我还以为你会说这皇位当然是有能者居之。”
“你是不是怕朕降你的罪,所以才不敢说实话?”
赵顼果断摇了摇头:“陛下,微臣虽然惧怕陛下,害怕陛下一道圣旨砍了我的头,但既然陛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绝对不会再藏着,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我说皇位只有陛下的后人可以坐,换言之,就是我认为现在的皇权交替,皇位传承制度,是合理的。”
“如陛下所言,若是皇位有能者就可以做,骂天下岂不早就大乱了?就拿陛下举例,陛下某日若是驾崩了,天下就要换个主人。”
“按照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陛下的皇位接替人,应当是由陛下承认过的,皇家的血脉方可以继承。”
“可是不遵循这个规矩,有能者来坐皇位的话,那么陛下死后整个天下必将大乱,因为没有人不想坐这个位置,人人都有了竞争皇位的资格,那么每一任赵顼死后,天下群雄必将揭竿而起,逐鹿中原。”
徐骁侃侃而谈,分析这皇位交替的利与弊。
读史使人明智,这些东西可能身在局内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徐骁来自未来,有无数的历史先例做比较,还有后人先贤的总结,所以他的这一番言论不一定是对的,但至少不会错的太离谱。
赵顼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赵顼的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徐骁接着开口道:“因此,微臣认为,皇位更迭,还是像现在这样好,由陛下指定继承人,虽然这个继承人的位置的争夺也会掀起腥风血雨,但终究不是整个天下人都参与到其中,而是指涉及到皇室的人。”
“如此一来,皇位变换的影响力,至少负面影响就会被降到最低,所以子承父业,子继父位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听到徐骁是真的看透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是害怕自己,赵顼欣慰的笑了。
这个徐骁,每一次与他谈论天下大事,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这种感觉只有在自己年少时跟帝师交流的时候才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