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王祁将军,何以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士气?”

“徐骁这小子今天能击败你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而且是在敌我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之下,把他放到边疆,为什么不能对抗同样强悍的西夏骑兵?”

王祁战战兢兢,额头上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皇帝已经有些生气了,不过这也是属正常身处皇位之上,虽然能最大程度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这件事事关他临死之前的遗愿。

好不容易在徐骁这里看到了希望,却被王祁泼了一盆子冷水,皇帝能不气恼才怪。

“范成新将军,王祁将军的言论你是否认同?”

看王祁不说话,皇帝又把目光放到了范成新的身上。

范成新顿时苦笑一声,刚刚军演获胜的喜悦一扫而空了,因为他知道军演终究是军演,在怎么能让皇帝开心也改变不了现实,真正的难题还摆在他们眼前呢。

“陛下……王祁将军言之有理,微臣赞同。”

范成新附和了一句,也学着王祁的样子,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皇帝目光冷冷的盯着两人,眼神变化莫测。

霎时间压抑的气氛在众人之间传递开来,君王一怒,血溅五步,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没人愿意去触皇帝的眉头。

“臣徐骁,请奏陛下!”

就在大家都战战兢兢不敢开口的时候,忽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徐骁,向前一步站了出来,打破了沉默。

“……”

“讲来!”

皇帝无意识的摩擦着自己的手指,他没想到叶子陵居然会主动请奏。

不过徐骁现在是他眼里的大功臣,他肯定不会让徐骁连句话都说不上,于是皇帝直接开口让徐骁禀奏。

徐骁轻咳了一声:“陛下,其实臣与两位将军的想法是一样的。”

“臣虽然侥幸赢了王祁将军,但是微臣自己心中很清楚,我与两位将军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我能赢也完全只是靠一些巧合罢了。”

徐骁一脸诚恳的开口,本来大家以为在徐骁这个年纪有这种成就,多多少少是有些骄傲的,却不曾想徐骁居然这么谦虚。

当着皇帝,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的不足,甚至是贬低自己,众人一时间都不清楚徐骁心中在想些什么。

“况且两位将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们心里清楚如今我们大宋与西夏之间的争斗备受争议的并不是普通的骑兵,而是西夏铁鹞子。”

铁鹞子三个字一出,仿佛一块沉重的铅铁压在众人的心头。

西夏人是典型的游牧民族,马是他们的伙伴,是他们发展和生活中最重要的工具。

偏偏骑兵对于普通的士兵威胁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西夏人仗着骑兵的优势,尽管他们国力不足,民众也比较少,但却依旧不能与大宋一较高下。

当然,若只是普通的骑兵大宋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招架的力量,真正让膝下的军士们头疼的,就是徐骁刚刚提到的铁鹞子。

铁鹞子起初,仅仅只是西夏开国皇帝的近卫军,主要负责供位和保护皇族就跟现在皇城的晋军是一样的。

后来经过一系列西夏降临的改良和研究,逐渐变成了今天无坚不摧的重骑兵部队。

铁鹞子骑兵,骑的都是西夏最好的战马,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寻常的弓箭刀枪没有办法穿透。

用绊马索,或者是弓箭射死了重骑兵**的马匹之后,这些重骑兵居然还能安然无恙,息县人依靠着铁窑子的强横和近乎无敌的破坏能力,研究出来了一套流氓的打法。

在与大宋作战的过程之中,派出铁骑冲阵,因为有铁鹞子的存在,大宋无法抵挡,很快阵脚就乱了,战争靠的就是一个排兵布阵,阵脚乱了自然也就相当于败了,这就是这些年来大宋屡屡受挫的根本原因。

“你想说什么?”

皇帝一脸阴郁的看成徐骁。

自己如此的看好徐骁难不成徐骁要说出让自己失望的话吗?

“陛下,我想说的是刚刚的雕虫小技跟西夏真正的铁骑对抗起来没有丝毫作用。”

“就算是我在我们大宋如今的条件之下想要击败西夏,也没有丝毫可能。”

徐骁一脸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而这句话可把周围的人吓得不轻。

尤其是皇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其难看。

击败西夏,是自己死前最后的愿望了,原本他觉得在徐骁身上看到了希望,但徐骁却亲手断绝了一切,让他绝望。

皇帝很想开口,喝骂徐骁,甚至是派人把徐骁教训一顿。

不过皇帝终究是皇帝,超乎常人的忍耐力还是有的,最后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皇帝目光冰冷的看着徐骁:“徐骁虽然你刚刚让朕龙颜大悦,但不代表着朕可以允许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同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你们呢?你们虽然是一群文臣,但见识非凡,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皇帝又转过头去看了下周围的其他大臣,众大臣不敢开口回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本开心的氛围,短短两句话,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

王安石一脸可惜的看着徐骁,如果徐骁刚刚懂得附和皇帝,哪怕事后他说的东西无法得到证实,皇帝也绝对不会生气。

奈何不知道该说徐骁刚正不阿还是该说,他实在是太笨了,居然没有看透皇帝的心思。

司马光也抱有类似的看法,只有徐骁能趁着皇帝开心的时候随便哄两句,一定会得到重用的。

刚刚皇帝明显已经有了让徐骁做几万人大将军的苗头了却被徐骁人自己一句话给掐灭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有缘无份吗。

“陛下,臣言语多有冒犯,不过臣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陛下贵为九五之尊,想必不会跟我一个卑微的臣子计较,陛下答应我的事可否能兑现?”

徐骁不仅仅出言不逊,甚至现在还开口催促皇帝。

皇帝没有说话,保持沉默,很显然现在的他没心情理会徐骁。

徐骁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催促,他只是探探皇帝的口风而已,并不是找死,这个时候去触皇帝的眉头是在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