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到吴绪的目光,纷纷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乎也开口这个热闹。

“好啊!!两位才子即兴比拼,其中一位还是大名鼎鼎的吴绪公子,想来今天的宴会一定会非常有趣。”

“没错没错,这种大事必须得让长辈们知道才行,你们等着,我这就过去跟周围长辈通告一声,让他们当这次诗作的评委。”

“我就知道我刚刚的实测不是吴绪公子的真正水准,吴绪公子也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才子,他怎么可能做不出上等的佳作呢?”

众人的议论声,算是把徐骁架在了风口浪尖上,如果此时徐骁开口拒绝的话,难免会成为众人的笑料。

不过那主要是真拒绝了,他也不会在意众人的眼光,你们笑就笑,把把我当成笑料,还能让我少块肉?

当然了,这一次徐骁并没有拒绝,反正他都要听刘静姝的话,做出诗词当成对司马光的感谢,既如此,何不趁机打打这些人的脸。

徐骁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吴绪的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吴绪公子,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有些不识趣了,不过在你我的比试开始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徐骁凑到了吴绪的耳边:“我想知道我与公子你无缘无仇,你为何要刻意针对我?是因为旁边的那位刘静姝姑娘吗?”

徐骁很小声的在吴绪的耳边开口,吴绪听到徐骁的话浑身一僵。

很快吴绪就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公子说笑了,我没有在刻意针对你啊,我只是觉得公子先是说自己是个不懂学问的商人,然后又说自己可以为司马光大人赋诗,前言不搭后语,难免有戏耍我的嫌疑,一时也是气不过而已,公子可不要多想。”

吴绪也小声地回应了徐骁,虽然吴绪说出了否决的话,徐骁已经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来了,自己好像确实是无缘无故躺枪了。

这家伙八成是把自己当成假想的情敌了,所以才会几次三番的可以针对,不过不要紧,马上这无聊的闹剧就要结束了。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吴绪公子,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呢,就请马上准备做诗吧,希望公子你能拿出自己的最高水准来,免得在下赢了你又找借口说你今日状态不佳,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徐骁一改刚才的低调转而有些狂妄的看着吴绪。

吴绪听到徐骁的话眼皮跳了跳,随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这徐骁前后的表现完全判若两人,不知道他是真有几分水平才能如此自信,还是说只是在虚张声势,但不论如何,自己这次都不能输给他,要不然可就丢人丢大了,尤其是在刘静姝面前。

…………

这边发生的事,身在另一艘画仿之上的司马光的人没有关注,因为此时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另一件事上。

学子们自发举行了一个小小的社会,为司马光庆祝,司马光也没有拒绝他虽然淡泊名利,但这种美谈传出去也是对他个人功绩的,肯定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了,找点安慰不过分吧。

所以每一首学子们创作出来的诗作,司马光都会在亲自看完之后朗诵与众,让身旁的这些老兄弟们都好好品鉴一下。

整个大宋就数他们南方的学子质量最佳,所以江南的这些顶尖学子们聚集在一起,创作出来的诗篇的确非常的优秀,其中有几篇频繁的被大家拿出来讨论,当然这些人里面也有吴大人的孙子。

吴绪这人,虽然性格道德有点问题,但是才学是实打实的,要不然仅凭身份也不能让一众学子们服服帖帖。

吴大人也有面子,嘴上一个劲儿的谦虚,但脸上的笑容却没停过。

本来是他们这些长辈们对晚辈们的文学诗篇的点评,直到司马光收到了其中一张折叠好了的宣纸之后,他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众人刚开始还在谈笑风生,等待着司马光朗诵下一个学子的诗篇,却不曾想司马光把纸拿到手上之后盯着纸张看了良久,却不发一言,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趋于严肃。

众人逐渐失去的闭上了嘴巴,眼巴巴的看着司马光。

等待了许久之后,吴大人忍不住了:“额,老友,怎么了?是这诗篇有什么问题吗?”

吴大人一脸迷惑的开口:“是不是有学子不识相,写了不该写的东西?”

…………

司马光沉默了许久,随后叹了口气。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篇东西给众人翻阅。

因为他手上的东西并不是诗词,而是一整篇写给他司马光的谏言。

这篇建言通体没有一句废话,完整地阐述了王安石变法的害处,并且强烈建议司马光要向朝廷争取,一定要废除王安石的所有变化。

并且谏言的主人还表明了自己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普通学子罢了,纵然有心改变朝堂的局势,解救老百姓也是有心无力,所以希望司马光这样的大人物能够向皇帝进谏。

司马光看着这篇谏言,就仿佛看到了一位铁骨铮铮为国为民的少年英才,正站在自己面前慷慨激昂,批判着王安石的变法。

他仿佛也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自从变法开始,他几乎每年都会向皇帝谏言,要求朝廷取缔王安石的变法,奈何王安石得到皇帝的独宠,自己的建言也不会被采纳,甚至因此他还退出了朝廷的政事,退居三舍,专心编撰起了史书。

“纵观历史,变法者,无一成事矣。”

其中整片谏言最合他心意的就是这句话。

司马光自己也是个史学家,其实他反对变法最重要的原因,跟这句话一样,那就是历史上只要是变法,不管最后成功与否,往往对老百姓和整个国家的危害非常的大。

却没想到在这些年轻的学子之中,居然有人能够跟自己一样直指事情的要害,说出这么一句话,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诸位,本官今年六十有余,食朝廷俸禄,却不能为朝廷分忧,我一生向朝廷谏言无数,唯独有一件事不能被采纳,本以为这世上再无像我这般执拗之人,却没想到今日能有幸看到这篇谏言。”

“本官思量再三,还是觉得大家都应该看看这篇谏言,不管赞同与否,都能有颇多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