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将军,外围护卫的警戒已经拉起来了,暗哨也布置妥当。”一位青龙卫的铜提朝王离汇报道。

这位武成侯之孙,不仅仅只有中郎户殿前司马这一职务,还被秦始皇特别荫为青龙卫的银提。

恩荫功勋大臣子弟为提刀人,也是秦始皇拉拢与赏赐臣子的手段之一。

严格按道理来说,王离只不过是一个司马,远远称不上是将军,但谁不喜欢听漂亮话。

官场不是打打杀杀,官场是人情世故!

王离脸上仍然戴着,他那仿佛半永久的黑色面具,点了点头后,对铜提讲道:“一定要加强公主殿下的护卫,不能掉以轻心!”

“诺!”

这些武士包括王离本人可是门清,前段时间因为某种原因,阳兹宫那日的一位都尉,以玩忽职守的罪名被斩首弃市。

大伙都不敢大意,今日阳兹公主前往白马寺,烧香祈愿的护卫工作。

而且王离还有他自己的私人原因,他因为要修习武道的缘故,年过二十都尚未娶妻,阳兹公主又恰巧适龄,令他如何不心动。

他是王氏的嫡长孙,身份高贵,寻常女子自然瞧不上眼。

阳兹公主不仅相貌堪比当年的西子,还是始皇帝最受宠爱的公主,更执掌着提刀人的一半兵权;一旦尚了公主,王氏还能再起码屹立朝堂上五十年……

“阿弥陀佛……”不多时,便有一位老僧走过来,说道:“贫僧见过阳兹公主,殿下近来可好。”

看到老僧走近,王离的武士立马拱手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老僧眉毛胡须皆白,眼神慈祥和蔼,这便是玄机和尚之师,白马寺主持,被秦始皇拜为辟尘侯的——佛家三品罗汉境的同心大师。

迎面一位的宫装丽人,缓缓屈身行了一礼道:“托大师的福,本宫一切安好。”

赢阴曼身穿华丽的锦袍宫装,红黑相间的花色上用着昂贵的金丝,绣着栩栩如生的孔雀;头顶上则带着琳琅满目的绮罗,脸上只是略施粉黛,精致的五官却没有因之失色半分,反而展示着她二八年华特有的清纯,端的是位绝色丽人。

“殿下里面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贫僧已在里面备了雅间。”同心老和尚面色慈祥道。

赢阴曼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大师了。”而后她转首朝护卫的武士们道:“尔等就不要跟过来了。”

一位铜提却没有眼力见道:“护卫殿下安全是我等职责所在,请恕卑下难以从命。”

“汝叫何名?”赢阴曼面无表情地,朝向五官平平无奇的铜提。

铜提额头上冒出细汗,咬牙道:“卑下董翳,现于青龙卫当值。”

“适才本宫刚刚讲了,让尔等不要跟来,汝却抗命不遵,回去后,本宫罚你二十军棍,可好?”赢阴曼气势汹汹道。

董翳匍匐于地,他有些颤抖,因为眼前的公主,很像他曾经远远观摩的始皇帝一样,威严十足,不容侵犯。

二十军棍打下来,饶是他八品练气境,也要卧床休养半旬。

“卑下甘愿领罚。”董翳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阳兹公主持有半块龙纹玉佩,与蒙毅共同分掌提刀人兵权。

接下来赢阴曼话锋一转,继续道:“但念你尽忠职守,实在是难能可贵,赐你五十金,另外升你为提刀人什长。”

董翳眼睛瞪的浑圆,激动地颤抖起来。

五十金足够顶他半辈子的俸禄,更重要的是,他被选拔自提刀人两年,一直是原地踏步,现在却一下子就被任命为什长,简直就是苦尽甘来。

什长之上,便是银提;但银提需要武道品级与爵位到达要求才行。

“卑职愿为殿下效死!”董翳单膝跪地肃声道。

其他提刀人或武士见状,纷纷跪地高呼:“愿为殿下效死!”

但王离仍然负手而立,显示出自己高手的风范;高手可是除了始皇帝,其他人谁也不跪的。

同心老和尚见到此情此景,却是会心一笑。

“都起来吧,除了王司马与董翳跟本宫进去,其他人就留在外面吧。”赢阴曼继续发布命令道。

“诺!”

赢阴曼与同心和尚并肩而行,王离与董翳则跟在后面。

本来小小王将军想要以自己七品炼神境的听觉偷听,但同心老和尚一道气机便将其隔离,让其不能如愿所偿。

“殿下刚刚的那些手段,可都是蒙大人教的?”同心和尚笑眯眯道。

秦始皇政务繁忙,每日睡眠时间都不过两个时辰,自然不可能有耐心教导阳兹公主,哪怕最为疼爱她。

所以只能是上卿蒙毅。

赢阴曼毫不避讳道:“大师说的不错,蒙叔叔说这便是为君者的南面之术,本宫替父皇执掌提刀人兵权,自然要懂得为政之理。”

“阿弥陀佛,谁说女子不如男,殿下可是让贫僧大开眼界啊,哈哈哈!”同心老和尚捋了捋雪白的长须道。

听到老僧的夸赞,赢阴曼虽然面带微笑,但心中仍然郁闷不已。

她并不喜这些权谋之术,她不想成为宣太后那样的女子;可蒙毅却教导她说:“殿下,臣教导你的只是安身立命之术,您应该接受。”

“扶苏长公子不喜臣教导给他这些东西,臣尽臣子本分已……”

想起蒙毅曾经那样令自己难以忘怀的表情,赢阴曼不知道蒙毅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努力的伪装着,让自己在旁人看起来,大秦帝国的阳兹公主不仅继承了始皇帝的血脉,更继承了他的意志!

进入单独准备的禅室后,“公主可是要求签?”同心老和尚问道。

赢阴曼点了点头道:“正是。”

“阿弥陀佛。”老和尚看着她,拿出签筒道:“殿下,还请从中抽出一支签来吧。”

她低头看向签筒,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抽出一支签来。

“否去泰来咫尺间,暂交君子出于山。”同心老和尚缓缓道:“此乃上上之签,殿下果然是福源气运深厚之人。”

“此签何解?”赢阴曼问道。

“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此卦乃祸中有福之象,凡事先凶后吉也。阿弥陀佛,解日:要见分明,因祸得福。”

同心老和尚双手合掌道:“不知道殿下要问健康还是姻缘?”

听到因祸得福四个字,赢阴曼仿佛带着春水的眸子,一瞬间竟然失了神,呆愣了片刻后道:“姻缘。”

回想起自己上次私自出宫,被恶霸欺负,然后认识了那个人吗?

这件事不就是因祸得福吗?

自从回宫后,赢阴曼一直在回想起那个人,身穿一袭白袍衬托着他那八尺之高的身躯,在耀眼阳光下照映着他那俊朗的五官,和他仗义出手时的干脆果断。

每每回想之际,都令她失神。

少女情怀总是诗。

同心大师想了想,道:“卦中说,殿下的姻缘便在一个多月前。”

这更肯定了赢阴曼心中所想,“大师能否讲的更具体些?”

“根据卦中的指示,殿下的姻缘在西……”

此时,一道身影在玄机的陪伴下走出禅房,俊朗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虚弱,他回头看了看,只见禅房上面的牌匾写着:“西禅房”三个大大的小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