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来人熟悉的身影,兰子航瞳孔不禁猛然瞪大,表情立马呈现出惊讶的不可置信。

“光翼!”

直到真正确认了来人之后,他才敢直接欢呼般的大叫一声,然后不假思索地奔向李好。

“还真的是你小子,我没有做梦吧!呵呵,刚刚还念叨着你和简之的名字,没想到你就出现了。”

兰子航看着对面的李好,不由傻乐道。

李好也是笑着微微颔首,他自五月初五抵到南郡后,便首先想着的就是一路南下长沙,来看望已经出征的好友。

至于说始皇帝交给他,缉拿楚地大侠盖聂之事,便被他弃之如履地随意抛在脑后了。

“你怎么不留在咸阳避暑享清福,来了长沙?”

“此事说来话长,我恐怕短时间的三言两语给你说不清。”

两人并肩边走边聊,但随着李好的话音刚刚落地,兰子航就知道对方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本来刚刚还十分欢快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你知道中车府令赵高吗?”李好看出了对方的担心,于是只能长话短说。

兰子航点了点头:“天子宠臣嘛,谁不知道,难不成你还把赵高杀了?”

“差不多,我把他弟弟赵成宰了.......”李好故作轻松道。

听到这句话,兰子航顿时停滞了脚步,只感觉空气在瞬间凝固起来。

然后他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好,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倘若当时我在现场,一定会拦着你的。”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兰子航很明白,李好这次离开咸阳东出函谷,一定是与此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说句不好听点的,就是遭到了始皇帝的贬斥!

李好却是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无论是谁拦着我,都没有用的,那个畜生必须死.......”

兰子航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决毅与正义,彻底明白了那赵成一定是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触犯到了李光翼的逆鳞,这才导致他必杀其本人不可。

这个逆鳞叫做良心.......

就在两人交谈甚欢之际,李好看见了前方树荫处的一个英气十足的水师年轻军官。

因为旁边都是宛如散兵游勇一样慵懒的提刀人,唯独此人却挺拔的如同松柏般站立着,顿时显得如同鹤立鸡群的模样。

由于提刀人并非正规军,有着其难以复制的特殊性,所以在组织上也会略微松散一点。

所以李好对那些小铜提们的举止见怪不怪,何况这是兰子航带出来的兵。

倒是他对那位年轻的水师军官激发起了兴趣,于是李好侧首问向兰子航:“那个人是谁啊?”

兰子航干笑了两声:“这是我来长沙后认识的一个咸阳同乡,这么热的天居然还穿得如此厚实,像不像一个二傻子。”

“不,我反倒是有些佩服他。”李好对于兰子航的看法有些不赞同。

他这一路走来,发现除了提刀人外,其他各部无论将领还是士卒,也皆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军容都多多少少有些懈怠了。

除了值岗或者正在操练的官兵们外,其他人要么是光着膀子四处游**乘凉,要么就是衣冠不整如兰子航这般。

整支南征军上下都透露出一股乌合之众的气息,李好不禁对那位征南将军屠睢的带兵能力感到了质疑。

所以因为这样,李好对于很少见到眼前那位穿戴整齐,十分工整,看起来颇有些雄姿英发的年轻军官,就感到有些佩服起来。

与群体格格不入的要么是异类,要么是强者。

感觉到两人在议论自己,于是赵佗便小跑而来,对他们行了个军礼。

“卑下赵佗,见过二位大人。”年轻百人将的脸上满是恭敬。

兰子航则对赵佗介绍道:“赵佗,这位是李好、李银提。”

听到李好的名讳,赵佗当即双眼发出精光,呈现出满是崇拜的神采。

而李好何尝不是在听到赵佗的名字时,而感到十分惊讶,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该遇见的总会遇见。

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可是活了足足一百零三岁的南越武帝。

“原来是李银提,卑下早就对大人仰慕已久,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李银提真乃不负盛名也。如今有幸在兰银提的引荐下见到大人,实乃三生有幸,卑下自当将此经历刻骨铭心记于心中。”

听到赵佗的一番恭维,李好隐隐地皱了皱眉,他顿时就明白了此人确实有些过人之处。

现在还只是个区区的百人将,恐怕这个位置对赵佗而言只是一个起步的台阶罢了......

可殊不知这确实是赵佗此刻对他发自肺腑的崇拜之情.......

三人转移到阴凉处后,李好喝了几口水,慢慢交谈下来,这才明白赵佗来到提刀人营地的用意。

“水蛊?”李好皱了皱眉,如果放在前世,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蛊术这种东西。

但这个时空连修炼体系和妖族都出来了,容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兰子航点了点头:“当地人都是这样称呼的,李由驸马给我们的情报消息也是这么一回事。”

李由干过一任长沙郡守便被秦始皇召回咸阳,这期间他自然秘密收集了许多情报。

“患上水蛊后的官兵,不知会有哪些症状?”李好摸了摸下巴问道。

旁边的赵佗马上接过话来,他手底下的百人队就有四人患上了这种恶疾,所以对于症状还是很了解的。

“身体会发热,并且会长出皮疹,然后食欲减退、腹部不适、肝脾肿大、咳嗽、气喘、胸痛,轻微腹痛、腹泻、呕吐......”

赵佗一股脑儿地将他记得清楚的病症,全部扔给了李好。

李好听完后愣了愣,这些症状似乎十分熟悉的样子,自己前世好像也听说过。

他有些不确定性地试探着问向赵佗:“是不是你们水师的患者是最多的?”

“大人明察秋毫,卑下佩服!”赵佗拱手钦佩地说。

再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回答后,李好当即目光闪烁,口中念出了他的答案:“此乃血吸虫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