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刀人衙门坐落于咸阳城西北角,营建于秦穆公时期。也就是说提刀人的历史已经有了四百多年时光。
不像其他衙门一样,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衙前有硕大的影壁和下马石,许多栓马桩。
提刀人衙门门口则鞍马稀疏,只有一大片空地,周围甚至也无任何百姓路过。
如果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清水衙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据李好所知道的提刀人有侦缉,逮捕,刺杀等等职权于一身,近乎是凌驾于司法之上的一个机构,只归秦王管辖,是悬在百官头上的一柄利剑,更是压在六国余孽脖颈上的锋利提刀。
“当年商君变法,提刀人衙门出了大力。孝公先王亲笔题写大秦柱石的牌匾,如见此匾,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任行伦还不等李好提出问题,便主动用手指着衙门上高悬的四个烫金大字。
他紧接着又言道:“哪怕商君最后遭到清算,惠文先王也没有对提刀人衙门哪怕一个伙夫不利,还在穆公当年赐予的英魂纪念碑,上面书日精忠报国!”
提完这两个故事,任行伦浑身激动,仿佛可以随时为大秦君王献身一般。
当门前值守的几名铜提朝任行伦行完礼,推开朱漆色的大门。映入李好眼帘的果然是一块高大一丈的石碑,上面刻有精忠报国四个通红的小篆,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神圣。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但是有的精神定当浩古长存!”李好看见这四个字,恍惚前世再现眼前。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啧啧,李好,你又说了句名句啊!”任行伦还在咂舌,细细品味着刚刚的那句话。
提刀人衙署最高的建筑,听天楼内顶层。
阳兹公主已经被宫里来的人接走,此时陪着蒙毅的是两个身穿玄色提刀人制服,衣服上带着金色衮边的金提。
一人看起来沉稳干练,面容严肃,五官僵硬如同雕刻般,不见丝毫情绪,这是白虎卫统领丁振邦。
另外一人气质阴沉,眼如寒霜,整个人如同冰窖般,这是朱雀卫统领欧阳冰。
欧阳冰看向蒙毅:“蒙公,楼下的那小子便是阳兹公主举荐的人?”
“不错。”蒙毅俯瞰此时对着精忠报国碑啧啧咂舌的李好。
欧阳冰似乎对这个人嗤之以鼻:“九品练精境,哼~”
“可他才十八岁。”旁边没有说话的丁振邦开口打断了他。
“什么!”欧阳冰眼睛里写着不信与疑惑,他对丁振邦道:“木头,你当时入九品是多大年纪?”
丁振邦闻言淡淡道:“二十二岁和你一样。”
“嘶!”欧阳冰倒吸口凉气。
木头丁振邦仍然面无表情说道:“每次有新人加入,蒙公都会亲自审阅。这个李好,蒙公觉得可评甲上否?”
蒙毅目光朝向丁振邦,道:“那就要看他的入门誓言如何了……”
“李好!”
“到!”
听见任行伦的点名,李好熟悉的前世如同再现,他条件反射一样浑身紧绷的大声答道。
“你可敢在精忠报国碑,当着历代提刀人前辈英魂的面,说出你加入大秦提刀人的誓言!”任行伦此时此刻又板上了脸,对李好大声吼叫道。
李好知道这座精忠报国碑或者说是英魂纪念碑,里面融聚了大秦自穆公时期起为国征战流血阵亡英烈的精魂。
以及大秦历代先王在此有意无意注入的国运。
如若起誓不纯,暗藏祸心,必被国运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李好看向身前巨大的石碑,冥冥中似乎感觉自己和曾经的英魂血脉相连。
顿时血气中包含着无限力量,李好这才开口一句一字言道:
“历代英烈在上!晚辈李好,自愿加入大秦提刀人,晚辈自此愿将自己的一生践行于自己的誓言上。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如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死不休!”
李好话音刚落,就听见有像破壳而出的声音传来。
只见那本来完好无损的精忠报国碑上,突然不知道怎么地散落下不少碎石。
“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一束耀眼的白光直插云霄,撕裂天启苍穹,整个咸阳皆尽异象。
听天楼回廊上的三人瞪大双眼,哪怕蒙毅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也没有见过纪念碑这般如此过。
而金提丁振邦,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
章台宫的一处花园里,一条金龙突然发疯,时而飞天,时而潜水,将旁边许多护驾的侍卫和提刀人震入水中。
看着突然亢奋的金龙,一位身穿黑色锦袍,威严十足的中年男子不禁沉思起来。
秦王政处理完政务,正准备去阳兹公主那里。途中经过这处园林时,便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用着平常却又霸气的语气道:“金龙可以监控大秦的国运,平日里断不会这样发疯,大秦的国运似乎是在升高。”
秦王政觉得,不在自己掌控和未知事件面前的感觉有点不妙。
又道:“子龙,那白色光柱是从何方向而出?”
“大王,是提刀人衙门方向。”身旁的赵子龙收回护驾的内气金光法盾,答道。
“给寡人去查,一查到底!”威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遵旨!”
与此同时,咸阳各方势力争相前往提刀人衙署想一探究竟。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蒙毅站在听天楼的回廊外,巨高临下看着被清光环绕,久久不散的精忠报国碑喃喃低语。
蒙毅内心此时仍然被这句话的气魄与志气所震撼,心中的一腔热血在沸腾。
只是这句誓言无君无父,怕是会给这位年轻人带来无妄之灾。
“振邦,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就说是记念碑英魂深感大王一统六国的丰功伟绩,凝聚起清光之柱,以震宵小,此乃祥瑞!”蒙毅看向楼下那个被光束吓呆的年轻人道。
“诺!”丁振邦也被这个景象惊到了,能够触发记念碑,这个年轻人未来定为国之栋梁。
蒙公这是在保护自己看好的年轻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丁振邦用手指了指天上。
蒙毅仍然是背对众生,头也没回,直接言道:“一样如此,所有责任一律本官承担。待时机成熟,我自己会向大王阐明。”
“大人英明!”丁振邦立马道。
下面纪念碑的清光久久不散,李好没有发现这些清光在往自己身上聚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这算不算损坏公共物品,要不要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