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廷尉丞刘华强自诩出身贵族世家,向来就瞧不起寒门子弟。
更何况是李好在公堂之上给了他难堪,令其在众多下属面前威严扫地。
这便是令心胸狭隘的他所不容的。
“大人,人我都带来了,都是些信得过的好手。”随从拿出邀功般的口吻,向献宝一样地对廷尉丞说道。
廷尉丞轻轻扫了一眼,发现随从身后站着四个五大三粗的衙役,看其样子基本都是在十品练劲境巅峰期以上。
他轻轻颔了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几名衙役见到整个衙门的二把手,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不怎么好,于是争相出列拱手道:
“卑职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这可是讨好上司的绝佳时机,四人心里很明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虽然廷尉交待过要好生对待李好,切忌不可怠慢,但眼下廷尉已经进宫,只要行事神不知鬼不觉,谁又会知道呢?
见到几名衙役如此积极,廷尉丞刘华强这才露出了些许微笑:“尔等好生效力,本丞皆时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谢大人!”
看着这四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刘华强都已经想好到时候要怎么样折磨李好了,心中不禁发出了变态般的冷笑。
牢房内正在吐纳气机的李好,此时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阵阵嘈杂的脚步,他顿时赫然地警觉起来。
就在李好还在猜测会是什么人过来之时,一阵熟悉地狞笑声从监牢外传了过来:
“低贱的衙役孺子,你很会打吗?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实力,和我刘华强拼,你有这个本事吗?”
说罢,一个极为嚣张得志的身影出现在了李好的身前,他的后面还跟在四名面色不善的衙役。
在刘华强看来,不管李好是什么大破胡虏战功赫赫的英雄,还是什么受到万民敬仰的银提,在他眼中都不足挂齿。
一个在朝堂之上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便如同无根的浮萍般,纵然你此时再怎么少年得志,终究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刘华强,莫非你不知道廷尉大人的交待吗?竟敢过来私自报复本官,汝就不怕被廷尉知晓吗!”李好怒视着对面的刘华强道。
刘华强冷笑道:“本丞敢过来教训你,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功课了的,你这孺子趁现在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
李好闻言暗暗皱了皱眉。
他昨夜反杀两名刺客,几乎已经抽干了残存的气机,现在别说对付四名壮汉,就是打一条狗,李好都不一定能够打赢。
但李好明白,这个刘华强是不敢杀了自己的,多半只是想给他难堪,然后找回昨晚被驳回的场子而已。
“你就不怕本官到时候,找尔等秋后算账吗?”
听到李好的话,几名衙役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有些道理。
但廷尉丞刘华强却对此嗤之以鼻:“你犯下如此大案,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何谈敢找本丞麻烦,就靠你那个二五百主的爹吗?笑话!”
“你李好如果识相点,就现在跪下给本丞磕三个响头,我倒是会考虑放了你。”
哪知李好却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股眼神仿佛在打量将死之人般。
“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丞无情了。”刘华强恶狠狠地挥了一下胳膊:“来啊,给我替李银提松松筋骨!”
说罢,几名带着**笑的壮汉,纷纷摩拳擦掌地朝李好过来。
就在李好以为事情已无转机,即将陷入“绝望”之际,突然监牢外面传来了一阵大喝之声:“武城侯王离亲至!”
“什么!”刘华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刹时间就愣在了原地,就仿佛即将捕食到猎物,却不小心让其逃走的灰狼般。
他不明白王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廷尉府,但按照礼法,他身为下官必须亲自过去迎接。
王翦薨逝后,其嫡长孙王离继承了他的武成侯爵位,只不过始皇帝将“成”改成了“城”。
尽管逼格骤降,但丝毫不会影响到王氏的地位,与侯爵的含金量。
大秦此时的君侯们,依然就只有寥寥数人,每一个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佬物,不是他一个区区的廷尉丞和他的家族能够招惹得起的。
“你们在这里给本丞看着他,我去去就来。”
刘华强轻轻挥了挥衣袖,然后转换出一副舔狗笑容的模样,准备过去迎接王离。
“诺!”
“下官刘华强见过武城侯,不知君侯亲至,下官有失远迎实乃罪过也!”
面对这位年轻的武城侯王离,刘华强刚刚在牢内,对待李好的那股跋扈模样全然消散不见,此刻可以说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
哪知戴着面具的王离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只是淡淡道:“你们把我兄弟关哪儿了?”
这下子轮到刘华强有些懵逼了,他明白这段时间内牢里应该没有拘押新的姓王的犯人啊。
“不知君侯的兄弟,如何称呼?好叫下官方便给君侯带路。”他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刘华强觉得此时的这个机会简直千载难逢,说不定能够借此抱上王氏这棵枝繁叶茂的粗枝大树。
王离听到这个问题,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向了对方:“少上造、少府少监,银提李好。”
“什么!”听到这个回答的刘华强整个人顿时,只感觉到脑海中划过一道晴空霹雳,他不明白为什么堂堂的武城侯王离,竟然会跟一个胥吏出身的提刀人称兄道弟。
王离有些不耐烦了,连忙催促道:“汝赶快带本侯去见见我兄弟,看看他在牢里有没有吃苦。”
听到王离的话,刘华强哽咽了口唾沫。
他明白如果王离所言非虚,李好与王离的关系非比寻常的话,自己在王离来之前,将李好给教训了一顿,那么等待刘华强的只有王氏的疯狂报复。
哪怕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家族,在王氏这艘大舰的对比之下,也只会是一只可伶的小艇罢了。
刘华强简直不敢想象。
“是,好让君侯知晓,我们廷尉大人已经交待过了,要好生款待李银提,我等自然不敢怠慢。”
“如此便好。”王离微微颔首。
就在刘华强准备松了一口气时,赫然听到了专属于太监的尖细之声:
“阳兹公主仪仗亲至,闲人回避!”
不远处更是传来了一队兵甲之间碰撞的声音,一员护卫统领大喝道:“长公子扶苏殿下即将亲至,着尔等即刻迎接!”
不用说,这些都是过来探望李好的。
想到这里,刘华强欲哭无泪,只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在不断崩塌与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