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听说庙会那边的王二麻子被抓了,他会不会将我们拱出来啊?”一位狗腿脸上写满了担忧地说。
张三却噗嗤一笑:“和我张三拼,他有这个实力吗?这小子甚至连老子的面都没有见过,他要怎么招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与无与伦比的自信,要知道以他们严密的组织构架和行事方式,这两年来可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除了他与少数亲信知道车马行的地点,需要往里面运送“货物”外,下面的其他人统统都是单线联络,这也导致哪怕偶尔有一个同伙被抓,对于他们的整个大局也是无关痛痒。
“眼下风头正紧,咱们还是不是该暂缓一下手上的行动了。”
那手下不知是行事谨慎,还是有些害怕步入王麻子等人的后尘,于是继续劝谏道。
张三敞开衣襟露出了干瘦的胸膛,听到手下的劝告,他却置若罔闻:“老大很不满意这个月的账目,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把账补齐,如果不抓紧进货来补齐亏空,上面的大人知道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暂缓行动,是你来出这个钱吗?”
说罢,他还拿起手掌轻轻拍向对方的脸,语气十分不善的反问道。
那手下闻言讪讪一笑,虽然说他们这些人平时也没有少捞钱,但让补齐亏空,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况且已经吃进自己肚子的肥肉,也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不是?
见没有人再进行反对,张三便环顾四周一圈,然后继续道:“今日傍晚时分,尔等便在外城巡视,如有合适目标,便要像往常一样即刻动手~”
接着他露出一副凶狠狰狞的面孔:“如有敢懈怠坏事者,老子一律三刀六洞伺候!”
所谓三刀六洞,便是一种帮派规矩,如果做了无可挽回的错事,请求对方恕罪,就得用利刃在自己的身体上对穿三个窟窿,此之谓"三刀六洞"。
这是一种仅次于自尽的惩罚,手段可以说是极其残忍。
听完张三放出的狠话,手下们纷纷不寒而栗,生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导致坏事,从而被处以家法。
于是他们皆齐齐附和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侏儒周超此时正忧心忡忡地在外城,看似漫无目的地散步,他不仅要装出八岁稚童的天真烂漫,还要确保他在沿途留下的一些隐秘记号不会被他人察觉。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引蛇出洞!
当时他还问过李好,说为什么不用真正的稚童行事,而是需要让他这种侏儒来做诱饵。
李好给他的回复也很简单,压根就没有避讳他的意思,直言道这项任务比较危险,如果让真正的稚童过去的话,他于心不忍。
当即就让已经三十来岁的周超哑口无言,心中顿生不满: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
但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得到李好可以帮助他脱离贱籍的承诺后,周超也就憋着一肚子莫名的委屈,走马上任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诱饵。
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在咸阳外城走失稚童最多的一片区域,李好认为贼子重新在这块地方作案的几率十分之大,因而故意让周超在这个地方假装八岁稚童,好让那些贼子上钩!
“李银提说这块地方是贼子行事尤为猖獗之所,可我已经呆了三个多时辰,眼见天都要黑了,贼子却还未现身……”
就在他正准备怀疑李好的推断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马车已经缓缓朝他身后驶来。
那马车外饰极为普通,除了两侧的车窗被全部封死,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外,倒也与其他马车并无任何区别。
而那赶车的马车夫,看起来也是一位十分老实敦厚之人,只是当他驾车来到周超身边之时,却突然目光一闪,驱车停了下来。
看到此情此景,周超心中大感不妙,他明白那位李银提果真是把一切都给料中了。
就在这时,那马车后突然蹦下了两名五大三粗的蒙面壮汉,此时已经天色渐晚,四周根本无人,因而他们的举动也更加猖狂大胆。
两个蒙面壮汉直接堂而皇之地将周超身后抱住,然后捂住他的口鼻,防止周超大声呼喊,接着便拼命地将他往马车上拖拽。
虽然周超已经三十多岁,但毕竟是一个形式孩童的侏儒,因而对于两名壮汉的拖拽,他根本就无力挣扎反抗。
不过多时,他便被两名壮汉给硬拉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夫见状,当即猛挥马鞭,那两匹马儿在吃痛之下,当即嘶鸣一声扬长而去。
只是谁都没有留意到,在周超被绑上马车之际,地上留有一块被他扔下的黑色小石头…….
“光翼,似乎那周超就是在这里失踪的。”郑简之蹲下魁梧的身躯,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车轮印道。
李好皱了皱眉,他们顺着这些黑色石子一路寻找而来,到达此时却戛然中断起来。
他手上捏着的那枚石子,便是周超留下来的最后一枚,除此之外周围再无任何记号。
“火把!”他朝旁边的铜提喝道,那人连忙将火把凑近,等火光照亮车轮印后,李好与郑简之拿手便在上面比划起来。
咸阳除了内城与皇城,包括外城在内的所有地界,路面都是没有硬化过的,因而此地会留下车轮印。
“除了车夫外,这个马车内起码还有两名成年男子。”李好观察着车轮印的深度道。
旁边的郑简之点了点头,然后接过话:“根据车轮之间留下来的宽度来看,马车也就是市面上常见的两马并驾的型号,并无任何其他区别。”
李好站起身来,随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扭头问向郑简之:“如果你是这些贼子,在此番得手之后,会去何处?”
郑简之想也没想:“自然是去找他们的上层邀功!”
看着旁边提刀人牵着的黑狗,李好笑道:“将那周超穿过的衣服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