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少监、银提李好,与其父右庶长、卫尉军渭南司马李虎,请求拜见!”
站在侯府大门前接待访客的门子,不卑不亢地接过两人的名帖,按照礼仪规矩当即朝侯府内大喝道。
李好也没有料到王翦会走的这么急,自己昨日下午还去探望了他的病情,结果当天深夜王翦就撒手人寰。
“没有想到昨日的分别,竟是我与老将军的永别……”李好内心喃喃自语道。
父亲李虎在第二次伐楚之战时,因为有过征伐楚地的亲历,所以被特意挑选出来做了王翦的亲卫。
要知道那场首次由李信、蒙恬统率的伐楚之战,不仅战死了七个都尉,就连二十万秦军几乎是全军覆没。
李虎能够在王豹的帮助下,侥幸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杀出楚军重围,甚至还能够平安的回到关中,简直就是天神眷顾般。
于是这些年来凭借这份香火情,李家在咸阳也是得到了不少照顾,在李好还没有发迹的时候,李虎就已经是做到卫尉军的五百主了。
所以这次王翦薨逝,李虎于情于理都是要亲自前来的。
他此刻眼含热泪,步履急切地匆匆向灵堂的方向奔去,准备向数年前那位统率千军万马、意气风发的老将军,郑重地道上自己的一别。
李虎虽然是个粗人,但他其实也是个老实人。
他很明白做人要懂得感恩的道理,更明白没有王翦的提携,也就没有如今的李家。
王翦的离逝对他而言,显然是一个沉重的噩耗。
“君侯!”李虎刚刚来到灵堂外,便大声地悲鸣道。
可就在这时在灵堂内跪着的两名年轻人,见到李家父子前来吊丧,本来带着愁容与悲伤的神色,当即阴沉不悦起来。
二人竟然不约而同的起身,年长些的青年,甚至抬起右手指向李虎,怒喝道:“你们这对父子竟然还敢过来,真是恬不知耻!”
另外一人模样与他十分相似,只是年纪稍小些,他也是带着哭腔道:“如果不是君侯出使了陇西,途中辛苦奔波感染了风寒,又怎会如此……”
听到这里,李好算是有些明白了,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感情是眼前这二人把自己,当成害死王翦的罪魁祸首了。
本是一个可以很好解释的事情,或者是说情有可原,毕竟这两人应该是王翦的亲眷或者旧部,伤心过头之后,难免会说出一些过激的话,李好能够理解。
但是眼前这厮,竟然敢抬起右手指着自己的父亲,骂他恬不知耻,这就不能忍了!
李好神色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是武成侯的旧部吧,难道君侯没有教过你怎么对长辈说话吗?汝现在向我父亲道歉,还来得及。”
这句话一放出来,灵堂内的不少人就开始渐渐散开,似乎是怕到时候血溅了自己一身。
毕竟李银提大破胡人,威震陇西的事迹他们是知道的。
旁边的李虎听到后,当即大感不妙,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在武成侯的灵堂内闹事。
于是就当李虎想劝一下他时,那青年紧接着又咄咄逼人起来。
“笑话,他们怕你李好,难道我杨熊还怕你不成!”那青年见旁边的不少人开始闪躲,语气带着蔑视与不屑道。
杨熊一直认为李好能够有如今的地位与名誉,也不过是机遇好与蒙毅的器重罢了,换他前去陇西,未必不必他李好做的更强。
他认为有句俗话说的很好: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
要知道他自己可是大秦名将杨端和的长子!
他的父亲杨端和在始皇九年攻打魏国,取衍氏;始皇十一年的时候与王翦、桓齮一起攻邺,取九城;在始皇十八年的时候,甚至带兵包围了邯郸城……
这位老将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作为王翦的副手,但是却一生从未有过败绩,可谓是不折不扣的沙场宿将。
虽然他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但是在军中影响力仍然不容小觑。
长子杨熊凭借着跟随王翦伐楚的军功,已经做到了中尉军的都尉,次子杨喜凭借恩荫,也成为了四百石的铜提……
“是吗?”李好淡淡道:“我本不想在君侯的灵堂之上动手,可是你竟屡次三番辱我家人,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至于说杨熊这个名字,倒也未引起他的注意。
话音刚落,李好身上就迸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机能量,让人难以靠近。
李虎惊讶了,他知道自己儿子从陇西回来后,武道品级已经升到了六品钢骨境,这份晋升速度可谓是旷古烁今。
但眼下他亲眼见到到这股气机能量,就绝非是区区六品钢骨境能够散发出来的。
“不愧是我老李家的种啊,简直恐怖如斯……”李虎暗自咂舌道。
对面的杨熊也不甘示弱,在瞬间将自己的气机能量从体内迸发而出。
他已经是七品炼神境巅峰期,年轻一辈的同龄人中,除了王离外可谓是打遍咸阳无敌手。
所以他此刻并不认为自己会败给李好。
于是乎,两人的气机就这样碰撞起来。
可仅仅只是数息的时间,杨熊就大感不妙。
因为他只见李好的那道奇怪的蓝色气机,竟然诡异地将自己的白气武道气机完全盖过。
突然之间,李好的那道蓝色气机,在压过杨熊后,竟然猛地直接奔向起本人。
“砰!”的一声,杨熊吐出一口鲜血后,便重重倒在地上,他的二弟杨喜见状连忙将他接住。
整个过程,不过只持续了仅十息的时间便悄然结束,甚至就连灵堂内的香烛纸钱都未打乱,引得在场众人不仅瞠目结舌起来。
要知道,哪怕是六品钢骨境巅峰期对战七品炼神境巅峰期,也不可能敢说是十息的时间,就能够解决战斗。
但尚未六品巅峰期的李好,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办到了,丝毫没有显示出吃力的样子,这份气机到底该有多么雄厚啊!
其实对付杨熊,李好只用了五成的实力而已,他怕自己如果使出全力,搞不好会弄出人命。
毕竟在人家的灵堂上,就不要见血了嘛……
杨熊见到自己竟然在李好手上撑不过十息的时间,心里气愤的同时,又看见旁边的其他人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嘲笑。
一时之间竟然气不打一处,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来,大喝道:“我不服,有本事在打一场!”
李好满脸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一副随时奉陪的样子。
这让杨熊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够了!你还未闹够吗?”
王贲阴沉着脸和王离一起走入灵堂,他听到有人敢在灵堂闹事,便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和王离急匆匆赶来,刚到门口便亲眼目睹了眼前的事。
“君侯!兄长!”杨熊一见到这俩父子,刚刚那股跋扈的模样,顷刻间便消散不见,恭恭敬敬地对着二人行礼道。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王贲淡淡道。
听到此话的杨熊诧异万分,眼珠子恨不得掉在地上。
因为按照王杨两家的关系,王贲向来对他如同子侄般,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可现在却毫不犹豫地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一个“外人”。
哪知王贲继续道:“快滚,趁本侯没有发火之前。”
“是!”听到此话,杨熊那里还敢在呆下去,只得带着弟弟杨喜逃离现场。
待杨熊离开后,王贲不由闭起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满是父亲王翦临走前的那段话:“无论如何,王氏绝不可与李好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