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今天白日里李好他们讲了些什么?在场的有哪些人?”
赵高细细品了一口香茗,将阴深的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刘明磊问道。
刘明磊抬头看了看,端坐在椅子上的赵高,双目不小心与其对视后,又感到畏惧,于是连忙避开,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起来。
因为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
赵高对刘明磊起初是威逼,如果不为他做事就只有死路一条,区区县衙捕头如何与中车府令抗衡。
于是最先开始的时候,刘明磊不甘心的认命了,但是他仍然未做出背叛李好的事情出来。
可当后来赵高对他采取利诱后,大波金钱美女攻势向他袭来后,刘明磊终究还是抵抗不住侵蚀,成为了赵高安插在李好身边的棋子……
他如今在咸阳近郊,已经拥有土地数百顷,纳了三房小妾,此外还养了十几个外宅。
这些都拜赵高所赐,在李好尚未回京的时候,刘明磊对他可谓是忠心无比。
至于说什么情谊道德,让他见鬼去吧,这些东西值钱吗?
可如今李好已经位居官秩两千石的大吏,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九卿的行列,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于是这又让刘明磊摇摆不定、心思活络了起来。
赵高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于是特地挑在了今天晚上,将他秘密喊来府中问话。
“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左右逢源、两边通吃,当真是精明无比啊!”
见刘明磊还未回话,赵高皮笑肉不笑的。
这道声音却在刘明磊听来极为阴冷,他不由吞了口唾沫,额头冒出了冷汗,想要说话,却发现赵高已经站起身来。
“不要忘记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老夫给你的!老夫也随时可以连本带利地取回来!”
刘明磊低着头,看着赵高脚底下昂贵的腾云靴,心里咬牙一横,眼里满是坚决。
他不想失去那些娇妻美妾与荣华富贵!
“回禀赵中车的话,小人现在的一切都是拜大人所赐,安敢如此,刚刚不过是在回忆着白天的情形罢了。”
刘明磊拱着手,态度极为诚恳地说道。
听到此话,赵高的表情稍稍有些缓和,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道:“说说吧。”
"诺!"
“今天去李好家中的人有太学生张苍、三位提刀人……武成侯之孙王离~”
当王离的名字从刘明磊口中说出时,赵高目光有些闪烁起来,仿佛一条阴冷的毒蛇般。
“另外,长公子扶苏也在场!”
听到扶苏的名字,赵高的眼皮跳了跳,不过他倒也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的样子。
“很好,你这次做的不错,以后要密切监视李好与扶苏的走动,明白吗?”赵高淡淡道。
长公子扶苏是赵高实现他计划的最大绊脚石,他必须尤其注意!
“小人明白,另外李好他们白日里,主要谈论的是匈奴王子冒顿的事。”刘明磊听到赵高的夸赞,连忙继续道。
“冒顿?”赵高听到这个名字,有些不以为意,瞬间感觉到索然无味起来。
冰冷的夜风吹过匈奴的单于庭,留下一片呼啸的声音。
“大王子,醒醒,奴婢给你送乳酪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过守卫的监视,走了过来。
对着绑在柱子上的年轻人,悄声说道。
年轻人脸色苍白,嘴唇干枯没有一丝气色,身子上满是鞭挞后干涸的血迹。
尽管冒顿已经遍体鳞伤,但是他的那双眸子,依然散发着独狼般的精光!
此番他兵败,仅率几十骑仓皇逃回单于庭,由于主帅左贤王长曼已经战死,那么这个锅自然需要他这个活人背上。
毕竟折损三万大军,对于人丁本不兴旺的匈奴人来说,可谓是元气大伤。
这个责任必须要有人来承担,冒顿作为唯一逃回来的高级将领,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虽然此前冒顿已经派人押送了不少北地人口、钱粮运回单于庭,但这并不能够弥补此番大军的损失。
更何况匈奴左贤王战死在了秦国境内,这是对军心的巨大打击!
另外头曼单于本来就不喜自己的这个长子,因而便将滔天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冒顿身上。
当时头曼单于就想借着冒顿兵败的这个由头,将自己这个长子处死,然后顺水推舟地,立他最受宠爱的阏氏,所生的幼子为太子。
可是众贵族却不断阻挠与求请,声称冒顿并非主帅,责任也不应该全由其承担,大王子罪不至死诸云。
由于这些人的求情,导致头曼单于不得不赦免了冒顿的死罪。
但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冒顿被处以三百鞭刑,伤口还尚未愈合,他就立刻被头曼派人绑在柱子上,遭受烈日与寒风的侵蚀。
他的父亲头曼单于,甚至在暗地里下令,不允许任何人给冒顿送上水和食物,违令者一律处死。
可这一切,冒顿却咬着牙坚强地挺了过来。
这已经是冒顿被绑着的第三天了,期间没有喝过一口水,能够活下来全靠他的亲信,冒死趁着晚上守卫松懈的时候,偷偷给他送上了救命的乳酪。
这种乳黄色的干酪块,成为了他此刻救命的稻草。
亲信将乳酪塞进冒顿嘴中,他吃力地嚼着,本来这种食物应该是含在嘴中,让其慢慢融化的。
但冒顿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他必须尽快地趁不被守卫发现的情况下,将亲信带来的乳酪全部吃完。
“好奴才,本王子不会忘记你的!”冒顿有些气弱地道。
“谢大王子。”那亲信感激淋涕的说道。
翌日,一众匈奴贵族再次恳请头曼单于释放冒顿,毕竟,他的惩罚已经受得够重了。
头曼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长子在受了伤后没吃没喝,被绑在柱子上三天三夜,不仅没死,居然还坚强的挺了过来。
这属实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就再绑他三天三夜,本单于不信他还不死!”尽管不能明着处死冒顿,但头曼却想用这种办法,将其活活拖死。
他没有理会大臣们释放冒顿的请求,对自己最宠爱的阏氏这样说道。
这位阏氏是一位西域美人,外貌与身段皆堪称绝色。
她听到后,只全当作是长曼的气话:“大单于万不可这样想,或许是长生天授意,冒顿命不该绝呢。”
但这位阏氏心里很明白,头曼单于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给他们母子铺路。
冒顿,是他儿子继位的最大阻碍!
“臣妾想来,既然冒顿命不该绝,不如将他送往月氏为质子如何?如此一来,大单于的仁德就可布泽四方了。”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把冒顿送到月氏担任质子,就算对方不被月氏人杀掉,那么基本上他也与单于王位无缘了。
除非冒顿能够长了翅膀,飞回匈奴单于庭……
头曼听完后,那里还能够不明白,当即哈哈一笑:“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