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单于,各部所派之精锐已经在头曼城内外聚集起来了,敢问我们何时发兵?”左贤王长曼在大账内向单于头曼问道。

头曼摸了摸自己大拇指上的黄金扳指,那是他年轻时侵略赵国,从当地贵族手上抢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黄金扳指上的血迹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但上面细微的裂痕却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当年的过往。

他尽管后来又抢来了许许多多既华贵又雍容的扳指,头曼却仍然喜欢戴着这枚黄金扳指。

因为这是他年轻时自己亲手抢到的第一个战利品!

那年他以八百匈奴骑兵,除了攻破赵国边墙,歼灭了数千赵军外,还将当地的四品练意境封君成功斩杀,这枚扳指就是他向整个匈奴展现自己武力的最好证明!

头曼从象征匈奴最高权力的单于宝座上缓缓起身,看向自己的三弟:“十月初一是秦人的新年,而这是华夏人自古以来最为重要的节日。那个时候他们会处于一片张灯结彩的欢乐之中,警惕性势必会大为降低,这正是我们大匈奴最好的机会!”

“大单于英明!”听到头曼的话,下面的大小贵族不由四目相对,皆毫不犹豫地夸赞起来。

“既然如此,那便要提前将部队调至陇西附近,好在十月初一当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陇西郡,将那李好碎尸万段!”左贤王长曼接过话道。

听到左贤王的话,冒顿眼前一亮抱拳道:“父亲,儿子愿为先锋……”

可他还未说完,便被头曼挥手打断,这位单于丝毫不在意自己长子在众贵族面前的威严,会可能因为自己的一个小举动而被影响。

“据陇西郡残存下来的细作来报,李好在长城之外、大河沿岸的地方新筑一城,名为兰州……此城地理位置在本单于看来,虽然处在河南地的西南角,但它堵死了我大匈奴往西发展的可能性,并且很可能成为陇西郡出兵大匈奴的桥头堡,所以此城必须拔出。”

“杀其官、夺其财、掠其民、焚其城!本单于要用一万秦人的鲜血,来祭奠二弟的在天之灵!”头曼恶狠狠道。

直到今日,他都不知道正处在壮年的发曼,堂堂魔教三品护法境,为何在陇西塞外不明不白地死了!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新任陇西郡丞、假郡守事的提刀人李好,虽然头曼的情报显示此人武道品级不过七品炼神境,但他仍然认为此人就是杀害发曼的真凶。

想要杀死高品强者,要么自己的品级与他相仿,要么出动大军围剿,不然是不可能成功的,起码在头曼自己的认知里是这样的情况。

“大单于,那我大匈奴此番应该出兵多少?”一位当户问道。

“本单于想要踏平兰州,但陇西全郡加上郡尉李信所部手上的秦军,恐怕也不会超过三万。”

头曼顿了顿,他又继续道:“陇西地处西陲苦寒之地,郡外又有长城保护,我们能掠夺来的粮草补给想来不会很多。而东胡这些年已经愈发强大起来,对我大匈奴更是虎视眈眈,本单于必须在腹地留守大量精兵强将防范东胡才行。”

至于秦国会对他们主动出击这种可能性,头曼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要防范的只是东胡而已。

如果东胡王趁匈奴空虚而偷家,再加上陇西郡秦军的夹击之下,匈奴便有覆灭之危。

“大单于,东胡王是二品魔王境,我大匈奴却没有二品魔王与之抗衡,唯二的三品护法境只有你与发曼而已……倘若东胡王亲自率部来袭,我后方空虚,几乎无人能挡啊!”一位万户讲出了自己的忧虑。

“几波,你说的不错。”头曼对这位万户的担忧表示赞赏,当即继续道:“所以本单于决定亲自留守头曼城。”

“什么!”

听到头曼的决定,在场所有大小贵族无不震惊不已,而在震惊之后,双眼都发出了贪婪的精光。

因为头曼如果不亲自挂帅出征,而选择留守后方的话,那么此番出征的主帅便会在他们中间选出。

此番出征陇西的部队不会下于数万,一但能够担任主帅,自己的地位不仅会得到提高,所掠夺的人口与钱粮财货到时候也肯定会分的最多。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在场之人没有不为之心动的。

而这里面,大王子冒顿与左贤王长曼心中都发出了窃喜,只不过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显露。

他们两个地位最高,与大单于头曼的血缘关系最近,并且魔教修炼品级都达到了四品梦巫境巅峰,是最有可能的两个人选。

一些中小贵族自然认为自己没有担任主帅的可能,不过他们希望自己的部落能够被选中出征,而不是留守在草原之上。

不然去抢钱、抢粮、抢女人这种好差事就落不到他们头上了。

头曼的双目微微闭上,好像在思考着自己心目中最为合适的人选,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

“此番出征陇西,由左贤王长曼作为主帅,率三万精兵南下!万户几波作为副帅,负责协助左贤王,大王子冒顿为先锋,调骨碌部三千控弦之士为其所部,率先拔营出征!”

“是!”三人齐声领命。

这样的人事安排是头曼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想出来的。

此番出征的主帅统兵三万,位高权重,必须是自己家人他才能够放心,弟弟左贤王长曼就显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但长曼嚣张跋扈,为人张扬不说,做事还颇为鲁莽;于是他就安排了为人谨慎、并且是自己的亲信——万户几波作为长曼的副手。

不仅可以协助左贤王长曼,更可以对其进行制衡,防止因为长曼的大意而导致大军遭受损失。

至于长子冒顿,却只被他安排了一个先锋,这也是头曼有意为之。

一方面,冒顿在起初以为是他自己会亲征陇西,而讨要先锋一职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有头曼有意打压冒顿的原因。

自己的这个长子,已经在匈奴有了不小的势力,此番便是头曼对冒顿的敲打。

“死了也好。”

而先锋往往是最危险的军职,一但冒顿此番兵败身死,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自己最宠爱的阏氏,所生的幼子扶上太子之位!

派给冒顿的骨碌部的三千士兵,皆为老弱,如果冒顿此番兵马折损过大,头曼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治罪于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长子在离开大帐时回头看自己的眼神:

宛如鹰视狼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