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板戏?”董翳又听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闻过的新颖名词。
当他想要继续问路人甲关于这样板戏的问题时,却发现已经出场两章的路人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那里还能够找得到他的人影。
董翳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想道:“大概是被人群冲散了吧……”
想到这里,董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人群热情分外高亢与激动,这种情况饶是他这种情报工作出身的特务也没有见过,因为平时他所见过的底层百姓,无一不是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
偶尔有的**,恐怕也仅仅只是在斗鸡走狗时才会表现出来。
可现在这一样板戏出来之后,百姓们脸上洋溢出来的**是不能作伪的……
“兰州,果然不同于其他地方啊。”
随着刚刚那位教书先生模样的人,拿着铁皮桶大声道:“请大家欣赏破虏营宣教司文工团,给各位带来的样板戏《乱世鸳鸯》!”
百姓们脸上的热情更加高亢了起来,而周围身穿铁甲手持木棍、维持秩序的秦军将士看起来更是如临大敌般。
不一会儿,董翳只见台上一位面容身材姣好的少女,唱着不知名的小调蹦蹦跳跳欢快地走了过来……
这种样板戏是李好,将后世的如同话剧、京剧等东西融合在一起而形成的大杂烩,发明出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起宣传教化,树立意识形态的作用。
宣传的东西自然就是匈奴人的残暴,野蛮与华夏人的热爱和平、英勇无畏、勤劳善良……
舆论这块高地不是你占领,就是被敌人占领,所以李好自然当仁不让地占领了。
文工团是宣教司的下属机构,里面的演员都是李好自己亲自海选的,着实让他过了一把当导演的瘾。
他选出来的华夏人主演,都是俊男靓女,而匈奴人的演员没有什么说的,专门挑的那种一脸凶悍、长得又丑,看上去不像好人的人来演。
剧本也是他精心琢磨出来的,如今已经写出来了《乱世鸳鸯》、《霍去病大战冒顿》两个剧本。
虽然演员演技显得有些略写浮夸和糟糕,但是这个时代可没有别的什么不要钱的娱乐活动,所以当《乱世鸳鸯》一经推出,顿时就引爆了整个兰州城,导致以后的样板戏演出时,都是人山人海般。
而且无论男女老幼看了之后,除了对戏中男女主人公的爱情与家国情怀而感动外,没有人不对匈奴人恨得牙痒痒的,甚至还出现了几场演出事故。
演到一半,有观众实在是看匈奴人的演员不爽了,直接冲上演出台对扮演匈奴人的演员,进行不友好地身体接触,也就是俗称的围殴……
经过此事之后,李好便知道自己的宣传工作已经成功了,更是下令文工团演出时,宣教司需要向自己请示派兵保护,以确保演员的人身安全无虞。
《乱世鸳鸯》的主要故事情节便是这样:女主人公白夭夭美丽纯洁、天真浪漫,与男主人公武爱国自幼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从小在村子平安里一起长大。
在二人大婚当天,残暴野蛮的匈奴人突然入侵边疆,攻进了他们的村寨。
整座村子里的人包括男女主人公的父母,都被匈奴人无情地杀死,所有粮食财物也都被这群愚蠢的野蛮人掠夺一空。
混乱之中,夫妻二人失散,白夭夭被丑陋邪恶的匈奴单于头曼给掠夺回了北方草原,而男主人公武爱国在匈奴人的追捕之下,身负重伤跌落于山崖。
因为被山中的树枝挂住,而幸免于难,后来武爱国被援救村寨的破虏营给救下,然后待伤势好转之后,通过了考核加入了破虏营,立志为父老乡亲与深爱的妻子报仇。
武爱国自己则在破虏营里面,苦练本领与杀敌之术,加上内心渴望复仇的愿望,武道品级迅速提升至四品练意境,加上屡立战功被提拔到了二五百主的职位。
最后破虏营在李大人英明神武地带领之下,在草原与匈奴人展开决战,武爱国奇兵突袭单于王城,跨阶斩杀了仇人——三品护法境的匈奴单于头曼。
而白夭夭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洁,已经自毁容貌……最后夫妻二人在单于庭相拥重逢……
当董翳看完最后一幕,男女主人公相拥重逢后,他自己则深深地被里面曲折感染的故事情节给打动,眼眶也不由微红起来。
他是提刀人,不是普通百姓;自然知道匈奴人是何种残暴,这不算是丑化。
而陇西郡地处边境,当地百姓自然也深受过匈奴之害,对匈奴人没有半分好感;加上《乱世鸳鸯》的渲染,更加会让兰州军民团结一心起来,携手保卫自己的家园。
不然岂不是会重蹈戏中“平安里”那座小村庄的覆辙,家破人亡的惨剧就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当旧戏本《乱世鸳鸯》演完之后,下一场便是李好所写的新戏《霍去病大战冒顿》了。
这个戏名纯粹是李好有所感悟与恶趣味使然,如果让封狼居胥的霍去病提前横空出世一百年,会对匈奴人产生什么影响呢?
冒顿可是后来设计“白登之围”,将刚刚建立大汉的刘邦,差点困死在白登山上的匈奴单于,其军事能力与城府已经是匈奴单于中的最强者。
虽然此时的冒顿,还只是匈奴头曼单于的一个王子,但丝毫不影响他被李好所盯上了,于是便有了这场《霍去病大战冒顿》……
当新的样板戏演完,群众中发出连声叫好与此起彼伏的鼓掌声,赞不绝口与溢美之词一时间环绕着舞台。
待董翳看完两场样板戏,本以为即将结束后,那位教书先生模样的主持人又重新回到了舞台,在他身后则是数排秦军士兵,满脸肃穆。
他有些不明所以,直到那教书先生模样的读书人张开口道:“狼烟起江山北望……预备,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听到《精忠报国》的旋律与歌词,让董翳不禁回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在疆场上为国征战的岁月。
良久,他踏着沉重地步调离开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