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百将,你好。我将是你的新搭档,骑兵第一司第一局的宣教官寇业,请多多指教。”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对着毛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

毛利点了点头,同样对寇业进行了回礼。

他虽然不清楚李大人安排宣教官的目的是什么,但仍然对李好的任何命令都马首是瞻。

毛利之前就接到了老战友,如今已经成为二五百主涉间的通知,宣教官将会分走军事主官三成对士兵考核成绩的权力。

也就是宣教官有能够,掌握下面士卒与军官升迁的权力。

如此以来,宣教官的地位在军中自然无人敢小觑。

而且根据毛利与涉间两人的推测,他们这些军事主官除了在战争时对军队有绝对的指挥权外,其余时候权力的大部分,将被本部的镇抚官与宣教官分别掌控。

镇抚官主管军纪与司法,还有战时对军功的核实。

宣教官则按照李大人所说的一样,除了指挥打仗、军纪司法外,军队的所有事物宣教官皆可管理。

但毛利有些不以为然,他不认为自己眼前的这个白面书生,会对提升自己手下士卒的士气与军心,能够有所帮助。

“搞不准是个吃白饭的……”毛利在心中暗自揣测道。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毛利自己对宣教官与寇业的看法,逐渐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方大虎看着跟在队列里一起训练,而累的满头大汗的寇业,有些不忍心道:“寇先生,您要不过去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歇吧。现在天气炎热,您没有经过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这样下去会中暑的!”

方大虎与局里的其他士卒一样,对享有假百人将待遇的寇业没有称呼其大人,反而是出于对读书人的尊敬,称呼宣教官们为先生。

听到方大虎的声音,前面的毛利回头看了一下,他想看看自己的这位搭档会如何应对。

不说是寇业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饶是一些苦日子过惯了的泥腿子出身的新兵,对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也有些不适应,撑不下去的情况发生。

寇业听到此话,却只是用自己的儒袍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边跑边喘气道:“我身为宣教官,需要密切了解士兵们的心理动向。如果不跟你们同甘共苦,患难与共,怎么能够知道你们的辛苦与诉求呢?所以我要跟你们融入一起,打成一片;所以这点训练不算什么,方士官,你不要继续劝了。”

听到此话,不管是前方的毛利还是旁边的方大虎,乃至整个骑兵一司一局的全体士卒,都对这个新来的先生起了钦佩之心。

毛利点了点头:“看样子,还不错。”

方大虎如今的职务是下士,所以寇业用方士官来称呼他。

破虏营的士官体系是李好在军官体系外,另外新辟出来的一条士卒晋升通道。

士官从下至上分别为:下士、中士、上士,四级士官长、五级士官长、六级士官长,以及最高等级的七级士官长。

在破虏营中,军官想要升迁除了要有战功外,李好还要求各级军官必须识字。

要想正式成为百人将一级,起码要识字两百以上,才能够担任。

不然如果只有军功,但识字数量没有达到要求。士卒就不能晋升为军官,只能够担任士官,成为基层部队的骨干力量。

毛利为人机灵,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是经常在训练之余就常常找中军的书吏,向他们请教学问;识字的数量早就已经远远甩开同期入伍的其他军官。

而方大虎虽然作战勇猛,敢打敢拼,但为人实在是过于憨笨,哪怕是自己的什长、以及顶头上司毛利亲自指导他识字,他也往往是转头就忘。

至今识字数量不超过三个,而唯独认识的那三个字,便是他自己的名字……

破虏营的规定,哪怕是最底层的伍长这一级别的军官,也要认识十个字以上,才能够担任。

当然,这十个字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十个字,皆是与军令有关的;

分别是:向、左、右、前、后、骑、步、弓、里、转。

这也是李好自己制定的,这样便可更好传达指令,而不会出现失误。越往上级别的军官,要求识字的数量就会越多。

到了什长的级别,基本就会读懂简单的战报指令,比如左前方三十里有敌骑五……

方大虎也因为识字数量不达标,哪怕斩首颇丰,也只能够转任士官。等到下次文化测试时,如果他的识字数量达到了要求,便可晋升为军官了。

李好也为了避免这些大老粗躺平,而不去学习文化,还特意规定了上士及其以上士官者,不得参加文化测试。

寇业跟随着自己的本部,一直训练到晚上,期间与士卒们打成一片。

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宣教官、读书人的身份来搞特权,这样仅仅是第一天,他便收获到了整个骑兵一司第一局的全体军心,得到了全体军官、士卒们的拥护。

哪怕是百人将毛利,也不禁对他这样一个书生的印象而大为改观。

到了晚饭时间,破虏营各司各局皆站在自己方早早就划定好的区域,每个人皆表情严肃,虽然肚子已经饥肠辘辘,但每个人不敢发出一声抱怨。

因为今日就餐,不同于以往。受到宣教司司长张雨的建议,李好将《精忠报国》作为破虏营的军歌,要求破虏营每个人都会吟唱,而且每次就餐之前都要吟唱一遍,如果一直没有达到要求,便一直唱下去。

寇业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将《精忠报国》教给了局里面的士卒,现在他同样神色肃穆,虽然儒袍早就被汗水浸湿,身上已经发臭,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初步融于了这个大家庭。

“骑兵第一司第一局,全体都有!狼烟起江山北望……一起唱!”

随着寇业开口带起了头,包括毛利在内的整个局的一百人,皆跟着他大声吟唱了起来。他们也都认为这首歌不同于《秦风》,歌词不仅朗朗上口,通俗易懂,更有一种莫名的情怀与感觉……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而到了晚上回营入睡之后,寇业会亲自前往各什的营房。对士卒和军官们驱寒问暖、拉拉家常,了解他们的需求与心理动态。

“小兄弟,你这次立了军功,爵位也到了上造爵,光宗耀祖啊;李大人给你家分了多少地啊?”

“小伙子,人长得挺精神,讨到媳妇没有?”

“诺,这个字便是好字。你们看,左边是女、右边是子;有女有子,是不是挺好……”

就这样,宣教官很快便成为破虏营里面不可或缺的一份独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