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勃今日儿就起了个大早,简单梳洗番后,就前往了一处半山坊的宅院。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牙刷,但古人已经会将柳树枝砸烂后,利用里面的纤维来进行牙齿清洁。
上层的士族地主用盐水漱口,除了可以杀菌消炎外,还可以清新口气,让你我更亲近;
底层的百姓就没这么多讲究和闲钱了,要么不刷牙,要么就用普通的井水。
这样也导致大部分人,不过二十来岁就已经满口烂牙……
周勃家境虽然贫寒,只能够以以芦苇编织苇箔、蚕具营生,或为人婚丧嫁娶之时充当吹鼓手维持生计。
但他仍然自幼保持着用柳树枝刷牙的习惯,今天他还特意奢侈了一把,用了淡盐水漱口。
因为今天周勃认为这或许将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去年周勃与他沛县的同乡一起来到咸阳服徭役,事情做完之后,其他沛县的同乡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与泗水亭的亭长刘季仍然在咸阳的花花世界里停留。
刘季是九品练精境武者,年轻的时候做过游侠(相当于今天的黑涩会)。
因为他亲眼见过王贲水淹大梁,灭魏以后,刘季的战略眼光告诉他,华夏九州将来必归于秦。
而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
秦律对游侠这种社会不稳定因素,是打击非常严厉的,饶你是四品练意境大侠,也经不住大秦几十万铁骑的践踏。
这游侠继续当下去,没前途!
于是刘季回到老家沛县,凭借自己过人的魅力与交际能力,瞬间与官府的萧何、曹参等秦吏打成一片,混了个泗水亭长的职务,也成功躲过了秦军对游侠儿的清剿……
用他自己的话说:“乃公也是见过世面的。”
于是刘季就一直拉着周勃,逗留在咸阳斗鸡走狗,赢了钱就喝花酒、睡女人,好不快活。
但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因为始皇帝西巡,刘季脱口而出的一句:“大丈夫当如此也!”
从而导致祸从口出,他们俩的谈话被一位叫郑简之的提刀人给听到了,饶是二人万分狡辩,但这个长得魁梧凶煞的铜提,还是把他们移交给了咸阳县衙。
刘季因为能言善辩,滑得流油,将咸阳令说的是理屈词穷,于是最后被判了个无罪释放……
至于周勃,他起先是一位叫李从正的捕快扔进了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后,咸阳县衙的总捕头刘明磊找上了周勃,并对他说你想不想出去。
周勃自然是一百个点头,但刘明磊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他不知所措。
“想不想为我们做事,每个月有五百钱加两斗米的月俸。”这是那位总捕头刘明磊的原话。
听到如此优厚的条件,周**先是懵圈的,但旋即就欣喜若狂,猛然点头,生怕错过了这份差事似的。
他平常仅仅只能够够以以芦苇编织苇箔、蚕具营生,或为人婚丧嫁娶之时充当吹鼓手维持生计。
要攒够五百钱不知道要编多少草鞋,吹多少次唢呐才行,但现在却只需要一个月就够了,令周勃如何不动心与答应。
而且按照他的理解,为官府做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后来周勃才慢慢了解到,自己加入的是一个叫做“咸阳情报站”的组织,背后靠着提刀人衙门这株参天大树(李好用来扯虎皮拉大旗的)。
而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搜集咸阳城内,各式各样的情报,再交给副站长李从正来确认、汇总。
“咸阳情报站”之所以会看中他,便一是因为周勃家境贫寒好控制;二是因为他八品练气境的身手,让刘明磊、李从正二人起了招揽之意。
而今天将是站长刘明磊,亲自召集情报站内九品练精境及其以上武者汇聚的日子。
至于目的是什么,周勃不得而知,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如是想着。
很快,周勃就来到了半山坊的一套,外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宅院内,门外站着两名身穿捕快制服的九品练精境武者望风。
待周勃进去后,发现此时院子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各自的武道品级看起来就没有低于九品练精的。
里面还有一个他的熟人,当时看押他的咸阳狱吏——司马欣。
司马欣长着副三角眼,相貌就是普通的关中汉子模样,也是九品练精境武者。
“他也加入咸阳情报站了?”周勃心中暗暗猜想道。
司马欣见到周勃,不禁露出了笑吟吟地模样,不复牢内的那股凶残之色,甚至主动上前来和他打招呼道:“周勃老弟,原来你也加入了情报站啊。”
周勃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展示太多的热情。
他环顾四周,感受着周围人的气机,发现武道最强者也不过八品练气境中期,而自己是八品练气境巅峰,应该是人群里面最强的了。
过了许久,周勃发现人基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而整座院落的武者大致在四十多名左右。
这时,房子内走出几个人影,里面赫然居中的便是“咸阳情报站”的正副站长刘明磊、李从正。
在李好离开咸阳后,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他们就已经将情报站发展到如此规模,不可谓不有几分行事手段。
“见过处座!”在场诸武士纷纷朝二人拱手抱拳。
这是李好的恶趣味,他将情报站的正副站长,额外都给了个处长的头衔;并规定下面的人称呼他们时,以保密为由不许称呼为站长,一律尊称为处座。
刘明磊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身上蕴养出来了一部分的官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一般。
“本来按照规矩,你们都是不能够碰面的,但今天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日子。”刘明磊开门见山道。
狱吏司马欣问道:“敢问处座,今天是什么日子?”
旁边的副站长李从正接过话来,缓缓道:“现在身处陇西郡的李银提来信,他如今被拜为左更爵位,还另外被始皇帝任命为陇西郡丞、假郡守事。”
听到李好官爵后面的一长条连缀,司马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好他是认识的,当时在衙门里就是个愣头青,被杨伟与张县丞打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可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这小子就好像走了狗屎运般,杨伟与他的靠山张县丞不仅被整死了,估计坟头上的荒草已经有几尺高了。
而且如今李好的官爵越做越大,还到了如今的恐怕地位,第十二级的左更爵就不说了,此爵成为小郡的郡尉压根不在话下,离谱的是假郡守事这份职务!
当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司马欣眼红归眼红,但他现在早就已经有了预感,恐怕这“咸阳情报站”的背后之人,便是现在春风得意的李好了。
只闻李从正继续说道:“李大人来信说,他手上现在差信得过的武者,最好是九品炼精境以上之人,前往陇西报国从军之后,便可升爵一级,同时担任屯长或是百人将的职务。”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秦制度,爵位的第一级公士到第四级不更,可以由县里决定;第五级大夫爵位到第七级的公大夫爵位可以由郡里决定,再往以上的爵位就要靠朝廷和陛下来任命了。
因此假郡守事的李好,是可以给这些人升一级爵位的,放便这些武者能够协助他更好的掌管部队。
但听到升爵一级和担任军官的**出来后,在场四十多人皆形色各异。
有的表情跃跃欲试,有的则满脸纠结,有的却是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
见到这些人的表情,刘明磊只是暗暗点了点头。
不想去的人很好理解,在咸阳呆着安全又潇洒,每个月还能够拿五百钱的月钱,快活的过日子;
满脸纠结的人也很好理解,陇西地处西陲,不是特别安定,安全有待保障;但刘明磊给出的价码**力又比较高,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但很快,一声粗狂的声音打破了院内的寂静。
“处座,我愿意第一个报名!”周勃大大咧咧地出列,并对那些不敢报名和满脸纠结的人,投以鄙视的眼神。
“没想到第一个人是他。”刘明磊有些不敢相信,第一个走出来愿意去陇西报国从军的人,不是关中子弟,而是来自楚地的周勃。
刘明磊点了点头:“前三位报名者,赏钱一千充作路费,还有没有报名的?”
听到可以得到一千的赏钱,周勃脸上顿时大喜过望。
而刘明磊的话音刚落,另外一道身影就站了出来大喝道:“处座,算我一个。”
三角眼的司马欣面无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