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朱奋突然要拜自己为师,李好不禁吓了一跳。
他二和尚有些不着头脑,但还是马上弯腰准备将朱奋扶起来,这天寒地冻的,他穿的又薄,跪久了伤身体。
哪知朱奋异常傲气道:“先生一日不答应,学生就一日不起来。”
嘿,给我玩道德绑架,我偏不上你的当!
李好的小脾气当即就上来了,他哼声道:“不起来就不起来吧,咱们走!”
说罢,就欲转身离开。
但朱奋哪里能够如他的愿,当即在李好转身的那一刹那,拉住了他的裤腿。
“放手!”李好没有好气道。
朱奋紧咬牙口:“不放。”
他接着又道:“除非先生收学生为徒,不然学生就此一跪不起。”
突然,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夺然而出,原来是李好抽出了旁边亲卫的佩剑。
他眼神冰冷,将宝剑架在朱奋的脖颈上,好像只要在往旁偏移一点点,朱奋就能够血溅五步。
旁边的陈尊、兰子航等人连忙想要拉住李好,旁他情绪过激,但皆被李好挣开。
“本官最后问你一句话,你起不起来?”李好淡淡道。
朱奋眼睛带着血丝,但身上不仅没有颤抖,没有将腰板立得更为挺拔了。
他双目如炬、面无表情的朗声道:“学生这条命,本就是先生在难民堆里救出来的,没有先生的粟米粥和拉面,恐怕我早就已经饿死了。既然先生要拿,就尽管拿去吧。不过学生临死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成为先生的弟子,踏入科学门下!”
讲完,朱奋就闭上了眼睛,好像就在等待宝剑划破自己喉咙的那一刻。
但他没有等到宝剑割破自己的喉咙,却听见了宝剑咣当掉在地上的声音。
等到他睁开眼睛时,朱奋才发现对面的李好面带微笑的在打量着自己。
李好点了点头:“看淡生死,危机关头仍然有君子之风,奋勇,你通过考验了。”
接着一挥手,旁边的陈尊连忙将跪在地上的朱奋扶起来。
陈尊脸上表情甚是精彩,可能是觉得科学终于算是发扬光大,开枝散叶了。他深情款款地道:“二师弟……”
“大师兄……”
看着两人如此肉麻,李好浑身上下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连忙道:“奋勇,入我科学门下的弟子皆要有个法号,你大师兄的法号便是悟空,其意乃四大皆空,尘世一切抛下舍去放下,活的自在,活的洒脱,一心向自在。”
“奋勇。你便法号悟能吧,所谓能者,意味能爱一切众生,能接受一切众生,能容一切众生,能度一切众生,能舍得、能放下,能容宇宙万物,容者乃大。”
“希望你不要让为师失望,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朱奋抱拳拱手道:“谢师尊赐号!”
“朱悟能……”李好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城后,李好将曲辕犁图纸给郡内木匠们送去,命令他们这段时间要能做多少,做多少;另外又命骑士快马加鞭,往咸阳送了一份曲辕犁的图纸与石磨的图纸,还有拉面的做法过去。
这种惠及天下的工具,李好自然希望能够得到大力推广,而能够办成这件事的,天下只有一个人。
翌日,李好跟着郡尉李信去视察他口中的那处前沿要塞。
同行的还有李好的两个徒弟,狄道右县尉兰子航,郡尉长史,以及五百精骑随行护卫。
据李信所说,这处要塞是他在去年突袭匈奴时打下来的一处据点。
不仅仅地理位置异常险要,进可北击匈奴、西伐月氏,退可凭借大河天险,固守城池。
因为李信深感此城固若金汤,于是取名为“金城”。
金城又是后世兰州市的代称,经过地图的比对,李好确认这金城便是兰州的前身。
金城虽然名字叫做城,但其实并不是一座城,不过只是一处小型要塞。
先用着黄土夯实,外围则用着更为坚固的石块堆积垒成,李好抬头望去,便瞥见了几张满是杂乱胡须的面孔从石块堡垒的空隙中向外窥探。
据李信所说,去年他突袭匈奴重新夺回了大片疆土,但因为这些疆土皆在长城之外,并且土地较为难以耕作,于是只在最为关键的金城这里设驻了要塞,还派了一百人驻扎。
防备塞外的马匪与蠢蠢欲动的匈奴。
因为金城的地理位置在李信看来,实在是过于险要,万万是不可舍弃给匈奴或者是马匪的。
不多时,里面的百人将见到郡尉李信的旗帜,当即带着城内的秦军出城迎接。
李信看了跪迎的秦军一圈,发现人数不对,皱了皱眉道:“怎么少了七个人?”
为首的百人将见状,连忙解释道:“此前与偷袭的马匪打了一仗,死了五个人;再之前便是冬天的时候,冻死了两人……”
“什么!”李信不管是对胆大包天敢偷城的马匪,还是对因为严寒而冻死的士卒,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暂时没有追究马匪的问题,毕竟陇西塞外的马匪皆是亡命之徒,武道品级也不弱于寻常的秦军。
但他对因为严寒而造成士兵减员,就不能够接受了。
李信对百人将问道:“本尉不是让江回每旬都来给你们送补给吗?”
金城远离人烟,消息闭塞,百人将还不知道江回已经倒台的事。
虽然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努力克制,但百人将的双眼仍然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愤怒。
“那个狗贼,在您撤军回临洮后,只派人押送过一次补给,后来的补给压根就没有着落……”讲到这里,百人将将拳头捏的生生作响。
“卑下也派人去郡守府质问过,可见都见不着江回的人,便被他的手下给乱棍打出,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是找的王经大人来接济的……可金城距离狄道整整有二百余里,道路难行,尤其是入冬之后,几乎是与世隔绝!”
“那个时候金城要塞才刚刚建好,御寒能力很差,大雪封路之后,王经大人的补给无法送达,有两位弟兄因为底子本来就差……于是就撑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这位七尺高的汉子竟然哽咽了起来,难以想象他们经历过怎样的绝望。
听到这里,李信怒而拔剑,一剑就竟然斩裂了旁边的岩石,可见他内心的愤怒。
“江回早就投靠了匈奴,他巴不得这些戍边的秦军早点冻死、饿死,自然不会给他们运送补给。”李好按照自己的想法猜测到,同时也对江回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简直就是蛇蝎心肠,毫无底线之人!
百人将接着又向两人展示了自己一只被冻烂的耳朵,李好观察了他的气机是八品练气境,在如此严冬之下,都被冻烂了耳朵,其他士卒的惨状更是难以想象。
李好吐出了口中的白气,他沉痛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样的严寒,李好表示能够理解,越往西走,海拔自然就越高,那里是华夏地理位置上的第一阶梯,冬天不仅愈发寒冷而且更难熬。
金城也就是后世的兰州,地理位置上属于黄土高原,尽管这个时候黄土高原还未形成。
他对这些秦军表示十分钦佩,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仍然坚守着自己的责任与岗位,不可不谓了不起。
李好朝众戍卒大喝道:“本官与郡尉知晓诸君不易与辛苦,因此是特意前来送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