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账

老张茶叶店。

名字就叫老张茶叶店。

这边有很多人都会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店面的名字,亲切又好记。

老张在福建有个远方亲戚,亲戚家里有个不大不小的茶园。福建的亲戚听闻这边人爱喝茶,就说你要不拿些去卖肯定赚钱,老张一听果然有些心动,最后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开了这家茶叶店。

可他作为本地人,没有更好的分析当地的行情,当地喝的一般都是便宜的早茶,毛尖之类的,这些福建的茶叶并不是当地人最优先的选择。

几个月下来生意惨淡,收益都不够开销,再说家里还有一个大学生要供,简直是雪上加霜。

老张媳妇脾气也本就很暴躁,眼巴巴等着老张挣钱回家,谁知一天天下来钱没挣到。还往出去贴钱。她看见老张就跟看见仇人似的,恨不得拿刀给剁了喂狗。

最后没办法老张跟别人借了一万块钱用来周转,没成想不到一年时间硬是利滚利滚到了四五万,老张最后干脆心一狠也跟对方耍起狠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这笔钱就出自于水云间幕后老板。是张虎的小弟放出去的贷款,小弟一看账要不回来,就试了很多办法,恐吓,威胁,该试的都试了,却一点用都没有。

张虎对老张这人也是头疼,腿都被打断了,钱还是没有要回来。

最后这笔账到了周军手上。

周军旁边跟着三个小弟,满面春风得意,“军哥,以后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去打工了,跟了有钱大哥,以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啦。”

周军嘴里叼根烟,看那打扮也是今非昔比,一身名牌更显得有精气神。

“那可不,以后只要你们好好干,钱有的是,我不跟你们说了吗,我们身后的大哥有钱有势。对了,回头这笔账都给我好好要,要到了提成给你们,五万块提成就五千块,你们打工两年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

其中的一个小弟叫麻瓜,老家不经常骂人叫“你个瓜怂”,再加上他脸上满脸麻子,才被人起了这个绰号。

麻瓜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厚,脸皮厚到什么程度呢,去人家家里玩你要是不赶走他他就能在你家一直住下去。

麻瓜进了茶叶店,打开一罐茶叶,放在嘴边闻了闻,嗯,他妈还挺香。

“你叫老张是吧,你欠的五万块钱什么时候能还?”

老张一看要账的又来了,也不搭理他该干嘛干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借你们一万块钱,你现在跟我要五万,我跟你讲,别说五万,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麻瓜也不搭话,拿起茶杯泡了一杯茶,躺在老板椅上悠哉乐哉。

门外其他两个小弟问周军,“老大,就麻瓜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们去帮忙。”

周军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要说别的麻瓜可能不行,要账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回去吧,过不了几天肯定搞定。”

两个小弟抱着怀疑的态度跟着周军走了。

老张一看这个要账的有些不同,不知道心里憋着啥坏了,其他人来不是砸就是打人,这个倒好,不吭声不吭气。算了不管他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中午该吃饭了,他老婆拎来了吃的,麻瓜看见他媳妇,使劲抛眉眼,就跟抽风似的,老张媳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放桌子上,麻瓜也不客气,抢先拿在手里,全给吃完了。

老张嘿嘿一笑,行,我陪你玩,看你还有什么道行。

晚上结束麻瓜跟在他后面,“你跟着我干嘛,我真的没钱。你跟着我也没有用。”

麻瓜也不说话就是跟着他,老张在一个拐角撒腿就跑,准备甩掉他,结果麻瓜这家伙跑起来比他还快。

就这样跟着他到了家,老张媳妇看见要账的人怎么还跟着来了,因为之前要账的来不是砸就是打人,她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晚上做好了饭,麻瓜也不客气,坐在了桌子上。还在屋里满柜子翻,终于找到一瓶白酒。

腿往凳子上一翘,又是吃又是喝丝毫不客气。

“兄弟,这账你真的不用着急还,我告诉你,我也是替老板干活,你要是还了,我还真没什么借口在你家吃吃喝喝,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我们一家人有说有笑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别太过分啊,兔子急了还咬人。”老张实在气急了,嘴里放着狠话。

麻瓜砸一口酒,闭着眼享受着,“您呀可千万别客气,你要是生气把我剁了也行,反正这辈子没怎么孝顺过俺爸俺妈,你把我给弄死了,以后老人家还能收到赔偿费,挺好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张和媳妇刚躺在**,麻瓜直接抱了个被子,在他们屋里打地铺睡在地上,吓得老张媳妇直接蹲在墙角。

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麻瓜倒是睡得很香,早上麻瓜看见老张媳妇那张脸,两只黑眼圈,分明是一只大熊猫的样子。

老张媳妇把老张叫到厨房,一顿臭骂,“你看怎么办吧,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要是这样下去我迟早得被你害死。”

老张也是很无奈,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兄弟,吃好喝好你该走了吧,你住我家算怎么回事。”

麻瓜一脸懵逼,“走,去哪儿,我刚适应了你家的生活,我给你讲老张,今天买点好菜,我喜欢吃肥肉,让你媳妇别忘记了。”

老张出去店里,麻瓜就跟在后面,也不闹也不吵,更不提要钱的事。

到了店里就是往那儿一躺,喝茶,反正店里有的是茶叶。

晚上又跟着老张回了家,老张准备反锁门的时候麻瓜一脚抵住门口,窜了进去。

老张媳妇做了手擀面,麻瓜也不客气,足足干下去五碗,没了,就自己去擀面,自己去做。

什么叫厚脸皮,这就是,留下老张和他媳妇呆呆地坐在饭桌上,真是长了见识。

如此这般持续了一个礼拜,老张就跟丢了魂一样,实在是受不了啦。

没办法,老张媳妇回了一趟娘家,把家里的牲口卖了又加上自己手头才算凑够五万,才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了。

钱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其他两个小弟直接惊呆了,这一切却都在周军意料之中,“麻瓜,把你这种成功的经验传给他俩,我希望你们一个月能至少收上来一百多万,我们的任务就算达标了。”

周军去找到张虎,把钱放在桌子上,“虎哥,这是第一笔款项,可惜啊,手头账单太少了,不然我全给你要回来。”

张虎看着五万块钱,“这是那个开茶叶店的老张的债,你要回来的。”

“嗯啦。”

“军哥,你可以啊,这笔账可是最难要的一笔账。”

“虎哥,你放心吧,别的不敢保证,要账我有的是招。”

周军拿着到手的五千块钱带着几个兄弟去了夜总会,他又找来几个可靠的兄弟加入。麻瓜现在可不得了,挣的钱一大半都给了他,而且以后他都不需要去要账了,周军专门安排给他们做培训。

反观李小刚、王小龙、张波他们,账也要了不少,事也惹了不少。

菜场,李小刚的手下在菜市场,两人按着一个人,年龄不大,菜场围观的人太多了,怕动静太大,直接带到了巷子后面没人的地方。

“你这账到底还不还,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一次次耍我。”

“大哥,不是我不还,是我真的没有啊,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肯定能还给你。”

“不给是吧,小龙,把他的手给剁了。”

李小刚朝着旁边的小弟吆喝,那小弟也是毫不犹豫,从兜里掏出一把三寸匕首,准备朝着那人手指头剁去。

“求你了,放过我吧,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是真的没有啊。”

李小刚朝小弟使了眼色,小弟刀子就剁了下去,可他没有直接剁到底,而是慢慢地往下割。疼得那人杀猪般嚎叫。

“我错了,别剁我的手指头,我现在马上去找。”

“多长时间,给我一个时间,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半天。”

“小龙,带人跟着他,他要是耍滑头就把他手给剁了。”

三人都采用这种暴力手段催账,张虎把情况都汇报给了周世豪。

周世豪略一沉思,“虎哥,他们怎么要账我们不管,惹了事也是他们自己承担,主要是别查到我们就行,以后告诉他们四人,没有特别的事不要动不动就来找我,让他们在外面也不要提起我们。总之一句话,想赚钱就把嘴闭上。”

张虎应了一声出去了。

唯独张波对于有些事不太忍心,他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他一直遵循一点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他要账要到的数目是最少的。

当然他们这些情况并没有躲开专案组的调查。

“这四个人看来是周世豪新召来的打手,他现在野心不小啊。”李达看着几人的资料。

孟队仔细琢磨着四人最近做的一些事,“我感觉这四个人之中张波还是不错,最起码没有出现伤人的事件。要不要我们找找这个张波,看能不能说服他做我们的内应。”

李达考虑了一下,“孟队,你回头找一下周国强,我已经跟崔局长沟通过了,让他多配合我们调查,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取得张波的信任。”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就去。”

马俊自从田琴把心里的事都说给他以后,发现田琴最近没有再出门,就跟消失了一般。他实在有些担心,没办法,只能趁着她一人在家的时候拎着水果去看她。

马俊敲了很长时间门,正当要走的时候门开了,田琴面色苍白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门口。

“哥,是你啊。进来吧。”

马俊看着她,怎么憔悴成这样了,“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田琴苦笑了一下,“哥,我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进来坐吧,那人好几天没有来了,放心吧。”

马俊进了屋里,看见桌子上放着好多感冒药就放心了许多。

“哥,自从上次和你吐露了心声,回来就卧床不起,可能是我憋得太久了吧,有种把什么都放下的感觉。那人也好久没有回来看我,也是,我现在病恹恹的,他肯定对我没兴趣了。”

马俊苦笑一声,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好好休息,哥其实也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没告诉你。”

马俊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自觉地想说出自己的身份。

可是看到田琴憔悴的身影,总是有些不忍心的。

“难道你家里有矿,一直瞒着我?”

田琴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确实是打开了心结。

“我怕说出来你会不开心,所以我一直不想告诉你实情。”

“没事的,哥,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那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妹妹。”

田琴有些感动,心里有些触景生情,她想冲上去抱住马俊,却又忍住了。

“小琴,其实我是警察,”

马俊说完没有再说下去,他在等田琴的反应。

田琴浑身如遭电击,看着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她看着马俊,不像之前那么自然。

“妹妹,我不是故意骗你,你不要难过,你并没有犯什么错,错的是张天德,我会出现,主要张天德这个人他犯了很多错。不是一两句话都能说清楚的。”

马俊看到田琴看他的眼神,突然间感觉互相之间有些陌生了,也是,他是利用了田琴的信任。

“哥,你别说了,我没事。你能说出来我从心里感谢你。既然都已经说开了,那你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马俊一听田琴这么直接,心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哥,你这是不信任我,如果你信任我,你就告诉我,让我帮你,我帮你何尝又不是帮我自己了。”

“你真的这么想,我主要是心疼你,既然你这么说,做哥的会从心里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