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芸傻眼了。

他看着梁皇为了那一口所谓的药,连太子的死都可以不在意,甚至连追查一下都不,只听魏王三言两句,就能判定自己的罪,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的辱骂自己。

她哀默于心死的瘫软在地,看着魏王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又忍不住的苦笑了起来。

她哈哈的笑着,猛地爬了起来,朝背后道:“诸位大人,可是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的圣上!”

魏王才偷偷露出一抹笑,听到这话顿时僵住了。

他惊恐的抬起了头来,便见寝宫门口突然涌入了一大群人来。

周丞相?

吴太师!

还有,大梁榜上有名的,诸位老臣,大将军等……

几乎满朝文武,都来了啊!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由后退了一步,惊慌的看向了梁皇。

梁皇却沉浸在了毒瘾当中,已经不管不顾了,只盯着他:“要怎么样,你才肯给我药?”

药?

什么药?

不,能不能别说了!

邓和也惊呆了,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的看向了邓芸。

邓芸理了理方才因为跪拜哀求而略显凌乱的衣裳,再看着疯疯癫癫的梁皇,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愤怒,她恶狠狠的瞪了魏王一眼,转身面向众大臣。

众大臣也都惊呆了。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梁皇,再看看魏王,最后看着邓芸,神色恍惚。

邓芸扬声道:“诸位大人,正如你们所见,魏王弑父杀兄,六亲不认。试问,如此无情无义大逆不道之人,大梁又怎么能放心的交给这种人!”

说到前面魏王还未曾有什么反应,可等听到后面这一句,魏王顿时急了:“不,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他也吼了起来:“父皇还好好的在这,我什么时候弑父杀兄了!”

邓芸看向了梁皇,有些心疼。

梁皇并不是自甘堕落的要去吃着毒药,他是被害成这样的。

因为如此,邓芸才更心疼他。

她闭了闭眼睛,叹道:“就因为你父皇他更喜欢珏儿,更看重珏儿,你觉得再怎么讨好圣上都没有用了,所以,你干脆的杀了珏儿,用下毒谋害你的父皇吗!”

太子赵珏,是梁皇的心头宝,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从小就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还未满周岁,就为他定下了太子太傅,且还是他自己的太傅。

这些,全都是太子所独有的荣耀,其他的皇子,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即便梁皇也有在尽量的去平衡其他的皇子,皇子们之间的竞争,还是非常的激烈的。

然而,这些都与太子无关。

梁皇的爱,他可以独享。

魏王努力的想要为自己狡辩。

原本他还很嚣张的,想要直接在这寝宫之中,杀了大梁的大司马,邓和一死,邓家便失去了领头人,主心骨。

邓家的兵马,就是他的了!

就算后来皇后来了,他也不怕,他甚至在心中狂喜,也许今日,就能将这一切平安的解决了。

可哪知,事情会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皇后为什么会突然带了这么多的大臣来?

这很明显,他给梁皇喂药的事情,走漏了消息了,不然,皇后怎么会提前准备好这一切,带人过来?

而且,还好死不死的,今日让梁皇跑到了院子里来了。

这又导致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众位大臣都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如此,魏王也不死心。

他一边从人群中寻找着,想要找到自己的舅舅,一边颤抖着,为自己争辩着。

邓芸冷笑了起来:“怎么?找人?想找谁?找曹深吗?你以为今日,我会叫曹深过来?别痴心妄想了,你与曹深狼狈为奸多年,我怎么可能叫他来!”

邓芸冷笑着不断的刺激着他,魏王的辩解越来越苍白,最后,他放弃了。

失败是他癫狂,他大笑着,不死心的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邓芸道:“你假装在我的寝宫晕倒,就是想要逼圣上下令把我送去冷宫,不是吗?”

周祭酒才刚遣了顾崇山去找邓和进宫,后脚便有叫了范笕和顾传偷偷潜入宫中,传递了消息来。

……

早在顾传说魏王是为了卖惨的时候,周祭酒就将这个给否定了。

周祭酒说,魏王赖在椒房殿不走,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卖惨,为了取得人心,让人相信他没有杀害太子。

他想要洗清自己没有杀人的方法多得很,压根不需要赖着不走。

他不走,必定有不走的理由。

周祭酒想了许久,也想不通,最终还是沈靖安大了胆子,想到了林言曾经的假设来。

如果,罂素花是魏王的,如果那些人是魏王的人……

如果——药是魏王所制,那么他的目标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就是梁皇。

沈靖安的假设林言顿时就听明白了。

这题她总算会了。

她也跟着答道:“罂素汁所制的药具有绝大的成瘾性,如果圣上吃了罂素汁所制的毒药,那么他必定早已经成瘾,一日不吃就会难受非常,完全无法忍受。”

当多日不吃这药,那么整个人就会被折磨得,连神智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的瘾君子,别说是杀人了,连吃人他都做得出来。

这个时候,魏王在略一刺激,失去了神智的圣上,说不定真能下旨,将皇后和赵衍给砍了。

而这件事,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还晕着呢。

想通了这一点,周祭酒这才忙叫了顾崇山去找邓和,让他去圣上的寝宫,探一探究竟。

而另一边,则拍了范笕和顾传偷偷潜入宫中,找皇后,由皇后下旨,将丞相等人,召进了宫中,藏在了院子外。

皇后和赵衍的头,磕的时候,是真心的。

梁皇的疯,邓芸和赵衍看在了眼里,痛在了心里。

而演戏,却也是真演的。

林言说过,毒发之时的人,是没了理智的,他们整个大脑已经被毒瘾操控,认不出他们来了。

因而,她一再刺激梁皇,让他做出了更疯狂的事情,好叫外面的大臣,看个真切。

魏王听得愣住了。

好半晌,他大笑出声:“原来,这药这么久之前,就让你们给发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