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安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于是特意的每天都在路口守着,待见到刘家的商队,忙将人拦了下来,这才见到了商队中间的刘z湛。

虽说沈永安是靠着林言和刘湛的关系进的刘家军。

但他还从未见过刘湛,只知道他双腿被人斩断之后,几乎就不出门了,于是在见到刘湛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刘湛冷着一张脸。

这么冷的天,虽然有马车,但偶尔还是有个人的需求需要下车的。

雪天地滑,轮椅的轮胎在这种情况下总是要失控,个人需求的情况下他又不喜欢带人去,这导致他一路几次滑倒,脸都要丢尽了。

他黑沉着一张脸,刚掀开帘子就看到沈永安震惊的张大了嘴,心情一瞬间就落到了低谷:“怎么见着我就跟见了鬼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吗!”

沈永安忙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恭敬的行礼:“卑职见过都尉!”

一句都尉让刘湛面色一变,然而只是一瞬间的茫然,他很快恢复了冷漠:“我已经不是都尉了。”

话音才落,后面的肖佳得到了消息已经冲了过来,“啪”的就朝刘湛单膝跪下了:“都尉,你永远是我们的都尉!”

刘湛冷眼看着他,眼中有一瞬间的动容,很快又深深的埋藏,他冷笑着,一指马车下的轮椅:“你们要一个连马车都下不去的都尉?”

肖佳愣神了一下,这一下落在刘湛眼中,讽刺的意味更甚了。

然而,很快他听到肖佳道:“都尉昔日在战场上的风采,肖佳永不能忘。这仇,肖佳一定要都尉讨回来!”

刘湛嘴角扯出了一丝嘲讽,他长袍一挥:“滚吧!”

而后朝一旁候着的秦梧招了招手。

秦梧伸手,飞快的将刘湛抱着,坐在了轮椅上。

速度之快,就连肖佳睁着眼,都看不太清楚。

这是秦梧练出来的手速。

他知道刘湛不喜欢被人看到他这般弱的一面。

这导致了很多时候,明明自己完全办不到,也不肯让人插手帮忙。

一路行来,为了能少几次下车方便,他宁肯不喝水,不吃饭。

出行,对他们来说,就是骑马快走,也许寒风大雪会对他们形成一定的阻拦,但仍然不会导致多大的麻烦。

但,对刘湛来说,这麻烦却大了许多。

想到这,他看那轮椅,对刘湛道:“等见到了林小神厨,得问问她,有没有办法能让轮子在雪地里不打滑。”

话才说完,刘湛便从下往上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秦梧耸了耸肩,不理他。

他照顾刘湛日子久了,对刘湛的了解比他爹娘都深。

这小子就是个傲娇的货,不管脸上多冷,手段多歹毒,心里其实还是善良的。

只要是真心对他好的,他一个都舍不得伤害。

刘湛下了车,沈永安忙上前一步,将人往村子里带。

如今他们暂住在了一户村民的空屋子里,屋子很破,但他们亲自动手给修缮了一下,虽然补得破破烂烂的,但至少还算暖。

地上堆了几堆篝火,将屋子里烧得暖暖的,沈永安觉得,用来招待刘湛,应该算不错的了。

然,刘湛一进去,脸都黑了:“你们就住这?”

肖佳进刘家军比沈永安早了几年,他刚进的时候,刘湛还是刘家军中的神话,因而,对刘湛的洁癖,他还是知道的。

他忙冲了进来,拉了沈永安,一人一把扫帚拿起来,就要打扫一下。

刘湛阴沉着脸看着他们,忍无可忍:“算了。”

他话刚出口,两人皆齐齐的停了下来。

刘湛道:“具体哪些要先留下,你们自己去找刘东商量,商亥时出发。”

沈永安望了望天,此时已经戌时(19:00-20:59),天色完全的暗了下去了。刘湛仍是要走,这便说明,他没打算在这过夜了。

沈永安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心头微微尴尬难受了一下,很快将此抛到了脑后,又默默算了下,此刻离亥时还有大约一个多时辰。

他丢了扫帚,忙跑了出去,找刘东去了。

交接的速度很快,刘东按着沈永安所说,将一众赈灾所需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村子里的破屋里,这才带着要送往燕京商铺的东西,继续往京城赶去。

原本带来京城的赈灾物品,刘湛便让人分开了放,每一辆车上放上一两袋。

是以,如今再次出发,来时几辆车,依然是几辆车,拆货时又是在大晚上悄无声息的拆了搬进去的,无人察觉。

而车上的物品虽然少了一两袋,但只要不去数,明面并看不太真切。

深夜,商队继续起航,一路高举刘家大旗,摇摇晃晃的往燕京赶去。

燕京中,繁荣依旧,林言桂安楼生意一日比一日好了。

刘家的商队入了城门,就往林言这边的酒楼赶。而后在路过酒楼的时候,刘湛掀起了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林言在厨房里忙着,刘湛并没能看到。

他放下了帘子,冷哼:“生意倒还挺好。”

秦梧也看到跑了,默默的点头道:“那我们的丰乐楼,还开吗?”

丰乐楼,也是林言所设计的。就和这桂安楼一模一样。

刘湛哼了声:“建,为啥不建,就这小破楼,还能将生意全拦了不成。”

燕京那么大,就这么一间小破楼,自然做不了多少人的生意的,在燕京这种有钱人那么多的情况下,多一间酒楼,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更何况,还是以炒菜为主的酒楼,有林言的酒和林言的炒菜技术,一座城两个楼,那生意都不许要用抢的,一人一半就足以赚疯了。

秦梧明白的点了下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离林言很远的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他们之前买下来却没有机会去建设的地。

如今,一座高楼平地起,雕梁画栋,一看就非常的喜庆漂亮高贵。

一个管事正在指挥着工人做最后的修整,见着马车在这里停了下来,远远的看了一眼。

待看到秦梧将轮椅搬了下来,忙脸色大变,冲了过来鞠躬行礼:“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