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打黑伸张正义

58

重托

三天前的凌晨两点,章太县紫玫瑰酒家的黎青青,身懒心闲的正在甜蜜的梦乡遨游。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她似醒非醒地嘟哝一句,“讨厌!”极不情愿地伸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懒洋洋的问道:“喂,谁呀?深更半夜的打什么鬼电话呀,搅得人家睡不好觉。烦人!”

对方嗓门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像蚊子嗡嗡:“宝贝,实话告诉我,又跟谁在一起美啦,美得连手都不想伸一下,这长时间才接电话?”

对方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嗡嗡的调情声还是让黎青青灵感一动。随之,略有回敬的骂了一句:“哪儿来的鬼东西,我凭什么告诉你呀?你也不尿泡尿照照你那个鬼模样,姑奶奶的便宜你也想沾?”

周大奎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不是想沾,而是我怕你不敢不让我沾。一旦沾上,叫你美到天上。因为,现在我没那份心思,也没有那点兴……”

“既然没有兴趣,那你给姑奶奶打电话干什么?”黎青青侧转一下身子,爱理不理的回说,“你说你怕,怕什么?只要是姑奶奶我看中的人,不用怕,我会让你满意的。来吧,会让你他妈的跪在我的面前求……”

那人仍一腔调情的囗气说:“是啊!我就是怕这个。一旦让你沾上,就像手上沾上面糊糊,想甩都甩不掉喽。因为我爱你,只所以我爱你,所以我就怕你。我怕你就不能不惦记着你,我怕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和别人搞那个。你和些不三不四的人胡来、胡搞,那我算什么了。戴绿帽子好听一点,缩头乌龟就有点太伤春悲秋了。所以啊,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正在和别人搞得神魂颠倒,搞得云天雾地,搞得翻江倒海,搞得死去活来,搞得不可开胶,搞得让我都……”

那人由于性感用事,满嘴脏话秽语越说越露骨,黎青青猛然一惊,急问:“你是谁!竟敢在姑奶奶面前满嘴喷屎!再在这骚扰民女,我立马报警抓你个大流氓。”

“嘿嘿,报警,报什么警啊,啊!大流氓,民女?入耳入耳。唉!真要把我抓起来,可再没有人疼你了。”周大奎暗笑一声,仍臊话调逗说:“这才几天啊,可喜新厌旧了不是,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难道别人的家伙就那么让你动情动感,就那么合你的眼,让你美若神仙……”

对方最后那一句美若神仙的话,是常和黎青青**时的调情话,刚一出口就给黎青青一个惊喜。她惊喜若狂的呼叫了一声:“哇!周老板是你啊?瞎胡扯个啥呀,我不理你啦!”

周大奎毫不掩饰他对黎青青的爱和欣赏,黎青青娇嗲嗲的音韵,他听得出她是动情的,嘴里不免有点伤感:“哎呀,好久没和你说悄悄话了,真想啊!跟你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要不是有事急求于你,也是冒着风险才给你来这个电话呢!你还当起真来了。”

黎青青听着周大奎唉声叹气的,不免也有点伤心动情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现在不是有难处吗?有什么需要我办的请尽管吩咐。我会尽力的。”

周大奎心事重重的说:“唉!她妈去世的早,我又不在家,当然非你莫属了。不过,这可是……千万别走露了风声。”

“我知道,所以我一天到晚的在为你祷告,求菩萨保佑你安全度过这一劫。”片刻的倾肠倒肚后,黎青青猛然一个顿悟,一语道破的问:“哎老板,你是不是说的欢欢哪?”

周大奎心有所虑的说:“除了你和她,别的哪还能让我牵肠挂肚呢?只有托付给你我才放心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周大奎的放心话让黎青青伤情动感,两眼一热,没有控制住的泪水终于滴在耳机送话器上,伤心动情的口气里,略有三分的哽泣:“瞧你说的!咱谁跟谁呀?”

周大奎好像听出对方有泣声,这才也红着眼恳求地说:“国庆节快到了,我女儿结婚的事不知筹备得怎么样了?你帮我张罗一下,差不多就算了,不要搞得太张扬了!”

黎青青这才转悲为喜的说:“哦,欢欢的婚事啊?都已备妥,就等着你回来啦!你一回来咱就大办特办,让欢欢也风光风光。”

周大奎用衣袖擦擦泪水,沙哑着嗓子说:“别等了,不要等我了,看来我是一时半会很难回来。想结就让他们结吧,啊!现在的年轻人不就是走个过场,何必认那个真哪!你说呢?”

“你就放心吧!这个事我会办风光的。”黎青青的话让周大奎非常高兴,因为黎青青比他想象的要通达许多,不仅同意帮他这个忙,而且还想把这个事办风光一些。办也罢,风光也罢,只要是我周大奎的心愿,只要我这心愿正当合理,她黎青青就会由得我。反正都是我出钱她出力,这个力又不是让她赶车挑担子,是让她对我的回报。这点回报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心理上的平衡。

想到此,周大奎心满意足地笑了,他以为黎青青也会轻松下来,既然拜托于她,应该皆大欢喜,重任莫负。便重复一句说:“亲朋好友也不要说了,你就代表我和她死去的妈,接受他们个高堂拜就可以了。即使她比你大三岁,有我们俩个的关系,她照样得叫你新妈。现在这个世道,只要你有情我有意,大爹小妈算个啥?所以,我说这个高堂大礼,你一定得受!替我喜喜欢欢的接受!”

周大奎的话刚一落腔,黎青青便冲着电话怨气连声的嚷开了:“哟哟哟,我的周老板呀!你这是哪里话?男人心都这么野这么花。噢,你一去几个月毫无信息,如今掌上明珠要出嫁啦也不回来安排安排,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啊!也太不通人情了吧!即使回不来,那也就算了,可也不能这么小气啊!你也不怕人家说,你一个堂堂的大老板,腰缠千万,亲生女儿出嫁这样寒酸。让我受这样的寒酸大礼,你忍心,我还不忍心哪!”

周大奎一听,头皮僵硬,站在那里久久发愣,当黎青青没头没脸地吼他,“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傻抽什么疯啊?啊!”他才顿有一种耳膜被震破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点穴大师点了周大奎穴位样的默化潜移,内心苦愁,溢于言表,面部表情一直随着黎青青的呼声恶气在不停的变化。震惊之余万分气恼,气恼之后万分心疼,心疼之后万分动情!动情之余才难为情地说:“可,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这也是没法子呀青青,拜托啦!以后我会加倍偿还的。细微决定成败,成败在此一疏,还是谨慎一点好啊。”

黎青青也万分性感地传过来一句:“哎哟,有你这份心就行了。”接着更加柔情地说:“加什么倍呀,还什么了呀?还加倍?没意思,没意思!哎周老板,你现在在哪里啊?联系电话告诉我?过两天我让欢欢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我现在在黑河阳光城。电话号码是……”

黎青青一听说“黑河、阳光城”便来了兴趣,猛一个翻身坐起来,摇头晃脑地说:“阳光城?好地方。俄罗斯那边银货便宜,回来时别忘了给我和欢欢买套首饰。”

此时此刻,黎青青的困意完全没了,她兴奋地说:“还有貂皮,那里的货真。东北三大宝,人参、貂皮、乌拉草嘛!一个人弄一件好貂皮大衣,我喜欢紫色的。欢欢马上要大喜,给她搞个鲜点的颜色。还有,再弄个水獭围巾,记住哦!围巾也要紫色的。还有……”

“好了……记住了……”

这样有来有往的闲聊,聊了1个多小时,黎青青还没有压电话的意思。周大奎不是怕国际长途话费高,千万富款,讲他个三天三夜也不在乎这几个钱,他是怕隔墙有耳,一旦被人知道照样被抓回国。这才心急火燎地要挂电话,挂电话之前依然神秘地叮咛再三:

“我的具体位置,住处,电话号码,只你和欢欢知道,千万别告诉其他任何人!”

“知道了。拜拜!”

“拜拜!”

59

专案

周大奎自以为逃出国境界外就可以进入保险箱了,就可以销声灭迹了,就可以逍遥法外了。然而,在电子信息、高技能网络飞速发展的今天,那种掩耳盗铃的陈旧招术纯属儿戏。

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神秘的现代化通讯手段,监控着神秘失踪的人,不得不令人赞叹!周大奎的藏身处暴露,就在那天夜里的那个调情电话上。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通完电话的当天夜里,就暴露了他在逃犯的身份,三天后就被公安刑警押解回国。

要说这个计划都是在专案组的议程安排之内,就在张起义接受这个案子之前,有个神秘的女人秘密到章太县紫玫瑰酒店通风报信,周大奎潜逃、公安刑警夜抓周大奎扑空后,“11·5”专案组就指令情报站重点监控紫玫瑰酒店的来往电话,严密搜索周大奎的踪迹,一有线索立即抓捕。

也就在周大奎打给章太县紫玫瑰酒店长途电话的同时,情报监控站,截获了通话的全部内容,情报站立即给专案组进行了密报。专案组根据市公安局长邱英杰的意见,把周大奎和紫玫瑰酒店的所有案宗资料调出来核查,将周大奎与黎青青的通话录音软盘调出来播放,三方核实确定无误后,当机立断,决定康乐小组连夜乘机赴俄罗斯国际机场,通过交涉,一举把潜逃在俄罗斯的逃犯周大奎抓捕归案。

按照正规的审讯程序,张起义逐项发问。当然胜强辉知道这里边还有一层不便说明的意思,既然审讯方案已定,那就由主审官行使权力吧。但今天,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审官,只不过是坐在主审位上的一名陪审员。说白了,就是有嘴无话的受审者。虽然他表面上假作镇静自若,但内心里总是咚咚咚的跳个不停,总害怕周大奎反咬一口,把自己彻底兜出来,紧张的心态使胜强辉不停的冒虚汗。

在张起义的心目中,“四人帮”的案子那么大那么复杂,他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紊而不乱,还愁你个章太县紫玫瑰酒店的疑案不成?倾刻之间定叫你案情大白罪难逃脱。

为此,张起义的心态一直很沉着,肃然的目光扫了一眼胜强辉,然后冷盯在周大奎脸上,开始了紧张有序的议程庭审。

厉声问道:

“姓名?”

“周大奎。”

“年龄?”

“四十二。”

“职业?”

“紫玫瑰酒店老板。”

面对专案组的威严,贪生怕死的周大奎早就作好了投降的准备,当张起义话锋转入正题的第一句,“周大奎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周大奎扑通跪倒在地,筛糠似的背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各位政府,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罪。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一切都招,一切都招!党的政策我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求宽大处理,宽大处理。”

“好,既然懂得政策,那就看你的表现了?”为利于案子进展,张起义破例温和了审讯气氛,他说:“只要你老实交待,法院会量刑处理的。”

周大奎偷眼扫了一眼所有在座的人,几乎忘了他在黑河阳光城上究竟藏了多长时间,再回来时竟说不清道不白章太县到底是亲切还是陌生。胜强辉看到我周大奎逃犯归案,他究竟是惊、是喜、还是怕。这一连锁的快速返映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后,立马作出了一个新的选择。

不过,周大奎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想,没有胜强辉的热心帮助,没有他老婆的冒险送信,他怎么会销声匿迹的到黑河阳光城上去躲避这几个月。至于胜奎他们,才是“有奶就是娘”的胡传魁式草莽,迟早是要跨台的。光棍不吃眼前亏,舍命保他不值得。只有老实交待把他们的罪行坦白给政府,才能保住小命不丢,才是将功折罪的惟一出路。

想到此,周大奎看了一眼胜强辉,胜强辉的脸上挂着郑重而严肃的神情,若不是这种神情,那些左邻右舍的同事们,准以为今天他是主审官,是专门从北京赶回来会审周大奎的案子呢。

当然周大奎知道,他心中最清楚不过,眼下的胜强辉恐怕也是泥菩萨过河了,哪还有那分善心顾及别人,他只有靠自己救自己了。

周大奎坦然自若的清了一下嗓子,一字一顿地说:“东风集团公司经理胜奎出资二百万,雇用我行凶谋杀章太县……”

此时的胜强辉心中极度恐慌,总害怕的事情终于暴露了,他也曾极力克制自己,尽量保持稳定心态,可周大奎的话像一把尖利的刀子刺进了他的胸膛,一下子将他那颗慌恐的心刺得更加慌恐不安,假镇静的嘴脸被羞得无地自容。恶狠狠的从喉咙中喷发出一句厉声厉色的警告,打断了周大奎的话说:“周大奎,凡事要实事求是!只有实事求是,老实交待自己的罪行,才能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无中生有,诬告他人罪加一等!”

尽管胜强辉是善意的警告,但对周大奎几个月的逃亡生活来说,张起义仍然是一个最有价值的实用人物,因为这时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只有张起义可以,也能够进入那个闭塞的囹圄,因为他参加过审判“四人帮”的大案要案,今天可是身担着公、检、法三种身分,只有他可以,也只有他才能为他出谋划策,向他表达安慰,给他带来信心和勇气,带来重新做人的新生。所以,周大奎别无奢想,只能是以敬仰的心态望着张起义,期待着他的发话。

在这种场合,特别是罪犯交待罪行的关键时刻,不在议程的插话,将会影响案情的正常审理。张起义经验丰富的冷盯了一眼胜强辉,随之,迅即的将目光移向周大奎。这种严厉的肃目,让胜强辉和周大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几秒钟的冷场后,张起义开了腔,仍是胜强辉的那句话,但从张起义的嘴里重复出来,那句话就另当别论,它给人一种调味剂的感觉。这种感觉对周大奎来说是力量,是勇气,是信心。说恳切一点是向政府坦白从宽,立功赎罪的鼓励。

“对,实事求是,实话实说。周大奎,不要有任何顾虑,大胆的讲吧!”张起义只是简单的加以修辞,温和的重复了胜强辉的话,同样话出自两人口一厉一和,显然起到了一个正能量的反效应。这个反效应即刻给了胜强辉一个心神不定,但对于周大奎来说,是一个醒悟,是一个决断。他突然一个猛抬头,随之又重重的点了一下说:“是!我听政府的,说实话!争取宽大处理。”

于是,周大奎便滔滔不绝地把胜奎如何高价雇用他为杀手,他于心不忍又不敢得罪他们一伙,还舍不得二百万元的巨额酬金。他又如何以一百万元转雇汪大兴为杀手,自得一百万元高利。以及胜强辉派夫人给他通风报信胜奎、钱忠胜打电话给胜强辉,要求胜强辉保护他潜逃出境的全部过程,逐个细节一古脑儿地全抖落了出来。顿感轻松百倍,望着张起义,苦涩的笑了笑,既是表功,又有点讨好的口气说:“政府,领导同志,我可是灭火器头朝下,一滴不剩全倒了出来了。是不是,应该从轻发落吧?”

然后,周大奎转向胜强辉,说:“胜局长,对不起,该说的,我可是都说了。我可没有乱讲瞎讲吧,啊?也没有冤枉你吧,啊?”

如果说,胜强辉不愿见到张起义,因为他知道张起义一直怀疑他,自打他接到这个案子后,他就在明查暗访,而且将他儿子胜奎的底细了解得那么知根知底,一清二楚。那么他不愿意见到周大奎,则是因为他知道周大奎会找他的麻烦,这可是个身败名裂的大麻烦。

果不出所料,凌晨张起义到车站接他,他就有一种预感,刚进审讯室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张起义和专案组成员的疑目冰情。在周大奎的坦白中,他又前粘后连的把自己扯进了这个案子,看来这个麻烦将要终止他终身的政治生涯。所以胜强辉在主审台前,一直比较端坐,比较注意形象,行为举动,有点装酷。装酷的表情里,当然不愿意让周大奎看出,他内心里有点怕他的这副倒霉样子,总害怕他疯狗乱咬人。当周大奎指名道姓的反问他时,胜强辉终于知道周大奎这条疯狗要咬人了。惊慌失措的心态,充分败露在众人面前,片刻的慌乱之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强自做作的反抗:

“周大奎!你这条疯狗!诬陷领导干部,可是要罪加一等!”

60

报应

胜强辉原本没有一点动怒的思想准备,他知道眼下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自打去北京参加党校学习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有一种预感,周大奎的事情很可能露出了蛛丝马迹。果不其然,这个妖孽已经被揪了回来,而且就是我从党校回来的当天,这难道是巧合吗?不管怎么说,只要周大奎不说,他不说就神不知鬼不知、天不知地不知的往下拖。拖过这阵风声就万事大吉了,没有必要显山露水发威动怒,那样只会引火烧身自取灭亡。可没想到周大奎他,他竟然敢在……敢在这大庭广众的审判厅里转移话题,突然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这不能不让他感情冲动。冲动之下,当然就有些言不及义了。

由于他多年在领导位置上,养就了养尊处优的秉性,一旦尊严上受到他人的抨击,当然就暴发出了不可控制的激愤。这种激愤完全是被逼出来的,有点歇斯底里,有点儿不可告人,更有点儿恨之入骨。因为他听到周大奎那言辞真切的直白话,句句如针芒在背,刺得他浑身难受,所以就出现了官威十足的怀恨在心。他也曾多次给他传递眼神,想制止他的讲话,但周大奎始终不抬头看他,不给他缓和尴尬气氛的机会。他知道这是周大奎有意的躲避,也知道他是在有意的激他动怒,他也曾极力的克制自己,尽量保持稳定的心态,以免被抓把柄。可是,那个诬赖的胡咬乱啃使他无法忍受。因此,才借这个反问的机会大发雷霆之怒,才有他大怒之后,顿感失态的难堪局面。

“周大奎!你这条疯狗!我告诉你,诬陷领导干部可是罪加一等,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胜强辉这句怒从心起的话刚一出口,就立即后悔不及了。

由于他内心空虚,本该理直气壮的话,即刻变成了措手不及的自我表白,自我表白口气里,完全失去了阳刚之威,成了断断续续的喃喃细语:

“我……今天来……我今天来……”

“你今天来是给我吵架的,是吗?”周大奎终于抬起了头,温怒地打断了他的话说,“如果说,你是来跟我吵架的话,那好!我等着你,就等我进了监狱,我们再认认真真的吵吧。我进监狱,总得有个作伴的吧?这个伴既然想吵。那好,咱就吵他个乌云压顶,吵他个天翻地覆,吵他个日月无光!吵他个你死我活!这个我知道,诬陷领导是要受法律制裁的,特别是高级干部。所以我做好了一切准备,那怕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周大奎的话让胜强辉无懈可击,闷声不语,半天后才低声细说:“我今天来是,专程从北京回来,就是来审讯你的。所以,请你不要胡啃乱咬,老实交待你自己的罪行就行了。不要栽赃他人。”

“你!”听他那低沉无力的声调,周大奎的底气显然有点十足了,更拿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反讥的腔调也随之升高。质疑的眼神盯着他问:“你!你审讯我?栽赃他人?还专程从北京赶回来,就是为了审讯我?好啊!咱们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谁是谁的阶下囚,还很难断定!”

周大奎本身就是江湖的老油子,加之多年的黑心交往,也学会了不少歪理邪说。他冷了一眼被他拖下水的胜强辉说:“你知道什么是‘最新爷们标准’?不知道吧?好,那我就告诉你,请听好:‘尊重人,理解人,有时也骂骂人,但从不算计人。你不是,背地里暗算我,不够爷们味;想私事,做公事,有时也想性事,但从不误正事。可你倒好,给你安排的美事你不去,误了我的大事;爱钱财,常疏财,到时总能发大财,但从不贪不义之财。你身为父母官,不但不为民疏财,竟敢黑心贪不义之财,还把我一笔即将到手的大财给吞了。人没足够蛇吞象啊;爱喝酒,喝好酒,有时也喝喝小花酒,但从不乱酗酒。我给你设的茅台宴你不去,自个儿跑到一家小酒馆里,和那不三不四的妖女喝得酩酊大醉,闹得满城风雨,叫我里外不是人;有爱心,有善心,有时也花花心,但从不丧良心。你良心丧尽,禽兽不如!那么靓丽的一个姑娘,你玩够玩足了把人家给甩了,不给她碗饭吃不说,还把她抓起来蹲监狱,叫她一生如何做人;想女人,爱女人,有时也换换女人,但从不坑女人。你不但常换女人,让爱你疼你的妻子整天过孤独寂寞的生活;重亲情,记恩情,有时也有私情,但从不负友情。你不知好歹、忘恩负义,把我这个唯一帮你和你儿子成功的功臣坑到死地里了。你说,你还是人吗?啊!”

周大奎越说越气,有点不把他拉进监狱誓不罢休的愤慨说:“损人利己的是罪人,自私自利的是小人,公私兼顾的是凡人,公而忘私的是善人,大公无私的是圣人。你算哪路人?自私自利,贪污腐化,欺上瞒下,败坏党风,和我一样,同是社会的败类,人民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