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之前的十六次一样,陆济凡是直直的冲向了薛正文。薛正文也如之前十六次一样,饶有兴致的轻舞手中子午辰戌剑,脸上则挂着一个很是奇怪的笑容。

这个笑容在我眼里看来,就是很奇怪。说不出代表着什么含义。但也可能是因为他容颜尽毁,所以才让他的笑容显得很奇怪。

初次之外,陆济凡和薛正文之间,我看不到任何不同于之前十六次的东西。就好像,已经预示了陆济凡的第十七次突击,也会如前十六次一样被薛正文斩飞,只是,我不知道陆济凡第十七次会否再一次站起来。

转眼之间,陆济凡的身形又一次突进到薛正文身前五米处,薛正文也又一次在这个时候缓缓的挥起手中的剑。可就在这时,腾在空中的陆济凡忽然猛的旋转起来,手中长剑连点地面,几把散落在地面上的刀剑,皆被陆济凡的长剑点在剑柄之上,数把刀剑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刺向薛正文。

薛正文看到陆济凡忽然变招,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却并不慌张,双手微微一分,手中的子午辰戌剑,当即分化出两道剑光,双手练舞,飞来的刀剑纷纷在半空中被打落。

而陆济凡在即将落地之时,忽然以剑指地,在他体重的重压之下,那把长剑整条弯成了一个大写的“C”,同时,陆济凡轻啸一声,

“一步登天……”

旋即长剑回弹,在陆济凡的转身腾跃之间,将陆济凡弹向了空中。

随后,半空中的陆济凡将手中长剑虚空连甩,又轻啸一声,

“白云出岫……”

喝毕,陆济凡又是一个旋身,手中长剑直接被他脱手甩出,而这把附带了强大气劲的长剑,发出一阵尖利的破空之声,直飞向薛正文的面门。

薛正文看到又一把长剑飞来,知道这一剑的威力远胜方才,眉头不由得紧锁,当下双手挥舞,手掌中的子午辰戌剑立时分化出四道剑光,剑光之后,四道无形剑气相继斩出,直接将那柄被陆济凡脱手甩向他的长剑,在他身前三米处当空斩成四段。

此时,陆济凡已经落地,但电光火石之间,身形不停,猛地向前飞出,双手更是在身体落地的一瞬间从地上抄起一柄长剑和半把断枪,相继又向薛正文甩了出去。

薛正文明显被陆济凡这个拿刀剑当暗器以对抗他的剑气搞的有点懊恼,当即大喊一声,

“陆家小儿,休要不知死活。承家父当年之约,我才数度留手,你若当真想要取死,我绝不手下留情。”

说话间,他手中的四道剑光于空中再度交错,直直的将已经飞到他身前不到两米远的长剑和断枪拦腰击飞。

而此时,薛正文手中四道剑光,皆是向上斜劈,中门大开,等他再试图回转剑势之时,陆济凡竟然已经冲到他的身前。

薛正文脸色大惊之下,手中的子午辰戌剑却并未混乱,四把长剑相继刺下,一剑正中陆济凡的左肩,一剑正中陆济凡的右肋,一剑贯穿陆济凡的下腹,最后一柄细剑更是直刺陆济凡的哽嗓咽喉……

只是,这最后致命的一剑,却并未刺入陆济凡的喉头,而是当空被陆济凡用左手牢牢握在了手中,掌上的鲜血顺着细剑滴滴而下,落入他们脚下早已经殷红的土地上。反观陆济凡,在左手握住细剑的同时,右手结成剑指,随着他口中一声清喝,

“一线生机……”

指尖上一道剑气激射而出,不多不少,刚好贯穿了他指尖两尺远处薛正文的下颚,剑气自下而上,从他的后脑激射而出,带出一线红白相间的色彩……

陆济凡的全身,如同被血水浸透了一般,滴滴鲜血顺着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流淌而下。他的双目之中,支撑他行动的狂热之色,在此时却安然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

“我赢了……”

陆济凡轻声一语,旋即双目之中神采褪去,扑倒在地,同时松开了他抓在手中的那柄细剑,而插在他肩头、胸口和下腹的三把长剑,也随着陆济凡的身体轰然而倒,剑柄直指天空,如同三把饮血已毕,归于洞中的青蛇……

而站在陆济凡对面的薛正文,此时双目之中充满的惊骇之色,双手紧捂下颚,却止不住鲜血喷涌而出。他手中仅剩的那柄子午辰戌剑的细剑,也灿然落地。伴随着一声轻响。薛正文直挺挺的向后栽倒,倒在他亲手屠戮的一众江湖人的尸身之中,没有一丝差别……

此时,我才明白。原来,陆济凡之前刺出的那十六剑,每一剑都稍有不同,相当于给他的岱宗如何提供了十六个线性回归方程的样本。而根据这些样本,他终于测算出了唯一可能击败薛正文的方式。

然,击败了薛正文,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看着满身伤痕,且还插着三把长剑在身的陆济凡倒在血泊之中。我真心觉得如果要是用老陆的死来换取搏杀薛正文的机会,我宁愿不要……

就在我踏着地上鲜血混合的泥浆,一路朝陆济凡跑过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不闻道长的声音,

“邪尊,事已至此,你还要出手吗?”

听到不闻道长这话,我当即头皮一阵发麻。对啊!薛正文死了,还有个更要命的,能一刀破开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金身的小娘们儿存在。当下呆立在原地,直着身子慢慢转回头去看着依旧站在看台上的三人。心说,要是小娘们儿现在动手,我估计只能跟老陆抱在一块去见阎王爷了。到时候,阎王大人再怀疑我活着时候搞基,那就不好了。

我这边胡思乱想,并直接给自己判了个死刑。而那边的那位黑衣女子,却在此时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刀,同时轻笑一声说,

“我的雇主已死,杀你们,又有何意义?”

话毕,那女子以常人看不清的动作将双刀插回腰间,然后转回身,足尖轻点地面,人已跃至半空,举手投足之际,在她身后划出一片虚影,我眨了眨眼,竟发现对方如幻影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却在此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个双手合十,一个连称,

“无量……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