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想都知道,估计这摩云寨的大弟子和白天那两位是被同一人所杀,仍旧是死于子午剑之下。只是,稍有一点不同就是,之前死的两位,都是帮主级别的,而这次死的,是摩云寨的大弟子,而不是帮主。这其中有什么蹊跷,我不知道。但想来还是逃不出此时笼罩在望剑山庄头顶的这一片看不见的阴云之内。

我倒很想进去看看热闹,中国人爱热闹的习性在我身上也还是有的。可不管我怎么努力,也还是挣扎不过一群五大三粗的练武人。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折身开始往回走,准备再数一次“羊肉水饺”来强迫自己睡下。

大概是因为觉得望剑山庄的这点破事儿和我无关,所以我倒也并没觉得如何压抑,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一如来时一样,我的心情不喜悦,也不沉重。而身处清凉舒爽的夜色之中,我甚至有种想要高歌一首的冲动,最好是唱那种比较矫情的,类似于《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这样的歌。既显得我有逼格,又可以祭奠这两天死去的人,祝他们死了有人抱,还有人埋。

就在我哼着小调,感慨这个世界为啥没有流行音乐的时候,忽然我隐约见到一条人影在对面的楼阁顶上一闪。灯火的掩映之下,对方好像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衣服,头上罩着兜帽,左右手各持一把短刀,背上背着一把长剑,而比较奇异的是,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黑红色相间的围巾。在一个个腾跃之间,对方张开双臂反手持刀的姿态,就好像是一只飞翔于夜空中隼鸟的双翼,而那条飘摆于空中的红黑色围巾,亦如同隼鸟染血的翎羽,在如墨的夜空中留下一抹鲜红的轨迹……

“胡小友,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着那个夜空中的身影发呆之际,忽然身后传来了不闻道长的呼唤。我赶忙回头和不闻道长说:

“道长,那边有人在飞……”

等说完,我再回过头去看,那边楼宇的上空,只有一片清冷的夜色,哪里还有什么手持双刀,头戴兜帽,颈悬长巾的人影。

不闻道长听我这么说,当即一愣,朝那个方向看了看,随后一副有所思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回复如常的申请,说:

“胡小友,我们还是回去吧!此时望剑山庄之内波涛暗涌,凡事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说着,道长上前,握住我的手腕,也不管我想要解释什么,直接把我一路拽回了房间里。仍旧不等我开口说什么,不闻道长直接站在我的门口说:

“胡小友,明日午后便是望剑山庄的戮剑大会。如果贫道算的不错,一切皆有分晓。不论此时结局如何,贫道定保得胡小友安全离开望剑山庄……”

说完,仍旧不等我搭话,不闻道长转身关上的我房门,便出去了。我原本还想问问不闻道长是不是知道什么其他的细节,让他给我讲讲,我多少好有个心理准备。可是不闻道长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等过了几分钟,我重新打开房门出去,准备让不闻道长好好给我讲讲的时候,却发现不言大师端坐在客厅之内,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不闻道长却不在。

走到大师附近,我稍微行了一个礼,然后对不言大师说:

“大师,不闻道长呢?”

一听我开口第一句话上来问的是不闻道长,不言大师当即面色一沉,转而闭上了眼睛。

我也感觉问的有点失礼,赶紧赔上笑脸,说:

“大师您在也一样,我太多的事儿想求大师给我指点迷津了。”

不言大师听我这么说,才重新睁开眼睛,对我露出一个高深又略带三分贱兮兮的笑容。

“大师!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我为什么要到这个世界来。”

大师微笑着看我点头。我理解不上去,他点头微笑的含义,只得继续说:

“甚至为啥要来望剑山庄,取无名用过的烛龙剑,也不知道。”

大师微笑着又开始摇头。我还是不懂,也只得继续说:

“好像,过去这十几天时间里,我所有的事儿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每一步怎么走早都已经定了。而我自己,却还是一无所知,连个因为所以都没人告诉我。”

大师又开始微笑着点头。我这看他又点头又摇头的,真心觉得有点说不下去了,索性一横心,问了最后一句话,说:

“大师!你就不能给我透露点信息么?要不你说,万一哪天我挂了,还死得稀里糊涂的,多怨?”

说完,我就定定的看着不言大师,而不言大师这次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也是满脸愕然的看着他。就这么对视了好半天,我们俩人也都没有下文。我不说话,不言大师也不做表情……

好半天,我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再盯着不言大师,心里只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和一个不说话的表情包聊天,我也是没谁了。

遥记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我对一个妹子有不良企图,每天晚上都会在QQ上骚扰她,久而久之,妹子就不怎么理我。我每每发过去一大段信息,她都是只回我一个QQ表情了事,或笑,或哭。好不容易回我俩字儿,要么是“呵呵”,要么就是“我去洗澡了”……

而情景重现到眼前,和不言大师的对话,简直就是那段日子的翻版,QQ表情和不言大师还正好都他妈是光头,唯一不同的是,不言大师是3D立体的,QQ表情是2D平面的。但两者对我造成的心里伤害,却完全是同一级别的……

就在我懊恼着觉得自己不该来妄图和不言大师沟通,并准备回屋继续数“羊肉水饺”的时候,胖子突然怪叫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我和大师的第一句话就是,

“柳娘,柳娘,一定是柳娘来了……”

这一嗓子,喊得我直发愣,当即就骂他说:

“你他妈是睡毛楞了还是咋地,大半夜在这鬼叫啥?”

胖子听我骂他,当即梗着脖子,很是不忿的说:

“谁他妈睡毛楞了?我闻到了,柳娘一定在这儿,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来找我了……”

我再一次忍不住在心中把胖子骂了一千遍,却始终想不明白这死胖子对那个泡肿了的浮尸一样的青楼老鸨子,怎么就念念不忘?就说胖子学唐朝人以胖为美,至少也应该是长得过得去才行。那老鸨子浮肿的身材配上那张五花三层褶儿的包子脸,整个就是一个米其林成精,咋就能让胖子神魂颠倒呢?而且,他又在这说闻到了,这他妈也有点太神经了吧!

我正准备再骂胖子几句,顺带宣泄一下我自己的情绪的时候,陆济凡突然从外面拍着手掸着长衫走了进来,看我们这边三个人都坐在大厅里,当时一愣,随即就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我就上个厕所,大家不用都起来迎接我吧!”

陆济凡这话一出口,我忽然好像明白为什么胖子说自己又“闻”到柳娘的味道了。要知道,上一次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是那撒粪施肥的园丁大爷出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