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端坐在古树的枝丫上,脸上蒙着一张轻纱,看不清容貌几何,双膝之上平放一张幽暗古朴的瑶琴,颜色幽深,似沉香古木,也似千年的死玉,不带一丝光泽,更不反射一丝月光。一眼看过去,仿佛是连目光都陷入其中了一般。
身穿紫衣的绝音,端坐在古树之上,虽然一动不动,却明显是来者不善。我想拽着胖子和包打听一路逃窜,但仅凭刚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已被绝音赶超,就说明我们想靠身形甩开对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相对比,直接迎战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是,三十年前莫大显圣一首《潇湘夜雨》琴音藏剑,便已是纵横江湖。凭借的就是轻快诡绝。如今,到了绝音手上,更是将琴声化剑,更是诡异难测,我真不知道我这真刀真枪的砍过去,到底能不能侵入对方身前三尺。毕竟,剑气有形,声音无偿。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挡住这无常的琴音。
想想那些武侠小说之中的音波武功,诸如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金毛狮王谢逊的《狮吼功》,六指琴魔的《天龙八音》,天山童姥的《搜魂魔音》,哪一个不是防不胜防?
真的要拼杀起来,我的“一剑无名”或许在一剑之内有绝对的优势。但到底能不能吃下对方的琴声,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时,我手中的烛龙剑仍旧颤鸣不止,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自行从剑鞘之中激射而出一般。而也在此时,我身边的胖子,突然吸了吸鼻子,喃喃的说了一句,
“好香啊!这味道这么熟悉呢?不对,还差了一点……”
我当然知道胖子那近乎猎犬的鼻子又开始发挥作用了,可对方可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是女人,也还是别轻易挑衅的好。可胖子哪管那么多,说完之后,又似是故意一般,闭着眼睛,把鼻孔朝向了书上的紫衣女子绝音,用力的抽了抽。
绝音隐在面纱之后的脸不知会作何表情,但却在胖子有此动作之后,用那轻柔入骨的声音说:
“你们,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赶忙回答,
“啥也没看见……”
可在我说话的同事,胖子回答,
“流氓调戏妇女……”
包打听回答,
“《潇湘夜雨》……”
我们三人完全对不上号的口供,让我顿时觉得一头包。忍不住看了一眼胖子和包打听,俩人也在一愣之后,对我笑了笑。胖子是无所谓,包打听则是表示不好意思。
紫衣绝音,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那你们都听见什么了?”
我再次抢着回答,
“啥也没看见……”
同时,胖子也跟着回答,
“妇女反杀流氓……”
包打听说:
“杀人,好多人……”
这下,我直接崩溃了,当即看看左右的两个人,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说:
“我不说了,你们说吧!”
包打听继续歉意的笑,胖子则开始满脸不在乎的挖起了鼻孔说:
“大不了就干一架呗!至于么?你不是有什么一山一湖的么?”
我被胖子气得一捂额头,说:
“你妈的,我七天才能用一剑。要打你打,他和你师父齐名,你自己打吧!”
胖子一听,先是一愣,然后脖子一横说:
“打就打!”
说完,看向了树上的紫衣绝音,说:
“来,你下来!”
绝音在树上听了胖子的叫嚣,如银铃般一笑,说:
“你确定要和我打?”
“对!”
胖子继续犯浑。我却受不了了,拽上包打听就往后跑。果然,我和包打听刚一转身,就听背后,“铮”的一声琴音,骤然响起。
接着,我面前不到三米处的一棵参天大树,被轰然截断,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和包打听顿时停在了原地,不敢再跑了,转身看着胖子和紫衣的绝音,斗在了一处。
琴声萧瑟而起,听起来已然不是刚刚听过的那一首《潇湘夜雨》,反倒是时强时弱,杂乱无章。胖子本是赤手空拳向上冲锋,但每每前进三四步,便被绝音指尖勾出的一抹强音震退。二人你来我往,一个似奋力前行的战车,一个似有声无形的箭矢。
而面对有质无形的琴声,胖子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琴音从何处激**剑气而出,自然谈不上何时可以避开对方的攻击。不多时,胖子便已然被紫衣绝音的琴声击退了数次。没有一次失手。
好在,胖子虽然近不得绝音的身,而绝音的琴音,明显也只是在胖子的身上留下一条条浅浅的印记,未曾伤他分毫,胖子的快播十八式,终究不是盖的。
天空中不知从哪飘过来一片云,遮住了月光,同时在这昆仑山的密林之中,洒下了一阵骤雨。顷刻之间,已然滑过千层绿叶,低落地面,打在人的身上,分外的冰冷。
而在这阴冷的秋雨之中,原本无相无形的琴音剑气,终于显露出了真容,一个不轻不重的弦音响起,一朵水花瞬间在厚重的雨幕之中迸射**开,如莲花绽放,随即如风刀过珠帘一般,在雨水之中划出一条明显的剑痕。
胖子显然没想到雨水会给他这么明显的提示,当即一愣,但运动神经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一个就地前滚翻,刚好多过了那一道划过雨帘的剑气。
紫衣绝音并未因为胖子躲开了她的攻击而有任何纷乱,也好像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打乱了节奏,只是十指勾动琴弦,再一次甩出一个更为高亢的弦音,在雨幕之中又**起一朵莲花,朝着胖子激射而去。
这一次胖子早已做好了准备,双目死死盯着紫衣绝音的琴弦,只见无形剑气划过水幕,他已然极力压缩着肥胖的身子,横向里奋力一跳,又一次躲过琴声。
随后,第三次,第四次,皆是如此。
我看在眼中,不由得感慨,真他妈是老天爷帮忙,让我们在大雨天碰上了绝音。不然,看不见她琴声之中按含的剑气,就是小刀割肉,早晚把我们跟一点点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