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没在唐门停留片刻。离开了听风湖之后,便在那引我前来内门的小姑娘的引领下,找到了已经吃的满嘴流油的胖子和陆济凡,披星戴月的下了山。
而唐门之外的那一场比武,也刚好结束。我们三人夹在一众看客之中,颇为不起眼。自然也从下山的大部队之中,东拼西凑的了解到了我们进入唐门之后招亲擂台的进程。
原来,自打我弃权之后,那个来自柳林堡刺客堂的老头子也弃权了。毕竟那老头子的目标是我,如果没办法在擂台上杀我,他当然不会有片刻的停顿。
蒙古汉子哈图,对阵的是一个书生。不同于之前,这个书生真的就是个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狗屎运,这个书生排名刚好第十三,第一轮轮空。第二轮碰上哈图,一开场,打开折扇讲了一通“君子动口不动手”、“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类的狗屁酸腐之言,结果没得意上三秒钟,直接被哈图跟拎小鸡子一样提起来,一把扔到了台下。等着狗屁书生鬼哭狼嚎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哈图则是一脸郁闷的表情,居高临下扔给他一句羊肉串味十足,但也男子汉味十足的话,
“打架就打架滴么!不要废话滴么!”
这结局,还真他妈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最后的决战,当然是哈图对阵凌海潮。
不过,这一架也没打起来。
原来,哈图是蒙古普通牧民出身,但从小崇拜中原武林,在他十八岁成了草原第一勇士之后,便只身来到中原武林,到处找人切磋。
前日,他途径万州府,结果一个吃饱了撑的二流子跟他开玩笑,说想找人切磋,就来唐门,这正热闹。他就信了。也没搞清楚这比武是为个啥,就直接上了。
等到了决赛,凌海潮几句话,哈图便把户口本都报了个干净。凌海潮当即搞清了哈图的来意。直接扔下一句,
“你若想要比武,三日之后,万州府渡头,凌海潮陪你酣战到天明。”
哈图一听,当即跑下擂台,直奔山下而去。
而比武招亲的结果,自然而然的定了。
胜者,凌海潮……
凌海潮心机之重,已然不用评说。他能三言两语拿下那个一看就是实在人的哈图,一点都不奇怪。
至于他和唐门大小姐唐玉娇将来如何,唐门招赘这样一个上门女婿又会有怎样波澜。那都是后话,且与我关联不大。
相比之下,我更在乎的是,那个隐藏在人群之中的柳林堡老刺客。
那个叫“隼”的老头子,明摆着是有恃无恐。用老陆的话说,当面锣对面鼓的刚一把,没什么问题,但对方仗着自己的身法,还真他妈的可以胡作非为。
或许,我们可以躲在唐门不出来,那老头子估计也拿我们没多少办法。但今时不同往日,我的身上,多了一个不得不去对付他的理由。
应该说,一直以来,我在这个世界上都找不到一个存在的理由。
我为啥来,我为啥要留下,我为什么不回去,是困扰我的三大核心问题。
但现在,我必须留下,留下来为十三一剑开天门。
而仔细想想,想要一剑开天门,我的剑道至少要先达到无名的水平。要知道,无名可是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仅用一剑便败尽了天下高手。从出世到入世,包括一邪两绝,都未能让无名出过两剑。而且,天下间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剑到底是怎么练的。
对我来说,怎么达到他的高度,我还不知道,但至少第一步,还是比较清晰的。那就是找到笑春秋,学无名的心法。
八岁的时候的老乞丐,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佛陀邪尊三生三世的执念,跟老赵的三生三世执念差不离。有了剑法,只差心法。好歹,我也就能算个剑客了。
至于剑道,连陆老爷子都说不出二三,我也只能是在得了心法之后,慢慢的上下求索了。
不过,问及笑春秋,十三却给了我一个很让我哭笑不得的答案。
那就是,笑春秋在柳林堡。
而且,笑春秋不是在柳林堡做客,而是被关在柳林堡的地牢之中。
换句话说,我根本没机会等着笑春秋出来,想得无名的剑道心法,只有杀进柳林堡去,把笑春秋救出来。
可问题是,我、胖子、老陆刚刚把柳林堡折腾了一溜够,柳林堡从上到下除了那个大小姐之外,看见我们仨,估计不直接抽刀砍过来都不可能。现在,我们居然还得大摇大摆的回去救人,这跟自投罗网也没啥区别。
更何况,柳林堡刺客堂,已经派出一个“隼”老头儿主动找上了我们。不先搞定这老家伙,也谈不上什么后续。
对于这些,我并不打算跟老陆还有死胖子有所隐瞒。
在简单提及十三和无名的关系的时候,陆济凡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姿态,胖子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在省略拥抱看夕阳等细节,说起我要为十三一剑开天门的时候,陆济凡还是装作没听见,胖子则是满脸写着“装逼遭雷劈”;
在说到我们应该想办法先搞死柳林堡刺客堂的“隼”老头儿的时候,陆济凡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胖子则是摩拳擦掌满脸兴奋。
在说到我们告诉“隼”老头儿之后,要重回柳林堡去救人的时候,陆济凡眉头微皱,胖子则直接破口大骂,
“老子刚他妈在柳林堡死过一回,你他妈还要去?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要我说,你们这种用第三条腿思考的死直男,最他妈无情无义。”
被胖子一顿骂,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犯傻。可我找不到一点理由不让自己去犯傻。而本着“胖子是我亲生的朋友”这一基本原则,我当然要拽上他给我当垫背。
当然了,对他的不文明言辞,我只是一笑置之,因为在听风湖畔,对于重回柳林堡一事,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