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胖子要干啥,但还是抬手把粪勺递给他。

他反手结果粪勺,和我说,

“老胡,你退开点。”

我很听话的闪在擂台一边。胖子这拎着粪勺,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之后,便转身看向了台下依旧在起哄谩骂的几百张脸。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我只觉得他那三尺八的肚子都被他这一口气吸到了胸口上,接着他一声大吼,

“你们他妈的给我记住了,老子我叫西门吹雪……”

胖子这一声吼,声震寰宇,声浪如怒海狂涛一般,朝着台下的吃瓜群众席卷而去。

刹那之间,整个唐门擂台上下,尽皆鸦雀无声,只剩下胖子的那一声“西门吹雪”,在大巴山的苍翠之间来回激**。

“西门吹雪……”

四字渐渐与山谷之间消散,胖子却并没有终止他的表演,他低头看了一眼拿在手里的粪勺,又拈量了一下,然后唇齿微动,用极低的声音说:

“三剑……囚龙……”

一言已毕,胖子身形如陀螺一般旋转起来,手中粪勺向四方连连挥出,而每一次挥击皆有一道如白练一般的剑光激射而出,长达十余米,而这白练一般的剑光,却好像全然没有杀伤力一般,一剑**去,复又回转。就像是一群善舞长袖的舞者,将洁白的衣袖挥出,又在下一个动作将长袖揽回怀中。

一条……

十条……

百条……

剑光越来越多,片刻间便已经连成了一片。而就在这些剑光如舞者的衣袖一般将要婉转而回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胖子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本是温婉无害的剑光,却一条条如龙爪一般,凌厉而回,顿时,整个擂台上响起一阵刺耳耳膜的指甲抓挠地板的声响。

而几乎又是在一瞬间,原本覆盖胖子周身十余米的条条剑光,一瞬间全都消散不见,只在擂台上留下了长短粗细不同的数十条沟壑……

我当然看得出,胖子的发出的每一条剑光,都有陆爷爷“三剑……邀月……”三分气势。虽然没有陆爷爷的那般如长虹般连同天地的气势,但少了陆爷爷剑中那般温婉凄冷如月华一般的剑意,相反却多了一分锋芒,而这一分锋芒,造就了胖子这一剑形似龙爪的剑法——

“三剑……囚龙……”

这下,台下数百人全都傻眼了,在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胖子抬手一甩,少有帅气的将粪勺子扔向了我。我顺势抬手接住,重新插回腰间。视线再转向胖子的时候,这货已然一脸高人模样,居高临下一脸倨傲的看着台下已然被震慑住的吃瓜群众,说:

“你们谁接得住我的‘囚龙’,就上来给老子瞅瞅。”

台下,死寂一片。

吃饱了撑的想有人接胖子这一剑去如月华,回如龙爪的剑招。

我三步两步跑到胖子身边,伸手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说:

“我擦!胖子可以啊!这才几天,陆爷爷的‘三剑……邀月’就让你弄出这么个‘囚龙’来。”

胖子继续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然后才把脸转向了我。本来酷酷的表情一瞬间崩盘,变成了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屁啊囚龙。这是《快播十八式》里的‘老树盘根’。学陆爷的‘三剑……邀月’,剑势反身,就是这效果。而且,我还没抓住陆爷剑法的精髓,这一剑,吓唬人还行,屁用没有。要不,老子喊个屁的‘囚龙’,直接喊老胡盘根了。”

我顿时满脸黑线。仔细想想,“囚龙”这么帅的招式名称,还真是不符合胖子的人设。以他那“上炕认识娘们儿,下炕认识鞋”的本性,要是得意的手段,肯定会喊什么“观音坐莲”,“老汉推车”,才得意,才顺口。

这时候,当裁判的老唐头黑着脸走了过来,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架势,高声呼喝,

“你们两个,到底是来比武招亲的,还是来拆台子的。”

我看着已经被胖子这一剑“囚龙”划得跟**似的擂台,也不知道该说啥是好。

胖子则又一次端上牛哄哄的表情,看着老头儿说:

“老头儿,你要有意见,咱俩比比?”

老唐头儿当即傻在当场,脸涨得跟猪肝差不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老头儿到底有多少暗器傍身,我不知道,但看着样子,硬桥硬马的跟胖子过招,显然不是对手。

看老头儿不吱声了,胖子又看向了我,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说:

“行了,你接着娶媳妇吧!我这秀的差不多了。”

说完,胖子又转身看向了台下的吃瓜群众们,大声说道:

“老子输了,他赢了,你们看见了没……”

台下,依旧寂静一片。随后,我和胖子并肩下来,台上的那老头儿气的哆嗦了半天,才算宣布了结果,喊来几个年轻弟子,稍微清理了一下擂台上散乱的砖石和木屑,才开始着手准备下一场比试。

看着接下来登台的两个人,我突然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东西,而且是很关键的东西。

胖子在我旁边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老胡,你刚才出的那一剑,好像也没啥,可不知道怎的,我咋觉得我躲不开呢?”

我挠了挠脑袋,说:

“我也不明白,就是被你气蒙了,想给你一下。然后就觉得好像和平时练剑感觉不太一样。”

我说的含混不清,胖子倒是若有所思,好半天,才说:

“明白了!人家运功运的是真气,你运的是火气。行,以后再有人找茬打架,我先骂你一顿,给你提气,你看咋样?”

“滚!”

我笑骂一声,也不再理睬胖子,把眼神重新转回到擂台之上。

此时登台的两个人,一个人身上穿着厚厚的袍子,脑袋上带着一定皮帽子,咋看咋样新疆放羊的少数民族老乡。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下巴上还没长胡子的小孩儿,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死死的盯着对方。

那新疆老乡看着对面的小孩儿,一脸的无奈道,

“小娃娃地么,打架不好的么!”

我听着这口音,还真是一口地道的羊肉串味儿。而更让我吃惊的是,对面的小孩儿已经双眼擎满泪水,用近乎哀嚎的声音说:

“我要给我爹报仇,我要赢,我要唐门的暗器。我要赢!”

这一声,我顿时醒了,顿时心底拔凉拔凉的……

因为,今天,我可能赢不了这一场比武招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