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风云断。
剑,是子午辰戌剑。
招,是狂刀风云断。
在旁人眼中,或许陆济凡这一剑只是无比的霸道凛厉,但我和胖子却知道,陆济凡终于在刀剑之间找到了一种可以平衡,刀剑同一,终有小成。
陆济凡在台上说的那一句,
“爷爷,我已然懂了。”
已然说明了一切。
而陆济凡这一句似是说给留在悦来客栈里的陆爷爷听的轻语,落在我的耳朵里,竟让我多了一丝明悟。
记得金庸老爷子的《神雕侠侣》,杨过断臂,深谷遇神雕之时,于剑魔独孤求败的剑冢前,曾有如是描述:
神雕双爪起落不停,,不多时便搬开冢上石块,露出并列著的三柄长剑,在第一、第二两把剑之间,另有一块长条石片。三柄剑和石片并列於一块大青石之上。
杨过提起右首第一柄剑,只见剑下的石上刻有两行小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再看那剑时,见长约四尺,青光闪闪的利器。他将剑放回原处,会起长条石片,见石片下的青石上也刻有两行小字: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杨过心想:「这少了一把剑,原来是给他抛弃了,不知如何误伤义士,这故事多半永远无人知晓了。」出了一会神,再伸手去会第二柄剑,只提起数尺,呛啷一声,竟然脱手掉下,在石上一碰,火花四溅,不禁吓了一跳。
原来那剑黑黝黝的毫无异状,却是沉重之极,三尺多长的一把剑,重量竟自不下七八十斤,比之战阵上最沉重的金刀大戟尤重数倍。杨过提起时如何想得到,出乎不意的手上一沉,便拿捏不住。於是再俯身会起,这次有了防备,会起七八十斤的重物自是不当一回事。见那剑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圆圆的似是个半球,心想:「此剑如此沉重,又怎能使得灵便?何况剑尖剑锋都不开口,也算得奇了。」看剑下的石刻时,见两行小字道: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杨过喃喃念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八字,心中似有所悟,但想世间剑术,不论哪一门哪一派的变化如何不同,总以轻灵迅疾为尚,这柄重剑不知怎生使法,想怀昔贤,不禁神驰久之。
过了良久,才放下重剑,去取第三柄剑,这一次又上了个当。他只道这剑定然犹重前剑,因此提剑时力运左臂。那知拿在手中却轻飘飘的浑似无物,凝神一看,原来是柄木剑,年深日久,剑身剑柄均已腐朽,但见剑下的石刻道:
「四十岁后,不滞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一直以来,陆济凡只会两套剑法,一套江湖中人都识得的入门级《华山剑法》,再有就是融合了我的《线性回归方程》的《岱宗如何》。
《华山剑法》,自然不必多说,就算威力再大,也不过是初学者级别的功夫,强身健体有余,威震江湖纯扯。而《岱宗如何》在某种意义上说,则可谓之是诡道剑术的巅峰之作。
就像《神雕》所言,但想世间剑术,不论哪一门哪一派的变化如何不同,总以轻灵迅疾为尚。《岱宗如何》不紧要把轻灵迅疾发挥到极致,更是要在轻灵迅疾之上灌注玄妙二字,力求一剑道尽天下功夫的弱点。
而除了《岱宗如何》之外,陆济凡得到的则是刀君前辈的《狂刀七断》。若论刚猛凌厉,兵器中当属“刀”为第一。天下间刀法又无一不是以“砍劈”为主,力求切金断玉。在当世之中,刀君前辈的《狂刀七断》就算不是刀法第一,其刚猛狂傲的意蕴,以及其断雷霆,卷风雨的刀势,也绝对入得了前三甲。
但《狂刀七断》到了陆济凡手里,却好像成了摆设一般,我非但没见陆济凡用过《狂刀七断》,甚至连平日也不见他拿出来演练。
想想也并不算奇怪,毕竟,过去十年,陆济凡都在追求《岱宗如何》那奇诡轻灵的一剑,突然让他放掉奇诡轻灵,转头去研习刚猛狂傲的刀法,明显对他的武道并无裨益。
不过,时至今日,在陆爷爷那刀剑并发的招式,“二剑……闹海”的刺激之下,陆济凡终于将天下间最强的刀法之一,和天下间最为奇诡轻灵的剑法,融为了一体。这一招“一剑风云断”,就是证据。
虽然,我不知道这刀剑相和的程度有几分。但想来,陆济凡有朝一日凭借着这一手刀剑相和的“一剑风云断”,终有一日会踏足武道巅峰,以他的青铜段位,挑动“一邪两绝刀剑笑”的最强王者,也未必没有可能。
只是,这个期限,大概只有十年……
对于我这样一个约等于门外汉的家伙,都能把陆济凡的修为了解个大概,身为剑圣弟子的死胖子当然也看得出来。
“老陆,又强了……”
胖子幽幽的说了一句,但语气里似乎并没有半点欣喜,他的眉头更是紧锁,似乎在担忧什么。
我看着胖子这幅模样,不免有些担心,当下问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太对的地方,胖子却只是依旧紧锁眉头,一句话都不说。
台下这围观的数百江湖客,刚刚在看到陆济凡一剑挥出的时候,已然是一片寂静。此时看到台上二人胜负已分,当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而台上的陆济凡,则还是那样呆呆的站在擂台中间,单手持剑,眉头紧锁,看着手中依旧寒光闪闪,锋芒毕露的子午辰戌剑,一言不发,似是在感悟,也像是对刚才那一剑不太满意一般。
好一会儿,人群之中的欢呼声渐渐消弭,陆济凡才又一次有所动作,改单手持剑,变为双手握剑,接着势如雷霆一般,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刚猛绝伦的挥砍动作,随着剑锋下落,一道似有实质的半月形剑气轰然斩出,瞬间便将陆济凡身前擂台的地板,斩出一条两指宽,七八米长的剑痕。
台下再次寂静,陆济凡的眉头也在这片寂静声中,慢慢舒展开来。接着,他又将双手握剑的姿势,改为了单手持剑,子午辰戌剑在陆济凡手中划出一道半弧,如一道霞光,回归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