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来势汹汹的胖鬼,胖子却是怡然不惧,横剑当胸,肚皮一颤,口中大喝,

“老汉推车……”

起手,又是“老汉推车”。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看胖子用出老汉推车了。

我当然不知道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把剑法用这些污力满满的名字命名。而且,胖子有没有化形化相的功力,凭借他挥出三尺不到的可怜剑气在他身前纵横交织,怎么看都像一张打不到鱼的破渔网,根本也不像车。

要说胖子这招名字和他剑势唯一相像的地方就只有他比较像一个油腻腻的老汉……

片刻间,胖子和胖鬼两条肥硕的身影当即缠绕在一起,半空之中,近铁交鸣,衣衫烈烈,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我看不懂他们的招式,只知道胖子能完整的用出十八剑,对手必败。下意识之间,也便随着胖子口中不停呼喝出的招式名称,默默的数着胖子到底出了多少剑……

“一剑……”

“两剑……”

“三剑……”

“四剑……”

……

我这边在数着胖子的招式数目,对面那个刀疤丑女鬼,却很不知情调的打断了我。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可以开始了么?奴家的一对琵琶歌,可是已经饥渴难耐了。”

说话间刀疤丑女鬼双手中的一对琵琶歌在她的手上划出一个圆弧,于火光的影射之中,留下一道阴冷的光华,让人看在眼里不寒而栗。

而看着这对闪着森森寒光的剔骨刀,我当下也没什么心思去数胖子的剑招了,收回视线看着刀疤丑女鬼,摆出一副很怂很谦卑的姿态,说:

“你看,他俩打的挺热闹的,要不,咱们看完他们的,再动手?错过了怪可惜的,是不?”

“呵呵……”

刀疤丑女在我说完之后,当即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摆明了,是在嘲笑我的借口有点蹩脚。我也被他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但却又找不出任何其他理由来拖一下我生命的时长。而这女人,也明显没想给我拖延时间,握着她的两把剔骨刀,一步一扭的朝我走了过来,同时还慢条斯理的说:

“要让奴家不杀你,也不是没可能。奴家的夫君刚好被你的朋友杀了,如果你肯让奴家割花了你的脸,然后做奴家的夫君,奴家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看着刀疤女那纵横交错的脸,我心中一阵恶寒,同时暗暗的把邪尊骂了一万遍。心说她要刺杀柳爷,现场一两百号人,易容成谁不好,最简单的,穿一身夜行衣,化妆成一个蒙面黑衣人,又省事儿又不好被发现,多实惠?偏偏非要乔庄成这个老娘们儿的男人,这他妈不是给我造孽呢?

眼瞅着这娘们儿一步步的朝我走近,我腿肚子一劲儿的往前转,一副带着我转身就跑的架势。可身处敌人大本营,我他妈想跑也得有地方跑才行。

就在这丑娘们儿即将朝我出手的时候,忽然听得远处一个石台上,爆发出一阵骚乱。喊杀声惊呼声比我们这边胖子和胖鬼打斗的声势丝毫不弱。

我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身穿青衣带纶巾的陆济凡正一手持剑,一手将一个昏迷着的女娃娃夹在腋下,运起华山轻功一步三登天,随手将七八个小喽啰砍翻的同时,直接朝那三四米高的围墙之外跃去。而被他救起的那个女娃,正是刀疤丑女负责的那个石台上的。

当下,我就冲着丑娘们儿嘿嘿一下说:

“大姐,你的贡品被人劫走了,你不去看看?”

刀疤女当即脸上的条条疤痕开始抖动,看的我心里一阵阵发麻。就这样,我们对视足足有三四秒钟的时间,刀疤女才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

“你给老娘在这等着,等我追回那小女娃,一定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刮干净。”

说完,刀疤女一转身,身形如鬼魅一般在一众柳林堡的小弟中间穿梭而过,直追陆济凡而去。

我看着她远遁的背影,高声喊道,

“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跑的远远的。”

说完这句话,危机解除的我,本应该心里轻松一些,但事实上我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一方面,胖子和那胖鬼还在颤抖,而走了一个丑女鬼,则还有八只鬼对我虎视眈眈。可以说,我逃出去的希望,一点都没增加……

另一方面,我心中也在担心陆济凡。

可以说,看到陆济凡救下那女孩儿,我还是挺高兴的。可救下一个女娃,并不代表安全。救得下,总要逃得出去才好。

老陆,真的甩得掉这个用剔骨刀的刀疤女吗?

还有,柳爷这如蛇云一般遮蔽百米的万千柳枝,会放任陆济凡离去吗?不会像邪尊离开的时候一样,蛇云翻滚,万千枝条如万千毒蛇一般对陆济凡缠绕激射吗?

话说回来,柳爷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不说一句话,也不再有任何动作了。难不成是他老人家知道我们几个威胁比较小,用不着他老人家出手吗?

个中原因,我当然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功夫去猜。

此时此刻,我最大的期望,就是陆济凡可以逃得出去。那样的话,就算我和死胖子交代在这里,我们三个人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

就在我胡琢磨的时候,上下翻飞和胖鬼斗在一处的胖子当胸被胖鬼拍了一掌,胖子那硕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

只听“轰”的一声响,胖子直挺挺的砸在了青石地面上,而在巨大的撞击之下,胖字身下的青石板,顿时龟裂如龟壳,以胖子为圆心,更是地面也被砸的塌下去十几公分,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有余、不深不浅的坑……

躺在坑里的胖子,胸前衣衫赫然碎裂,数道血痕印在胸口。胖子更是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撑着身子从坑里坐起来,用那只没拿剑的手擦了一下嘴角,似是把一丝不算明显的血迹擦掉,然后胖子以短剑撑地,从坑里站了起来,接着朝着地上恨恨的吐了一口吐沫,大声骂道,

“操!才他妈的十一剑……”